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好像不是人》六妖妖

6、你真的很诡异你知道吗 十分钟之后

　　十分钟之后，管家走入狭窄黑暗的楼梯间，礼貌地敲响了潭泽家的房门。

　　坎洛斯开门，“东西带来了？”

　　“是的先生。”管家拎起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因为不知道您具体需要什么药，所以我…”

　　话还没说完，坎洛斯已经拿走了他手里的带子，动作利落地关上了门。

　　管家：“……”

　　面对冰冷的紧闭的大门，管家缓缓吐出一口气，若无其事且有条不紊地继续说道：

　　“所以我买了普通人类家中常备的非处方药物，包括感冒药、退热止痛药、消炎药、外伤用药等等，考虑到病人可能胃口不好，且不能食用辛辣，我在附近好评率最高的餐厅买了蔬菜粥，请注意用餐与服药的先后顺序。”

　　老房子隔音并不好，卧室门离大门也非常近，潭泽靠在床头，迷惑地盯着门外，“他在念叨什么？”

　　“别理他，他有强迫症，说完就走了。”

　　坎洛斯往潭泽腰后垫了一个软枕，让他坐得更舒服一点儿，然后拆开蔬菜粥的包装，“要我喂你吃吗？”

　　他真的好诡异——潭泽此时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是因为这些东西的情绪都反复无常，行为无法预测，所以才被称为异常生命吗？

　　潭泽本想严词拒绝的，但是头好晕，刚刚吐过，胃里一干二净，饿到甚至隐隐抽痛，蔬菜粥热气腾腾的香气飘了过来。

　　“…我自己吃。”

　　潭泽伸手把碗接过来，碗是隔热的材质，捧在手心里是恰到好处的温热。

　　坎洛斯从餐盒里拿出勺子，一扭头却看见潭泽已经就着碗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坎洛斯忍不住笑，“真可爱。”

　　潭泽打了个寒战，手臂上寒毛倒竖，“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坎洛斯不置可否，起身缓走几步，踱步到窗边，往外面扫了一眼。

　　楼下绿化带旁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吉利轿车，昏暗的路灯下，隐约可见驾驶位上的人影。

　　坎洛斯笑了下，顺手拉上窗帘，“那警察对你挺上心的。”

　　还派人来守夜。

　　潭泽没注意他在说什么，他已经喝完了粥，全身都暖了起来，此时正探身在袋子里找他需要的药。

　　“是这个。”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准确地从一堆药品中捡出了胃药。

　　潭泽就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他的手，手掌宽大，五指修长，每一个骨节都长得很漂亮，且有力量感，整只手在暖黄的台灯光下显出一种白玉般细腻的质感。

　　这也是坎洛斯与潭泽外表上的一个差异点，潭泽的手是有些粗糙的。修车是力气活，尽管才干了几个月，但他的手指上已经出现了薄薄一层茧子，指间有许多细小的伤口。

　　他做事不太细致，经常会不小心划伤自己。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手看，喜欢吗？”坎洛斯笑着问他。

　　“滚。”潭泽言简意赅。

　　“等你睡着了我就走。”坎洛斯打开药盒，把药连带着水杯一起递到潭泽嘴边。

　　他对如何照顾潭泽，以及如何安抚他的坏脾气，都熟稔于心，似乎是做惯了这种事情。

　　“所以你快把药吃了，乖乖睡觉。”他的语气简直就跟哄小孩一样了。

　　潭泽是绝对不可能像个没心没肺的傻X似的，在坎洛斯面前呼呼大睡的，但可能是太累了，又或许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即使神经紧绷着，在吃过药后没几分钟，潭泽就陷入深度的睡眠之中。

　　吃了药，睡了一晚，再加上捂着被子出了一身汗，第二天早上潭泽醒来时，身上的不适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窗帘隐隐透着日光，外面有鸟在叫，屋内安安静静的，坎洛斯竟然真的走了。

　　球球在床底下挠猫箱门，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潭泽赶紧把它放出来。球球钻出猫箱，蹬直后腿伸了一个很长的懒腰，然后喵喵咪咪地往猫砂盆去了。

　　潭泽也起来收拾自己，换掉汗湿的睡衣，简单洗了个澡。他没有在家吃早餐的习惯，给猫添了粮换了水之后，便推门外出。

　　刚走出楼道，潭泽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汽车鸣笛，扭头一看，小周警官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热情地朝他招着手。

　　“小潭哥，这边这边！”

　　潭泽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什么时候来的？”

