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竟是我自己》六妖妖

5、报仇，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坎洛斯在说

　　坎洛斯在说这些话时，完全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愈发冰冷，那种令潭泽感到恐惧的东西也越来越具象化了，整个房间的黑暗都变成了具有实质性的触手和漩涡，从坎洛斯脚下延伸出去。

　　一种仿佛是从远古时期就刻印在人类内心深处的巨大恐怖压在潭泽肩头，攥住了他的喉咙，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能够汲取的氧气却变得非常稀薄，就像空气突然化为海水淹没了他。

　　潭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感觉小腿的力气仿佛突然流走了，连保持站立都变得艰难，不得不扶住一旁的桌子。

　　坎洛斯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一拧一推，顺势将他按在桌子上。

　　动作很粗暴，潭泽的脸重重地撞在坚硬的桌面上，被拧在背后的手臂关节像火烧一般疼痛。他忍痛地闷哼一声，下意识挣扎起来。
　　坎洛斯单手压制住他的动作。

　　男人沉甸甸的重量从背后压过来，那感觉非常不妙，更何况，因为这个沟槽的姿势，对方的胯部紧紧顶在他的屁股上…

　　谭泽几乎是恼怒了，“你又想干什么？！”

　　坎洛斯没有回话，他的视线飘到一边，落在被潭泽扔到桌上的弹簧刀上。他拿起刀，将刀柄抵在了潭泽的后颈处。

　　潭泽僵了一下，他当然分辨不出抵在致命处的是刀尖还是刀柄，但是那种冰凉的触感已经给足了威慑力。

　　冷汗顺着鬓发流下来，潭泽咬牙狠笑着，“想杀人的话，割喉比刺后颈要更有效率，至少不会被骨头卡住刀刃。”

　　“我又没说要杀你。”坎洛斯轻飘飘地笑了笑，刀柄抵住他的脊椎，沿着后背一路向下滑动，带起身体的一阵颤栗。

　　“你知道吗，人类真的是一种特别容易背信弃义的动物，所以在遥远的某个世纪里，人们为了惩罚背叛者，发明了一种非常残忍的酷刑。”

　　“就是从这里…”坎洛斯有意抚摸着潭泽的肩背，嗓音在黑暗中听起来莫名的悦耳，“…剖开你的身体，掰断所有肋骨，把血淋淋的肺从两边扯出来，因为像翅膀一样，所以叫做血鹰。”

　　“……”潭泽脸色铁青，一个字也不想说。

　　但他并不是被吓到了，他只是感觉，好想吐。

　　一开始他以为是坎洛斯讲述的东西太恶心，让他反胃，但很快他意识到那种感觉并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纯粹的生理反应，而且他也马上想到引发这种不适感的罪魁祸首。

　　——他晚上没有吃饭，却在临睡前喝了一整罐冰凉的啤酒。

　　“放…放开我…”

　　潭泽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儿，坎洛斯下意识放轻了手上的力气，“你怎么了？”

　　潭泽二话没说，用力推开他，扭头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只有酒和胃液，喉咙里一阵发苦。

　　“唔…”他扶着湿凉的陶瓷洗手台，难受地弯下腰，脸色苍白，眼神虚浮。

　　头很晕，脚下的黑白色菱形地砖好像在旋转。潭泽不太清楚自己是犯了什么病，可能是急性肠胃炎，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总之是有点儿麻烦，他病得非常不是时候，因为房间里还站着一个极度危险的不速之客，刚才还放话要掰断他的肋骨。

　　然而坎洛斯只是站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他的背影。他的狼狈、他的落魄、他的痛苦，都是坎洛斯原本想看到的东西，但是……

　　潭泽突然抬起手，很虚弱地，在空气中胡乱摸索了几下。

　　他只是想去按亮卫生间的灯，可是看在坎洛斯眼里，那只微微晃动的手臂，就好像在向他求救一样。

　　那一瞬间，他那如融化黄金一般的眼睛在黑暗中迸发出了一种极度扭曲的、难以言喻的、甚至根本不应在此出现的——兴奋。

　　这种情绪一般出现在历尽千难万险终于登顶巅峰的登山者，或者苦心孤诣才取得惊世成就的学者身上，是那种付出一切最终得到了毕生所求的兴奋感。

　　那眼神只是一闪而过，仿佛只是错觉。坎洛斯走过去，稳稳地扶住了潭泽的手臂。

　　潭泽听见带着笑意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怎么了，亲爱的，身体不舒服吗？”

　　“……”潭泽狐疑地看向他，不太明白这个刚才还要剖开他身体的危险分子，为什么突然扮演起了贴心恋人。

　　他什么意思？在打什么算盘？

　　不过潭泽这时候脑子也不是太清醒，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坎洛斯接了半杯清水递到嘴边，让他漱口，他也下意识去做了。

　　“真乖，去休息一下吧。”坎洛斯单手托起潭泽的屁股，另一手揽住他的后腰，抱小孩似的把他抱到床上，顺手拉起被子。

　　潭泽人都懵了，自从青春期发育以后，从来没有人会以这种方式移动他！潭泽嘴里骂了两句，抬手想把坎洛斯推开，但身上实在是没有力气，手指只是虚弱地划过对方的肩膀。

　　坎洛斯用手背试了试潭泽额头的温度，“没发烧，是胃病吗，晚上是不是没吃饭？”

　　潭泽冷笑，“托某人的福，还没下班就被警察叫走了，哪有时间吃饭。”

　　“最好还是吃点儿东西。”坎洛斯站起身，拉开冰箱门，往里一扫，随后就有些无言。

　　冰箱里只有零零散散几罐啤酒，还有一盒切成小块的鸡胸肉。后者看起来虽然像人类的食物，但是很明显，那是给猫留的加餐。

　　“……”坎洛斯轻轻叩着冰箱门，看着潭泽，“你一个人生活，就把日子过成这样？”

　　“关你屁事…”潭泽挣扎着起身想要骂人，紧接着就是一阵强烈的眩晕，坐到一半又躺了回去。真的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家里有药吗？”坎洛斯又问。

　　“抽屉里。”

　　坎洛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一堆杂物里翻找了几下，“只有止痛药？”

　　“那个就够了，给我。”潭泽向他伸出手。

　　“……”

　　此时此刻，坎洛斯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责备。

　　房间里只有台灯亮着，潭泽看不清他的表情，否则他一定会非常奇怪，坎洛斯到底是站在何种立场上，来责备他这不太健康的生活习惯。

　　坎洛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掏出手机打电话，言简意赅地下达指令，“送药和食物过来。”

　　电话另一头是那位与坎洛斯有着同样金色眼睛，明明视力没有任何问题，却故意带着金丝眼镜以彰显斯文的管家先生。

　　他的声音是有一点儿低沉的，很沉静，“好的，先生，请问您需要…”

　　嘟——电话挂断了。

　　“…哪种药？”管家看着手机屏幕，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此可以下一个定论，无论在哪个物种的社会里，摊上个讲不清楚诉求的上司，都是一件非常绝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