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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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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后院的古樱开了第一簇花。池言郁跪坐在廊下煎药,看着语清辞在晨光里拆解染血的绷带。陈渝不知从哪儿摸来坛梨花白,正倚着树干逗弄白子画眉,鸟笼里时不时传出句"死相"——那是她教了半个月的浑话。
"喝这个。"语清辞突然递来盏温热的杏仁茶,盏底沉着朵腌渍樱花,"解蜂蜡的苦味。"
池言郁盯着盏中舒展的花瓣,突然被塞进手心的东西烫到——是枚雕着木樨的银怀表,表盖内侧嵌着泛黄的照片:十五岁的语清辞穿着学生装,站在广慈医院门牌下,身旁穿长衫的男人赫然是师父年轻时的模样。
"你师父替我改命,"语清辞的指节叩了叩表面裂纹,"我替他守着你。"
画眉鸟突然扑棱棱飞上枝头,抖落的花瓣跌进药罐。陈渝的笑声惊起满庭春雀,她将空酒坛抛进井里,哼着苏州评弹往门外走:"哎呀呀,这眼瞅着要落雨,可得收衣裳去咯——"
细雨就在这时悄然而至。语清辞的掌心接住片湿漉漉的花瓣,轻轻按在池言郁未愈的伤处。春风穿廊而过,将二十年来不敢言说的秘密,都酿成樱花树上将坠未坠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