　　“我昨晚就没走，陈队自己打车回去了，我在这儿盯梢。”周舟从袋子里掏出豆浆和油条，“吃早餐不，我刚在小区门口买的。”

　　“…谢谢。”

　　周舟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青春洋溢、朝气蓬勃的状态，眉眼之间不见一点儿疲态，潭泽有些惊讶，“你昨晚真的通宵了？”

　　“对呀。”小周警官已经啃起了胡萝卜馅儿的包子。

　　“年轻人的精力真恐怖。”潭泽默默吐槽道。

　　“你不也才二十六嘛，陈队就不太行了，他在车里坐一夜，第二天准腰疼。”周舟拍拍手上的食物残渣，“好了，安全带系上，我们出发啦。”

　　小周警官这人看着挺不靠谱，开车技术倒是不错，又快又稳。半小时之后，潭泽就在警局见到了陈放。

　　陈队此时右手拿着签字笔，左手抱着文件夹，歪头夹着电话听筒，正忙得不可开交。

　　见潭泽进来，陈放挂掉电话，客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又吩咐周舟：“那个小周啊，去准备一下笔录室，顺便倒点儿热水过来。”

　　笔录室就是昨天潭泽来过的审讯室，原本应该是阴冷且有压迫力的地方，不过周舟把向南的窗户都打开了，阳光无所顾忌地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潭泽也懒懒散散地斜靠在椅子里，顺手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扔到桌上。

　　那是他昨晚用过的弹簧刀，像警察保管证物那样，用透明文件袋封装了起来。

　　陈放拉开椅子，坐在桌子对面，慢悠悠地放下保温杯，“这是？”

　　“刀啊。”潭泽淡定地道，“坎洛斯昨晚来过我家，我用这把刀捅了他，没流血，但是说不定会留下DNA和指纹，所以拿来给你们化验。”

　　陈放脸色一变，“等等，他昨晚来你家了？”

　　他扭头看向周舟，“怎么回事？”

　　陈放这个人，平时总是一副乐呵呵的笑模样，但是一旦板起脸来就显得非常严厉，周舟被吓得赶紧摆手，说话都磕绊，“我，我不知道啊，陈队，我发誓我一晚没睡，真的没看到有人上楼！”

　　“别怪他了，他守夜挺辛苦的。”潭泽在旁为小周警官辩解。刚才周舟把早餐分给他吃，他对这年轻人很有好感。

　　陈放懊悔地拍了拍脑袋，“早知道我也留下盯着了，怎么就突然犯浑把你一个实习生留那儿了呢。”

　　然后他又转回来批评潭泽，“不是我说你，当时怎么不报警，我不是给了你号码吗？”

　　潭泽耸耸肩，“手机丢了。”

　　“……”陈放叹了口气，“算了，你刚才说，你拿刀捅他了？”

　　潭泽不是很在意地点点头，伸手拿起了纸杯。

　　周舟这小警官挺上道，偷偷从陈队的私藏里拿了点儿碎的铁观音，来给他泡茶，那茶水的香气非常浓郁。

　　陈放无语地踹了他一脚，“臭小子，去给我也倒一杯。”

　　然后他又对潭泽道：“不太对，从夜来香那起命案来看，坎洛斯应该是极具攻击性的，你拿刀捅他，他没报复你吗？”

　　“没有，而且夜来香的命案…我想想。”潭泽换了个坐姿，跷起二郎腿，“那起命案可能跟他没关系，他说他只是路过，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难怪。”

　　陈放早就觉得那录像不对劲儿，整个酒店的监控都被一股类似磁场的能量影响了，数据全部丢失，偏偏留下了坎洛斯那一段。

　　他显然不忌讳自己的脸暴露在警方面前，这与凶手清除全部录像的行为相悖，但是要说路过，也有点儿过于巧合了。

　　陈放喝了口热茶，“所以我的猜测是，坎洛斯感知到夜来香有命案发生，特意过来在监控里留下了自己的影像，让我们看到，我这样说，他的用意就已经很清楚了吧。”

　　潭泽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一旁小周警官还云里雾里的，“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在找我。”潭泽捏紧了纸杯，表情非常不愉快。

　　没错，坎洛斯故意出现在命案现场，暴露出那张与潭泽一模一样的脸，就是要利用警方的力量，把他从这座繁华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揪出来。

　　因为警方拥有管辖区的全部户籍资料和人口数据，这显然比他自己去找要高效很多。

　　潭泽感到一阵悚然，脊梁发冷。

　　正南方的日光那么明媚，也无法驱散这层寒意，那种恐怖感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像是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厉鬼一般，死死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