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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玫瑰印记 这一觉睡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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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非常沉,潭泽醒来时全身的骨头都是乏的。窗帘没有拉紧,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橙红色的夕阳余晖从那里照进来,在潭泽的被子上打出一道长长的模糊的光影。
球球就蜷缩在那里睡觉,身上的绒毛被照得根根发亮。
潭泽小心翼翼地横向挪动身体,成功在没有把猫惊醒的前提下离开了床。
午觉睡得太过头,身体就会不太舒服,潭泽只觉得口干舌燥,身上出了一身黏糊糊的汗。可能是空气长时间不流通的缘故,屋里特别的闷热,呼吸都不畅快。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都打开,让临近傍晚清爽的风涌进来,又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一口气喝下去,才勉强压下身体里那股燥热的感觉。
猫也醒了,在那里伸懒腰,用两只前爪踩着柔软的被子。
楼下街道的太阳能路灯已经微微亮起,卖炒饭、烤肉、炸串的小商贩们也出摊了,潭泽想着先去吃个饭,再去局里看看案子有没有什么进展。
不过在出门之前他想先冲个澡,换掉汗湿的T恤,他打开衣柜,翻找换洗的衣服,觉得手背上有点儿痒,下意识抓了抓。
他看见自己手背上有一块很浅的红印子,心里还觉得奇怪,现在才四月份,居然已经有蚊子了。
但是这个印子,看起来又不像是蚊虫叮咬出来的痕迹,潭泽怀疑自己是不是过敏了,或者睡觉时手背磕到了什么地方。
或许是屋内光线太昏暗,他甚至觉得这个红印子仿佛在不断变化。
潭泽盯着手背看了几秒,然后在他疑惑的目光下,红印缓缓长成了玫瑰花的形状。
……
“什么?你标记了那个警察?!”
谢明知震惊地差点儿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他立刻捂住嘴,谨慎地看了看休息室紧闭的房门。
这会儿陈放已经去食堂吃饭了,但周舟接了他的班,正在门外守着。
谢明知压低了嗓音,有些气急败坏地指责道:“你是不是疯了!我现在已经被怀疑了,你还搞这种事,就不能忍耐几天吗?等我们离开了玉京市,随你怎么玩都好,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明白吗!”
谢欢就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对不起,明知,但是…我太饿了,你知道的,我不吃东西会死的,我也没有办法。”
他迫切地搂住谢明知的手臂,紧紧贴着他,软声哀求道:“拜托你了好不好,那个警察长得真的很合我胃口,你长得那么帅,像以前那样帮我去勾引他嘛。”
谢明知脸色铁青,“现在怎么可能,那些警察在调查我,我连出都出不去。”
谢欢问:“那怎么办呢,你想想办法嘛。”
谢明知扭开头,恼火道:“我不知道!”
谢欢想了想,更加贴近了谢明知,慢慢笑了起来,“我有办法了,明知。”
他仰头看着谢明知,那平平无奇的五官上竟然显出一种诡谲的媚态,“我爱你,明知,你也爱我对不对,所以说…”
他凑到谢明知耳边,温热的呼吸撩拨着他的耳根,“你去为我顶罪吧。”
谢明知神情一滞,头顶明亮刺眼的白炽灯管在嗡嗡作响,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几乎只能听到那个声音,那种电流的噪音。
“你是…认真的?”他非常艰难地开口。
谢欢就笑,脸上带着一种完全背离人性的天真与残忍,“你们人类不是经常挂在嘴边吗,爱一个人,就要为他付出全部,对吗?”
谢明知没有说话,他稍微拉远了距离,安静地、仔细地凝视对方眉眼的每一处细节。
那种目光带着一种特别的审视,又好像在告别什么,过了很久很久,他推开这个跟了自己整整六年的人,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到房门前,敲响了门。
这时候周舟正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吹风,白天与夜晚交接之时的风是温凉的,不冷也不热,吹在身上特别清爽干净。
他舒服地眯起眼,就听见身后的敲门声。
周舟从外面把门打开,“怎么了?要吃晚饭吗?等会儿我去食堂给你带,你要什么?”
谢明知平静地看着他,“我要自首。”
周舟刚才吹风吹晕了,整个人都处在梦游状态,“我们食堂没这个菜,你要别的吧。”
谢明知又重复了一遍,“我要自首。”
“都说了没有…啊?你要什么?!”周舟猛然醒过神来,有点儿慌张地摆手,“等一下等一下,我只是个实习生,这个我做不了主啊。”
他把谢明知引到审讯室里,“你,嗯,你先请坐,我马上给陈队打电话。”
他刚掏出手机,陈放的电话就先打来了,周舟吓了一跳,赶忙接起来,“陈队,您吃完了吗,刚才谢明知说要自首,您这会儿能上来吗?”
紧接着陈放的骂声就传来了,“他自首?他自首个屁!化验结果出来了,谢明知百分百是个普通人类。”
周舟啊了一声,“那这命案跟他没关系了?”
“我看未必,明明不是他干的,他却站出来自首,多半是为了包庇某个人。”陈放一边打电话,一边快步上楼,“这个人肯定是他剧组的随行人员,或者是他的朋友…”
他突然一顿,“小周,谢明知那个助理还在吗?”
周舟赶忙跑到隔壁休息室,里面空空如也,就这么不到半分钟,人已经跑了。
周舟就有点儿哆嗦,觉得自己这份工作八成要完蛋,“陈…陈队,他,他不见了…”
“你那猪脑子要是用不上就扔锅里炖了!我不是让你盯住他们两个吗?!”陈放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两句,随后又头痛地按住额角,“不,怪我,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同样的错误竟然犯了两次。”
不知道是太生气还是太着急,陈放感觉头痛愈发严重了,太阳穴的血管忒忒跳动着。
这种感觉很熟悉,是遭受了精神攻击的后遗症。
等等,难道说他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袭击?
警备局的外勤队员确实对异常生命体的蛊惑有一定的抵抗力,但那仅限于完全违背常识与理智的蛊惑,如果只是“花十分钟下楼吃个饭”这类简单的念头,大脑是无法准确识别的,因为这太合理了。
但是这袭击是什么时候,从哪里来的?是完全没有接触的隔空操纵吗?
想这些没有用,陈放用力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果断命令道:“小周,现在是紧急情况,你立刻去前门截人,我去后门看看,必要情况下可以开枪,但千万不能瞄准心脏。”
“明白!”周舟顾不上谢明知还在这里,抓着手机就飞奔下楼,飞快地往大门口跑去。
风逐渐大了起来,随着夜幕降临,气温也在降低,穆尔独自站在空旷的天台上,脚下的大楼与警备局之间只隔着一条街道。
他仍然穿着一尘不染的洁白衬衫,合身且得体的黑色马甲与西裤,面无波澜,纹丝不动,只有目光追逐着那钻进路边窄巷的瘦小人影。
然后他单手按住栏杆,纵身一跃,从六层高的大楼跳了下去。
他的身体非常轻,在风中几乎没有重量,就像灵巧的黑猫那样无声无息地落到地面上,随后迅速跟上那人影,也进入了那条无人问津的废弃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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