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好像不是人》六妖妖

12、大明星与小助理 上午九点半

　　上午九点半，审讯室内。

　　“姓名？”陈放问。

　　“谢洋。”坐在不锈钢办公桌的男人说道。

　　陈放抬眼看他，“不是谢明知吗？”

　　“那是经纪人起的艺名，说是寓意明事理知善恶，打造人设嘛，警官你知道的。”谢明知笑着说道。

　　陈放也笑，“你那经纪人确实很有本事。”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拖到今天上午才把人带到局里来。

　　昨天潭泽将嫌疑锁定在谢明知身上之后，三人立刻动身前往对方所在的片场，想带他回来问话。

　　但是被谢明知的经纪人阻止了，对方态度极其强硬，他声称作为一名艺人，名誉比生命还要重要，如果谢明知在拍摄现场被警察带走，众目睽睽盯着，万一人群中再混个狗仔队，回去夸大其词地写个报道，煽动一下不明围观群众的情绪，谢明知的前途就毁了。

　　所以无论陈放怎么跟他扯皮或者吓唬，他都不松口，简直就是铜墙铁壁，无懈可击。

　　到最后陈放心里也有点儿犯嘀咕，他其实隐约猜到潭泽丢掉工作可能和他们去汽修厂带人有关，所以也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做事风格。

　　再加上谢明知身上的嫌疑还只建立在他们的猜测上，并非板上钉钉的事实，于是便答应经纪人，等拍完广告，收工之后人们都散了，再带他回局里问话。

　　没想到这广告一拍就拍了一整夜，仨人也跟着在片场冻了一夜，中途潭泽还火急火燎地赶回家去一趟，喂猫。

　　现在陈队带着他的小跟班在屋里问话，潭泽没进去，只是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的情形。

　　谢明知是那种很标准的爽朗型帅哥，五官偏向西方人那种立体感，为了配合这种感觉，造型师给他染了金色的头发，这样一来整体风格都是热情明媚的，在博取路人好感度这方面有很大的优势。

　　潭泽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看他眼熟了，他有一首很喜欢的情歌，几十年前的老歌，最近被谢明知翻唱过，他偶然在电视上瞥见过一眼，心里留下了印象。

　　屋里面陈放拎起热水壶给谢明知倒了杯热水，笑呵呵地问道：“大明星工作挺辛苦的吧，看你们昨天忙了一整夜，都没怎么休息，来，喝点儿热水。”

　　潭泽看他那先礼后兵的做派就觉得眼熟，合着上次审他的时候也来的这一套。

　　谢明知摆摆手，“谢了，不过我不能喝外面的水。”

　　“也行。”陈放就把纸杯拿到自己这一边，“谢洋对吧，你好像不是本地人，这次来玉京市是因为工作？”

　　谢明知点点头，“经纪人接的代言，来拍洗发水的广告。”

　　“这几天一直在拍吗？”

　　“对。”

　　“四月十二号晚上八点到十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陈放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一改刚才亲切拉家常的态度，开始冷冰冰地公事公办。

　　谢明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唬得一愣，磕绊了一下，“…在家，不是，在酒店吧。”

　　“哪个酒店？”陈放步步追问。

　　“呃…堂晶酒店，是广告公司安排的酒店，剧组的人晚上就在那里休息。”

　　“你当时在酒店干什么？”

　　“看电视吧…”然后他又不太确信地改口，“我不太记得了，也可能是在健身，反正是在酒店里呆着。”

　　陈放：“没出来转转吗，玉京市夜景那么漂亮。”

　　谢明知摇头，“那天下午我刚下飞机，挺累的，不想出门。”

　　“行，知道了。”陈放也没继续问下去，扭头对旁边正在记录的周舟道：“先别记了，去研究所叫个会抽血的过来。”

　　谢明知疑惑：“抽血？你们不是警察吗，等等，难道你们怀疑我嗑药，警官，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碰过那种东西！”

　　“别紧张，只是个普通体检，麻烦你配合一下。”

　　陈放说的研究所离警备局不远，就隔着两条步行街，不到十分钟周舟就把人带来了。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身上的装束有些像护士服，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大小的金属箱。

　　她不怎么爱说话，进来之后向陈放点点头，问：“哪个？”

　　陈放朝谢明知那边抬了抬下巴，“这位。”

　　她就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卡扣，从里面拿出老长一根采血针，针头十分尖锐。潭泽在外面看着都有点儿畏惧了，他比较害怕这种东西，默默移开了视线，往旁边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警官，警官…”

　　潭泽回头，看见一个矮个子男人从走廊另一头小跑过来。这人二十多岁的样子，其貌不扬，属于是扔到人堆里立刻消失的长相，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脸上都是汗，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

