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总对我愧疚不已》山之白

16、还没大改 请稍等

　　南岁菀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胃部有些紧张地痉挛起来。

　　她原本只想用温少虞在楚籍面前立个挡箭牌，却没料到楚籍这个莽夫会直接把事情闹到订婚的地步。

　　她下意识地看向温少虞。

　　只见温少虞那张俊俏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清澈的狗狗眼里满是震惊、无措，以及一丝拼命压抑的狂喜。

　　演得真好，若不是知道他的底细，她怕是真要以为这是一个痴心妄想终得偿所愿的纯情少年。

　　南岁菀咬了咬红唇，羽睫轻颤，柔柔弱弱地往南长生怀里缩了缩。

　　“魏大哥惯会取笑人……爹爹，你看他呀……”

　　她声音甜腻，带着三分娇嗔，七分羞涩，活脱脱一个情窦初开的娇气大小姐。

　　首位上的南长生摸了摸胡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弥勒佛笑容。

　　他虽然盲目疼爱女儿，但作为川泽帮的首领，他绝不糊涂。

　　一个来历不明、心思深沉的俘虏，想要娶他的宝贝女儿，哪有那么容易？

　　“楚兄弟莫急，岁菀是老夫的掌上明珠，她的夫婿，自然得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南长生缓缓开口，那双看似慈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独属于上位者的精明与审视。

　　他转头看向温少虞，语气温和，却带着千钧之重。

　　“钱鱼，你若真心想娶岁菀，总得让寨子里的兄弟们瞧瞧你的诚意和本事。”

　　温少虞立刻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大当家请讲，只要能娶大小姐，奴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在喧闹的厅堂里掷地有声。

　　“好。”

　　南长生微微一笑，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咱们水寨后山有一处‘鬼眼暗流’，水面下乱石如刀，水流急如奔马。”

　　“那底下有一块‘水神石’，常年被暗流冲刷，通体血红。”

　　“你若能潜下去，将那块石头完好无损地取上来，老夫便做主，将岁菀许配给你。”

　　听到“鬼眼暗流”四个字，席间不少水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地方是水寨的禁地，水性再好的老手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南岁菀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攥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老狐狸，这是在用死路来逼温少虞现原形。

　　温少虞若是退缩，便是欺君；若是下去，不会武功的他必死无疑，若是用了武功，他的身份便彻底暴露。

　　她盯着温少虞，心中一片冰冷，却又莫名地升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奴，领命。”

　　温少虞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磕了下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

　　半个时辰后，后山鬼眼暗流。

　　夜风如刀，卷起冰冷的江水，拍打在湿滑的礁石上，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南岁菀披着斗篷站在岸边，冷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病态，香草奶香被浓重的鱼腥味和水汽冲得极淡。

　　温少虞已经脱去了外衫，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在刺骨的夜风中微微颤抖。

　　他那瘦削的锁骨下，隐约可见几道旧伤疤，更显得他破碎而单薄。

　　“大小姐，等奴回来。”

　　他转头看向她，深棕色的眼眸里没有了算计，只有一片令人心碎的温柔与执着。

　　话音未落，他便如一只轻盈的白鸥，决然地跃入了那片漆黑如墨、疯狂咆哮的漩涡之中。

　　水花瞬间将他吞没。

　　南岁菀猛地向前迈了一步，险些滑倒在礁石上，一旁的三哥南水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小妹，风大。”

　　南水守沉默地看着江面，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南岁菀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水面，胃部一阵阵地抽搐，指尖冷得像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面上除了咆哮的浪花，再无其他动静。

　　他死了吗？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瞬间，南岁菀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理智告诉她，他死了，她就安全了。

　　可为什么，看着那片冰冷的江水，她会害怕得浑身发抖？

　　“哗啦！”

　　一声水响骤然炸开。

　　一个湿漉漉的身影极其艰难地攀上了礁石，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温少虞浑身是血，白色的里衣被乱石割得破破烂烂，殷红的血迹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他那头金棕色的微卷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脸色惨白如纸，唇角还挂着一丝刺眼的血迹。

　　可他的右手，却死死地攥着。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在粗糙的礁石上爬行，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直到爬到南岁菀的脚边，他才颤抖着伸出右手，缓缓张开。

　　掌心里，躺着一块通体血红、圆润如泪的石头。

　　“大小姐……奴，取回来了……”

　　他仰起头，那双漂亮的狗狗眼里，盛满了破碎的笑意和令人窒息的温顺，仿佛只要她一个眼神，他便可以立刻去死。

　　极致的痛，与他眼底极致的甜，在这一刻撕扯在一起，化作一道致命的毒药。

　　南岁菀只觉得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她猛地蹲下身，不顾他身上的血迹和江水，死死地攥住了他那只冰冷、颤抖的手。

　　“你这个疯子……”

　　她咬着牙，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里第一次泛起了真实的生理性泪水。

　　温少虞看着她失控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有些虚弱地将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在南岁菀看不见的地方，他深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冽寒光。

　　但他没有注意到，自己那颗原本应该只装满仇恨的心，在触碰到她温暖指尖的那一瞬，竟也跟着疯狂地战栗起来。

　　这场局，究竟是谁在算计谁，谁又在为谁清醒地沉沦？

　　屋里的红烛已燃了大半，融化的烛泪沿着青瓷烛台缓缓淌下，凝固成一片斑驳的殷红。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草奶香，又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潮湿水汽，与温少虞身上残留的药草苦涩。

　　南岁菀慵懒地靠在雕花床头，一头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圆润的肩头，越发显得那张鹅蛋脸冷白如玉。

　　她的手臂正松松地环着温少虞的脖颈，感受着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

　　刚刚经历了一场极致的亲密，怀里的少年此刻温顺得像一只熟睡的奶狗，那头深金棕色的微卷发丝软软地贴在她的锁骨处。

　　他受了极重的内伤，此时呼吸有些沉重，粉红的唇瓣因着不适而微微张开，喷吐出滚烫而急促的鼻息。

　　南岁菀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湿润的眼角。

　　这双白天里总是盛满澄澈与无辜的狗狗眼，此刻闭合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翳，显得无防备又极其破碎。

　　“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