《老公好像不是人》六妖妖

7、这桌子您要清蒸还是红烧？ 之前陈放说

　　之前陈放说过，那些怪物会为了乐趣，随机挑选受害者，但潭泽是被坎洛斯随机选中的倒霉蛋吗？总感觉他的目的非常明确。

　　陈放问：“你以前见过他吗？好好想想，小时候有没有撞过邪，或者拜过奇怪的神庙，我这样说可能有点儿迷信，但某些特殊能量体会和当地的民俗传说融合，化身成类似鬼神的东西。”

　　潭泽摇头，十分果决：“没有，我绝对不认识他。”

　　他犹豫片刻，“但是他好像调查过我，很了解我的猫，而且他的行为非常古怪，昨晚来我家，一开始要杀我，但因为我突然生病，他的态度突然变了，竟然开始照顾我。”

　　“你们说的那个异常生命体都是这样反复无常的吗？有这种不伤害人，反而照顾对方的例子吗？”

　　周舟在旁插嘴，“哎，镜中人就会照顾人类吧。”

　　“那是什么？”

　　“记录在册的第二十二号异常生命体，代号是镜中人”陈放的语气像在讲恐怖故事，“那是一种极度向往人类家庭的怪物，一般被他盯上的都是生活幸福的一家三口。”

　　“他会藏在镜子里，在半夜十二点不断呼喊这家男主人的名字，一旦受害者应声，镜中人就会破镜而出，将受害者杀死吃掉，并变成他的模样，取而代之。”

　　“镜中人在混入家庭之后，会像原来的男主人一样，悉心照顾家庭成员，包括赚钱养家、陪伴老婆孩子等等，在前期不会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并且乐在其中。”

　　潭泽眉头微皱，“在前期？”

　　“对，镜中人的照顾行为只存在于前期，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镜中人就会腻烦这个家庭，然后他会杀死所有家庭成员，去寻找新的猎物。”

　　陈放叹息道：“镜中人上次出现是在十年前，当时全国各地发生了好几起连续灭门惨案，闹得到处人心惶惶。”

　　“坎洛斯是类似镜中人的怪物吗？等他腻烦了，也会杀掉我？”

　　“我不能断定，镜中人热衷于扮演家庭的男主人，而坎洛斯似乎试图扮演你的恋人？”

　　恋人？听到这个词，潭泽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用力搓着胳膊，“我靠，你别这么说。”

　　说真的，他宁可被人一刀捅死，也不想自己的屁股被一个男人惦记着。没错，他潭泽就是这么一个宁折不弯、宁死不屈的硬汉。

　　“学弟，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不当回事，有镜中人这种前车之鉴，你一定要非常注意，所有温柔都是假象，所有体贴都是骗局，千万别对一个怪物动心。”

　　陈放是在非常认真的告诫他，而潭泽却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动心？对他？”

　　潭泽指着面前的一米多长的不锈钢办公桌，毫不犹豫地发下毒誓，“要是有天我对他动心，我把这桌子吃了。”

　　周舟在旁小声叨咕，“不要吧，我们这桌子挺贵的呢。”

　　“…先做笔录吧。”潭泽对这种听不懂修辞手法的较真孩子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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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笔录已经是中午了，陈放问话极其详尽，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因此拖了不少时间。潭泽没想到这人看着挺粗糙的，工作起来居然这么细心。

　　陈放端着保温杯站起来，顺手锤了锤自己的老腰，“怎么样，学弟，中午跟我去食堂吃吧，我们这儿师傅手艺不错。”

　　潭泽婉拒了他的好意，“不了，我还有点儿事。”

　　他走出警局，现在才四月份，但中午的太阳已经很晒了，潭泽挑着树荫底下走，来到了昨晚为了抄近路而走的小巷子，凭印象找到了自己遭遇袭击的地方。

　　昨晚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那是毫无技巧的、纯粹的力量压制，毫无还手之力，以至于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痕迹。潭泽摸了摸脖子，不由得回想起当时被单手抵在墙壁上的恐怖力道，喉咙有些发紧。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在附近的废弃水槽里找到了自己的钱包和手机。

　　前几天刚下过雨，水槽里蓄满了浑浊的雨水，手机在里面泡了一夜，已经彻底报废了。

　　潭泽发愁地叹了一口气，用两根手指把手机拎出来，甩了甩水，拔出手机卡。但愿卡还能用，现在办卡非常麻烦。

　　突然地，身后传来声音，“你在做什么？”

　　潭泽警惕地回过头，看清来人的脸之后，又放松下来，“你怎么来了？”

　　周舟：“陈队不放心你，让我跟过来看看。”

　　他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到潭泽身边，弯下腰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哇，这个很难修了吧，还是换新的比较省事。”

　　潭泽嗯了一声，又打开钱包检查里面的证件和纸币，眉头仍然是皱着的。

　　周舟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怎么了小潭哥，这个手机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你那么难过。”

