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好像不是人》六妖妖

11、旧日的笔记 “去年二月

　　“去年二月的临源市，八月的弘林，十一月的淮城，还有这几天的玉京市，排查一下有没有哪个明星正巧在附近活动，不是本市的也没关系，只要短时间开车能到就行。”

　　陈放便点开浏览器，往搜索框里输入那几个地名和时间。

　　他打字真的超磨叽，不夸张的说，周舟隔壁邻居家的二大爷打字都比他熟练，潭泽实在看不过去了，把电脑拉过来快速输入关键词，按下回车键，屏幕上顿时跳出来许多相关页面。

　　用日期和地点去排查一个明星的行动轨迹并不困难，潭泽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这个人叫谢明知，二十五岁，是四年前出道的偶像歌手，去年二月他在临源开演唱会，去年八月在弘林附近的一个小镇录综艺节目，去年十一月在淮城举办粉丝见面会，而现在，他正在玉京市拍广告。

　　工作行程与四起魅魔案的案发时间和地点完美契合，若说是巧合，未免过于牵强。

　　再加上如果凶手是个小有名气的艺人，那么他不愿在公共场合露面，且对镜头特别敏感的行为也就说得通了。

　　潭泽看着屏幕里谢明知的艺术照，莫名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潭泽刚上大学那会儿也追过歌星，还在房间里贴过相关的海报，现在已经基本不关注那些了。他有些迷惑地盯着谢明知的照片，正要深思时，陈放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去找大明星要个签名。”

　　……

　　潭泽在遭遇事故之前，还是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小青年，比如说他喜欢跑步和打球，也喜欢看电影，偶尔还追一追歌星，而坎洛斯的爱好则非常单一，事实上他觉得世上的一切——除潭泽以外的所有东西都穷尽无聊，若是相对来说的话，缄默内敛的植物稍微有趣一些。

　　坎洛斯偶尔会亲手为它们修剪花枝，但更多的时候只是欣赏。

　　因此在别墅内，除了前院那片被园丁打理得非常漂亮的庭院之外，后院还有一个专门种植热带植物的玻璃花房。

　　每天的下午三、四点，是这个花房最漂亮的时候，明媚的日光从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像碎金一般洒在龟背竹宽大墨绿的叶子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坎洛斯偶尔会在这里静坐片刻，翻看手中那本很厚，却有些破旧的笔记本。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本子，现在市面上还有卖的，黑色的胶皮封面，上面印着几个烫金的字，里面是略微发黄的横格纸，零售价才几块钱。

　　但这却是坎洛斯非常珍视的东西，每次他在翻看这本笔记时，别墅里的佣人们都会很识趣地不来打扰，他的下属也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求见。因为无法预测此时坎洛斯的心情，出现在他面前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穆尔是唯一能在此刻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但也只是一言不发地侍立在一旁，不会发出除呼吸以外的任何声响。在坎洛斯下达指令之前，他会像一棵静立于无风之地的白桦树那样，几乎毫无存在感。

　　坎洛斯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缓缓翻动笔记，头顶是如同瀑布一般的绿萝藤蔓，琐碎的影子也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这本笔记几乎已经写满了，每一页的正反两面都有内容，但字迹却很不一样，像是由两个人共同完成了这本笔记。

　　正面的字不算是难看，但很随意，没什么章法，偶尔还会歪到横线外面去，所以看起来有些潦草，背面的字则十分规整，笔锋干净漂亮，两种字迹完全是南辕北辙。

　　坎洛斯就只挑着正面的内容来看，一字一句地，回忆着书写者当初写下这些文字时的表情与姿态。

　　在沙发旁的高脚圆桌上摆放着一台古典留声机，黑胶唱片缓缓转动着，撞针划过沟壑，舒缓又略带忧伤的歌声随之流淌出来。

　　那是一首八十年代的经典情歌，歌手的嗓音低沉浑和，还带着一些沙哑的质感，歌词也写得很好，有着很动人的故事感。

　　“这是潭泽喜欢的歌。”

　　坎洛斯轻声说道，翻到笔记本上的某一页，那上面用很随意的笔迹写着几句话，和唱片里的歌词是一样的，“他曾经写过歌词给我，可惜那时候没办法唱给我听，而且他也完全不懂乐谱。”

　　或许是突然陷入了回忆，坎洛斯眼里浮现出几分温暖的笑意，和照入玻璃花房的日光相融在一起。

　　穆尔等待了几秒，确认坎洛斯不是在自言自语，才谨慎地开口接话道：“这首歌我也听过，最近有个偶像歌手翻唱了它，又翻红了，那个偶像好像是叫…”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谢明知，应该是这名字。”

　　然后他借此机会向坎洛斯报告自己得知的消息，“说起这个，潭先生刚刚加入了玉京市的警备局，已经签了合约。”

　　闻言，坎洛斯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他的指尖划过笔记本上的一句歌词，“可惜了，我原本以为他在落入更加穷困潦倒的处境之后，会向我求助呢。”

　　“潭先生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向您求助。”穆尔的话简直就像刀刃一般锋利，杀人不见血，“他们在查夜来香酒店的命案，那人是被一只萨丘布尔杀死的。”

　　坎洛斯微微抬眼，视线从笔记本挪到了对方脸上，“你的同族，认识吗？”

　　“不熟。”穆尔立刻撇清关系。

　　随后他又略带嫌恶地道：“即使被人类称为‘魅魔’，但如此放浪不堪，又毫无自制力，只知道追随最原始的欲望，简直就像野兽一样低劣。”

　　坎洛斯笑了下，“所以你成了你们族群中唯一的异类。”

　　对于这一点，穆尔并不反驳，但他有些担忧，“萨丘布尔这种生物完全凭借身体本能行事，他们以貌取人，且经常会因为认不清局面而铸下大错，说难听点儿就是一群蠢货，谭先生如果和他有接触，也许会被袭击。”

　　坎洛斯眼里流露出几分不愉快，他当然不喜欢潭泽被人觊觎，更何况还是萨丘布尔那种脑子里只有肉/欲的东西，不过，如果利用好这颗微不足道的棋子，或许能将事情推进到他所期待的局面。

　　——他所期盼的，能让潭泽跪在地下向他低头，流着眼泪苦苦哀求的局面。

　　“你去盯着吧。”坎洛斯合上笔记本，意味深长地吩咐道，“但只需要静观其变，在适当的时候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