　　潭泽：“你是？”

　　男人擦了擦汗，脸上挂着有点儿憨厚的笑容，“我是明知的生活助理，刚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警官，您让我进去送点儿东西吧，明知他从来不喝外面的水，昨天又忙了一夜，肯定渴了。”

　　他拉开背包拉链，露出里面的几瓶矿泉水，以及毛巾、外套、墨镜盒、化妆包等各种物品。

　　潭泽摇头，“你在外面等会儿吧，里面还在问话。”

　　男人忧心忡忡地往屋里面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么突然…”

　　审讯室内，谢明知配合地挽起袖子，露出手肘内侧。

　　陈放背靠着椅子，端起保温杯来喝水，眼睛却有意识地盯着对方的脸，观察他的表情。

　　谢明知对突如其来的抽血检查有点儿疑惑，但脸色还算平静，针头刺进去的时候也没什么表示，只是当他转头看向窗外，看到走廊上与潭泽攀谈的男人时，表情突然变了一下。

　　陈放：“怎么了？”

　　“没事。”谢明知迅速收回视线，“我助理来了。”

　　陈放也往外看了一眼，目测那人的身高在170左右，不在嫌疑人的范围之内。

　　走廊里，潭泽让那助理去隔壁的休息室坐会儿，别站在外面干等，那助理很感激地跟他握手，“好的，好的！我叫谢欢，请问您怎么称呼？”

　　握手，一种非常常见的社交礼仪，适当而有节制的身体接触，一触即分，既能拉近彼此的距离，也不会给双方造成压力。

　　但这助理有些奇怪，紧紧抓着潭泽的手不放，与其说是握手，不如说是单方面紧攥着他的手指，拇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在那里画圈。

　　他用一种极其露骨，几乎毫不掩饰的目光盯着潭泽，简直就像饿了三天看到肉骨头的流浪狗。

　　潭泽注意到了对方的喉结，像是感到干渴似的，一直在上下滚动。这让他感到有些烦躁，干脆甩开了他的手，

　　“休息室在那边。”潭泽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只是给他指明了方向。

　　“哎，好，谢谢。”谢欢突然又变回了刚才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连声道谢着，转身往休息室去了。

　　陈放那边也完成了采血，从研究所过来的那姑娘动作利索地收起血样，合上金属箱，“行了，陈队，最快今晚能出结果，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陈放搓了搓手，几乎是讨好地问她：“小桃，能再快点儿不，我们这儿事情紧急，你给插个队。”

　　李桃白了他一眼，“就你急吗，别人的案子就不急？你等着吧，差不多今晚七点能出。”

　　说完她就往门口走，陈放就坐那儿嘀嘀咕咕地说小话，抱怨了一两句，李桃猛回头，陈放无缝衔接了一张笑脸，“怎么了小桃，还有事吗？”

　　“你之前拿过来的那把弹簧刀，不是让我们检验吗？”李桃说道。

　　潭泽在外面听见了，立刻就明白她说的是自己带过来的那把刀，便往门边走了几步，好听得更清楚一些。

　　陈放也精神一振，“哦？查出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有，没有DNA，只有几枚指纹，也是潭泽的。”

　　陈放和潭泽都有点儿失望，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潭泽本人也说了，他拿刀捅进坎洛斯身体里时，根本没见血。

　　李桃拎着箱子走了，陈放又转向谢明知，故意做出一副抱歉的样子，“大明星，你看这事儿闹的，得等到晚上才能出结果，这期间你得先留在局里，中午我让人给你带份饭上来，你应该没什么忌口吧？”

　　谢明知没回话，他有些焦虑地看着窗外，过了半晌才问：“我的助理去哪儿了？”

　　潭泽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侧过脸浅浅地打了个哈欠，“…他在隔壁休息室。”

　　“我想和他呆在一起。”

　　陈放笑道：“你俩关系很好嘛，不是普通的工作关系？”

　　谢明知眼神游移了一下，“就只是…我出道之前他就跟在我身边，一直帮我打理生活上的琐事，我习惯了。”

　　陈放点点头，也不为难他，“行，你过去吧，休息室比这边舒服多了，至少还有几张沙发。”

　　等他走进休息室，陈放从外面关上门，顺手挂上锁，又对潭泽和周舟道：“你俩先回去睡会儿吧，昨天冻一晚上了，这儿有我盯着就行。”

　　周舟就很勤快地说自己要去食堂打饭，眼睛非常明亮，脸上不见一丝疲态，他那个精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潭泽是真有点撑不住了，他不是能熬大夜的体质，现在思绪已经有点儿混乱。他仓促地跟陈放道别，便快步离开了警备局，一进家门就抱着猫扑在床上，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