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竟是我自己》六妖妖

3、三十秒可以做什么 “……”

　　“……”

　　坎洛斯静了一秒，不过也就仅仅那么一秒，随后他就很有兴致地笑了，“我差点儿忘了，这种小聪明几乎是你唯一的优点。”

　　他掐住潭泽的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指探进他的口腔，似乎只是想把定位器拿出来，却又故意在里面搅弄了一番。他的手指很长，指尖几乎压到舌根深处。

　　“唔…你，你干什么…”潭泽试图扭头躲避，或者直接狠狠咬下去，但坎洛斯死死掐着他的牙关，让他无法闭上嘴巴。

　　直到逼得他眼角发红，难受得几乎喘不上气，坎洛斯才放过他，将定位器拿了出来，随手扔到一边。

　　“咳…咳咳！”潭泽立刻偏过头，小半张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剧烈地呛咳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

　　“你还是哭的时候比较顺眼。”坎洛斯再次俯下身，亲吻他湿润的眼睛。

　　“滚开！”潭泽一把推开他。

　　坎洛斯还想做什么，门外却传来管家的声音，很斯文又有一点儿低沉的男声，“先生，有警察登门拜访。”

　　潭泽还没完全缓过来，仍然在微微喘息，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出言挑衅：“真不巧，看来你没法践行你在录像里的留言了。”

　　他停顿片刻，充满恶意地嘲讽：“除非你是那种三十秒就完事的男人。”

　　坎洛斯并不生气，反而还笑了，“三十秒的时间确实远远不够，不过要拧断你的脖子，就绰绰有余了。”

　　“……”潭泽脸上的嘲弄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眼珠在明亮灯光下也显得非常漆黑。

　　“别紧张，我不会那样对你的。”坎洛斯向他伸出手，潭泽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坎洛斯并没有伤害他，只是为他整理了刚才弄乱的头发。

　　“让他们进来。”他吩咐门外的管家。

　　看见陈队和小周出现在门口时，潭泽终于有了底气，他起身下床，顺手捡起地板上的夹克外套。

　　一边穿，一边斜瞥着坎洛斯，“傻X，别以为有几个钱就能无法无天了，这世上是有王法的，我打算以绑架罪和故意伤害罪来起诉你，给我进局子去吧，你个混蛋！”

　　坎洛斯但笑不语。

　　陈放走上前，向坎洛斯出示了证件，“打扰了，能不能请您说明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哦，是这样的，我从公司回来时，看到这位先生昏倒在路边，所以带他回来休息。”坎洛斯一副良好市民的样子，担忧道：“不过他刚醒过来，大脑似乎还有些混乱。”

　　真几把能扯淡……潭泽冷眼看着，心中暗骂。

　　但是，他怎么感觉有一丝怪异。

　　陈队和那个小周，他们的反应好像过于平静了，难道他们没有发现眼前这个就是出现在监控里的人吗？光看那张脸就应该明白了吧。

　　“可以请您出示一下证件吗？”陈放向坎洛斯伸出手。

　　“当然，驾驶证可以吗？”坎洛斯从抽屉里拿出证件，递给陈放。

　　后者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哟，原来是秦先生，咱们这儿大名鼎鼎的青年企业家，难怪看着眼熟，上个月我还在电视上见过你。”

　　坎洛斯笑道：“过奖了。”

　　潭泽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走过来，一把抓住坎洛斯的衣领，回头死盯着陈放，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几乎是颤抖着，“你们在干什么？！看不到吗？看看他的脸，他不就是录像里的人吗！”

　　陈放一脸茫然，“录像？什么录像？”

　　“？”潭泽愣住了，一股寒意窜上脊背。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坎洛斯，坎洛斯也望着他，黄金般的眼睛里充满温柔的笑意，他用很轻的声音问：“怎么了，亲爱的？”

　　潭泽狠狠一拳打了上去。

　　这次坎洛斯没有避开，也没有再去抓他的手腕，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潭泽扑上去还想再打，小周警官着急忙慌地冲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往后拽，“别别别！哥，别动手，拍着呢，这都拍着呢！”

　　他心惊胆战地指指自己挂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

　　他脸上那震惊的表情，就好像完全不明白潭泽为什么突然对帮助过自己的人动粗。

　　“没关系。”坎洛斯从容不迫地整理着衣领，戏谑地回敬刚才潭泽的威胁，“我是不会以故意伤害罪去起诉他的。”

　　潭泽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说完大步离开了房间，任谁都能从他的背影中看出那股滔天的怒气。

　　陈放和周舟也赶紧追了上去。

　　这座华丽且面积巨大的别墅，管家，佣人，园丁，门警，都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注视潭泽穿过走廊，穿过庭院，走出大门。

　　他们的眼睛都在黑暗中显现出一种淡金色的幽光，就像怪物一样。

　　……

　　即使到了半夜，这座城市仍然处于喧闹繁华的状态，白色的吉利轿车匀速行驶在大路上。

　　陈放开车，周舟坐在副驾驶，潭泽独自坐在后座，脸色阴沉，整个人处于一种可怕的低气压中。

　　过了会儿，他上身前倾，双手分别搭在驾驶和副驾驶的座椅上，慢慢靠过来，阴恻恻地露出脸，“快开出去五公里了，两位警官，你们现在清醒了吗？”

