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陈渝 ...
-
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池言郁跪坐在药柜前,指尖轻轻拨弄着铜秤上的砝码。药香在晨光中氤氲,混着后院古樱初绽的芬芳,将医馆染上一层温柔的暖意。语清辞倚在门边,黑色长衫的袖口绣着暗纹海棠,花瓣边缘用银线勾勒,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池言郁发间的青玉簪上,簪尾的木樨花苞半开,仿佛随时会抖落晨露。
"哎呀呀,这几日难得清闲。"语清辞的声音低沉悦耳,"不知言郁休息的可好?"
池言郁的手指顿了顿,铜秤上的砝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抬头望向语清辞,晨光在那人眼底投下细碎的金芒,像是深潭中游弋的锦鲤。
"语清辞。"池言郁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们没收到这个份上吧,何必如此称呼?”
语清辞并没有正面回复池言郁反倒从怀中掏出一枚翡翠扳指,戒面雕着并蒂莲,花蕊处嵌着粒猩红玛瑙。他将扳指放在铜秤上,玛瑙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白先生说,你任务有功。"语清辞的指尖轻轻敲击秤盘,“这就当作一点小小的奖励喽。"
“我可受不起,白先生和你有钱有权有势,我可不敢心安理得的拿走。”池言郁摆摆手,“要如果是什么前朝文物那可不是怪我那么简单了。”
语清辞见四周暂时无人挪挪身子,目光异常坚定地靠在语清辞耳边:“专人定制,市场价预估100万以上。”
“哈?!多少?!唔————”
“小声点!”语清辞见着瞿韬疯了似的大叫,直接捂住了瞿韬的嘴,“叫那么大声你是想弄死我吗?!”
池言郁见语清辞教训瞿前辈,自己不自觉继续盯着新进的药材:这个药材可真太药材了。“语清辞,听闻你上次答应瞿韬组织的午饭似乎还未兑现承诺。”
前些日子执行潜入任务,瞿韬守着赌场出入口和安保巡卫受了半个月,组织的无偿午饭更是从来没吃过一次。语清辞这么想着,也打算和白先生商议让瞿韬歇息几日,好散散饿死鬼的怨气。“也对,瞿韬你也该休息几日了。”语清辞望着瞿韬眼巴巴的神情,脸上到露了几分笑意:“你和言郁处理处理仓库的药材吧。”瞿韬满怀感激,抬头与语清辞平视:“辞啊,前辈我呢只是想酒足饭饱……”
“忘了告诉你,以管理不能喝白的、红的,烈的、味儿大的酒。”语清辞把手搭在瞿韬的肩上以示安慰。
“那陈渝算什么?!她喝的是水吗?”瞿韬挑眉质疑,余光瞥了眼池言郁:“那昨晚趴院子里古樱上醉醺醺的女子还能是小郁不成?那身影衣冠不整、发丝凌乱,腰肢纤细……”
“白先生说了,不能开男子这类玩笑。”池言郁带着某些愤怒反驳:“你又怎不确定是否是语清辞或者白先生自己……唔——”
语清辞眼看情况不对,捂着池言郁的嘴就往诊室走去:“你也够了,开白先生的玩笑就算了,怎能把我也搭进去了?”
“陈渝前辈好,帮过我许多忙。怎能将善人告发了去?”池言郁拉开语清辞的手,别过脸解释。
“那你说,我哪里做得不比陈渝好了?”语清辞靠着墙,偏过头注视着池言郁。
“至少前辈她不胡乱炫耀家里的钱财。”
“………………”是的,语清辞自己也认同了这一个无法反驳的评论。
、
初春午时,窥池,中庭。
医馆后院的古樱树下,陈渝正坐在古樱树上,捧着一坛陈年佳酿仔细,石桌上摆着几坛老酒,混着樱花的香气,在午后的阳光中氤氲成一片朦胧。"终于能吃上了,让我瞧瞧组织午饭都吃些什么。”瞿韬从廊下探出头,手里还捧着一本账册。他的金丝眼镜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镜片上沾着几点墨渍。
陈渝头也不抬:"叉烧,清炒时蔬,还有糖醋排骨。"
"又是糖醋排骨?"瞿韬皱眉,"上次任务回来之后你不是说吃腻了吗?”
"那你别吃。"陈渝冷笑一声,"反正池大夫爱吃。"
池言郁正坐在廊下煎药,闻言抬头:"我什么时候说过爱吃糖醋排骨?"
"你上次吃了三碗饭。"陈渝瞥他一眼,"别以为我没看见噢,辅助永远会视奸你们每一个人。"
池言郁哑然,低头继续搅动药罐。药香混着炭火的气息,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几个人端着菜走向中庭。
铁锅里的叉烧咕嘟咕嘟冒着泡,油亮的酱汁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香气四溢。一个叫千城的17多岁的少女,用长柄勺舀起一勺,淋在白米饭上,酱汁顺着米粒间的缝隙渗下去,将米饭染成诱人的琥珀色。千城回眸一笑:“陈先生,白先生嘱咐您酒少喝点,伤肾呢。”将碗筷摆上石桌。
“哎呀呀,陈先生?”语清辞从医馆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绷带。他的黑色长衫袖口沾着几点血迹,显然是刚处理完伤员。“几个时辰不见怎就更名换姓了?”
"又吃这道菜?"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唇角微扬。
"我嘱咐的,"陈渝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我看小池还挺中意。"
瞿韬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下,夹起一块排骨就往嘴里塞。糖醋汁沾在他的嘴角,他浑然不觉,只顾着大快朵颐。
"慢点吃,"池言郁递过一张帕子,"没人跟你抢。"瞿韬接过帕子,含糊不清地道了声谢,继续埋头苦吃。
语清辞在池言郁身边坐下,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池言郁耳根一红,偏过头去道了声谢。
饭后,陈渝泡了一壶茉莉花茶,茶香混着樱花的芬芳,在院子里飘散。瞿韬捧着茶杯,满足地叹了口气:"要是能再饮上你珍藏的佳酿就好。"
"想得美。"陈渝白他一眼,"下午还有任务呢。"
"什么任务?"池言郁问。
"徐老狗摆龙门宴,"语清辞放下茶杯,"日本狗的一个情报组织也参加。"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池言郁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茉莉花在茶汤中缓缓舒展,像是某种无声的预兆。
"别担心,"语清辞的声音很轻,"有我在。"池言郁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那人眼底投下细碎的金芒,像是深潭中游弋的锦鲤。
"嗯。"他轻声应道,唇角微微扬起。
“得了得了,大好时间讲这么沉重的是干什么?”陈渝看似无意打断这两人的亲密,握着茶杯的手猛的收紧又放松,将手枕在脑后,白先生亲自梳的法束可还是乱了:“书接上回,这千杯不醉的武功乃是陈渝苦练18年的神功……”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慵懒,院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茶水的芬芳。古樱树下,几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
"死相!"画眉鸟在笼中扑棱着翅膀,学舌声惊落几片花瓣。
池言郁抬头望向树梢,樱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就是乱世中最珍贵的温暖。
爹,等我凑够了药钱,一定会治好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