　　潭泽有一点心如死灰，“我难过是因为我没有钱换新手机。”

　　“……”周舟惊讶，“不会吧，你不是有工作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潭泽面无表情，“住口，不要跟我聊这么成人的话题。”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周舟竖起右手发誓自己同样的错误绝不犯两次。

　　然后下一秒他又说：“不过工资低的话，工作内容一定很轻松吧？”

　　潭泽：“…我每天晚上九点才下班，经常加班到十一点，有急活甚至会被半夜打电话叫过去，这算轻松吗？”

　　周舟就显得非常疑惑，天真无邪地眨巴着眼睛问道：“可是，哥，你又没有挣到钱，又没有谈恋爱，似乎也没有在享受生活的样子，那你平时都在干什么呀？”

　　潭泽：“……”

　　好恐怖啊这个人，怎么能一脸无辜地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我要走了，你回去吧。”潭泽从身体到心灵都非常的无力。

　　周舟丝毫不知自己刚才往潭泽心脏上插了两刀，还兴致勃勃地追在他后面，“我送你吧，我有车。”

　　“不劳烦，您留步…”

　　周舟这孩子心眼挺好的，但架不住实在是有点儿缺心眼，潭泽已然对他产生畏惧之心了。

　　潭泽租住的小区离市中心很远，坐公交中途还要换乘一次，一个小时之后才抵达目的地。

　　潭泽一边沿着楼梯往上走，一边掏钥匙，一抬头却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个男人。

　　现在正是暮春时节，白天已经稍微有些热了，那人却整整齐齐地穿着白衬衣、黑色马甲，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打着领带，脸上戴着细框的金丝眼镜，是非常端正又斯文的打扮，与老旧狭窄的楼道格格不入。

　　潭泽注意到对方的眼睛也是金色的，和坎洛斯一样。

　　“你是谁？”他警惕地停下脚步。

　　“中午好，谭先生。”男人彬彬有礼地向他打招呼，拎起手里的购物袋展示给他看，“我的主人吩咐我送些礼物过来。”

　　他一说话潭泽听出来了，这是昨晚送药过来的人，好像有强迫症似的，站在他门口絮叨了半天才走。

　　潭泽没有理他，绕过他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但是进门的时候管家也从善如流地侧身拐了进来，动作非常丝滑。

　　潭泽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没时间招待你。”

　　管家笑了下，“我放下东西就走。”

　　他扫视了一圈客厅，看到堆放在沙发上的杂物，稍微皱了下眉头。

　　潭泽阴阳怪气：“不好意思，没来过客人，家里很乱。”

　　“还好。”管家推了推眼镜，客气道，“还在可以忍受的范畴内。”

　　“……”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穆尔斯图尔特。”

　　他一边说，一边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潭泽，“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牌子，所以我征求了店员的意见，买了功能最多的那款。”

　　潭泽也不跟他客气，一边拆盒一边问：“什么东西，炸弹吗？”

　　穆尔面不改色，“如果您有这方面的需要，明天我带一个过来。”

　　潭泽：“……”

　　礼盒拆开了，里面是一部崭新的手机。上个月刚上市的最新款，还是最近非常流行的品牌，价格也被炒得非常昂贵。

　　这波属于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了，潭泽原本还在发愁去哪儿淘个便宜的二手机。本来财产损失就是坎洛斯造成的，他没理由拒绝这应得的赔偿。

　　“行吧，算他还有点儿良心。”

　　礼盒里还有张贺卡，带着一些淡淡的花香，上面手写的祝福语，字迹工整又漂亮。内容是一些在潭泽看来不知所谓的暧昧句子，落款则是坎洛斯。

　　潭泽随手把贺卡扔进垃圾桶，“手机不错，我收下了。”

　　穆尔礼貌地欠了欠身，“您喜欢就好，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潭泽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突然又叫住他，“你等一下。”

　　穆尔回过身，“怎么了？哦，您是想回礼吗？您完全不用这么客气。”

　　“嗯，回礼…”潭泽一边沉吟着，一边弯下腰，从茶几下的抽屉里翻出来一个工具箱。

　　他找出那把最细的螺丝刀，当着穆尔的面打开了手机的后盖，看了一会儿，然后非常准确地，从一堆精密的电路板与电子元件中拆出了两个明显不属于手机的微型器械。

　　潭泽把这俩东西丢到穆尔脚边，“窃听器，定位器，真稀奇啊，我都不知道现在手机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穆尔脸色有些尴尬。

　　“不是要回礼吗？你就把这俩东西当作是回礼，拿回去给那混蛋看吧。”

　　潭泽信步走到穆尔跟前，带着一点儿侮辱性质地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顺便帮我转告一声，要是他再敢半夜闯进来打扰我睡觉，我就把他那地方切下来泡酒。”

　　他生气的时候，威慑力与坎洛斯如出一辙，穆尔低垂下眼帘，“明白了，我会如实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