　　吱——！

　　陈放猛踩刹车，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轮胎瞬间抱死，巨大的惯性从差点儿把小周警官甩出去。他惊魂未定地抓紧安全带，眼睛瞪得溜圆。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陈放都毫无疑问是个世故圆滑的老油条，无论发生什么事脸上总带着一副半真半假的笑模样，但此时他也露出非常错愕的表情。

　　他按住太阳穴，趴在方向盘上，好像非常头痛。

　　“是记忆操控…还有认知改变…”陈放低声说道。

　　潭泽皱起眉，“那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操纵篡改你的记忆，改变你的基本认知。”

　　陈放胡乱抓了抓头发，拧开矿泉水瓶泼到自己脸上，冰凉的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这种招数我只在刚入职的时候见过一次，但是…他居然可以不用任何媒介，只凭对话就做到这个程度。”

　　“学弟，我说真的，这很恐怖，咱仨能活着从那里出来，都得去给祖宗烧高香了。”

　　“……”潭泽的目光像是在看精神病，“陈队，你到底在说什么？”

　　陈放借着后视镜看了潭泽一眼，反问道：“你跟他接触的时候，觉得他像是什么？”

　　“谁？坎洛斯吗？”

　　“他已经把名字告诉你了？”

　　“对。”

　　“那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潭泽冷然道：“是个混蛋。”

　　“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其它感受？”陈放表情很严肃，显然是在认真问这个问题。

　　“……”在沉默的两秒钟里，潭泽回想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种被凭空攥住喉咙的窒息感慢慢出浮现，“感觉…”

　　“他的身体虽然有呼吸、心跳，还有体温，但我总觉得那只是个人形的容器。”

　　“那双眼睛不是眼睛，而是容器上的缝隙，有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透过那个缝隙，一直盯着我……”

　　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陈放叹了口气，从兜里抽出一根烟，用车载点烟器点燃，“果然，他也是我们对付的那种东西。”

　　潭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似乎仍然处于后怕之中。

　　“嗯…”潭泽努力思考了一下，“是鬼吗？或者是恶魔、怪物之类的东西？”

　　“也可以那样说，不过那是民间的叫法。”

　　陈放弹了弹烟灰，“官方名称是非规则性异常生命体，我们认为那种东西本质是一种特殊能量的聚合体，它们会引发许多超自然的现象，甚至有的还拥有自我意识和智慧。”

　　陈放看着车窗外，大街上人来人往，远处的巨大显示屏正在播放某个当红明星的广告。

　　“它们会穿上人的躯壳，混迹在人类的社会中，当你发现它们时，往往已经踏入了死路。”

　　潭泽对此还是没什么实感，直到几小时之前，他还是个比较忠诚的无神论者。

　　“那你们也不是真的警察咯？”他问。

　　“不是给你看过证件了吗？我们当然是警察。”陈放想了想，“不过我们其实隶属于一支独立于军警系统之外的特殊队伍，哦，放心，我们是正经的公职人员，不会害你的。”

　　潭泽：“既然你们有办法对付那种东西，为什么还要走，回去给他解决了不行吗？”

　　“…饶了我吧，学弟，你师兄我今年才三十二岁，还不想殉职呢。”陈放一边告饶，一边按灭香烟，重新启动了车子。

　　他语气又正经起来：“那种程度的怪物不是我们能应付的，得先做详细的调查评估，然后收集样本，研究…总之流程很长，贸然行动只是在找死。”

　　潭泽迟疑道：“他那么厉害，为什么偏偏盯上我？”

　　“不清楚。”陈放转动方向盘，拐过街道，“也许只是为了乐趣，很多恶性异常都会为了找乐子，随机挑选受害者。”

　　“以现有的档案来看，能把外貌变得和受害者一模一样的异常生命，只有人皮商贩和镜中人，但坎洛斯并不符合其特征。”

　　“也不是一模一样。”副驾驶的小周警官突然插嘴，他正在喝酸奶，嘴里咬着吸管，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

　　周舟认真地道：“不知道是打扮还是气质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感觉他的五官更精致一点儿哎，就是有种，嗯，升了一个档次的感觉？而且他比你高很多。”

　　潭泽莫名不爽，“高就高，高很多是几个意思？”

　　“就是高很多啊，坎洛斯身高接近一米九，你应该只有一米八二，而且他的肩膀更宽，腿也很长。”

　　“……”潭泽冷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观察还挺仔细。”

　　“那当然。”小周警官完全感知不到从后座传来的杀意，还搁那儿乐呢，“我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在局里可是独一份。”

　　啪！陈放伸手给他脑门上来了一记爆栗，“行了，闭嘴吧，没眼力见的。”

　　然后他又对潭泽道：“明早我去给你申请安全屋，今晚先在局里凑合一下？”

　　潭泽摇摇头：“不用了，麻烦前面路口左转，送我回家。”

　　陈放也不强求，很放松地开着玩笑，“这么恋家，家里有人等着？”

　　“差不多吧。”潭泽打了个哈欠，懒散地闭上眼睛，“到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