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她被迫上岗[刑侦]》银羽微光

19、坠落（19修）

　　“封老师，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啊。”

　　活动室的门被人推开，唐晏看见了一个长相白静的男生从外面走了进来。是宁致远。

　　似乎感受到了活动室里沉重的气氛，他的目光在环绕一圈后停留在了唐晏身上。

　　“姐姐，你也是老师吗？我好像没在学校里见过你。”

　　这小子在那里装什么蒜呢。就他在班里的号召力，会没有几个狗腿子告诉当时的情况？

　　唐晏腹诽着，因为刚刚的发现带来的烦躁已逐渐消失。

　　通过高层对案件中KL出现后的保密要求和之前系统的不提供相关情报说她没必要了解的态度。

　　唐晏已经想得清楚：事关禁药和界外，就算一中真能查出什么问题也归不了他们管，大概率是在搜检院直接接手和移交特调局中二选一。

　　她该关注的仅仅是导致林晓雨坠楼死亡的凶手。即使这两者是的嫌疑人有所重合。

　　至于其他，偶尔提供点帮助打打配合就算了，强行管这种职责范围之外的东西反而放松了本职工作，是会倒大霉的。

　　这是摸鱼人的自觉。

　　“我不是老师，叫你来是有些问题要问。”

　　“问题？是什么？”宁致远装出一副诧异的模样，但在唐晏看来他的演技着实有点浮夸。

　　“关于你和林晓雨同学的关系。”

　　反正手上有证据，唐晏也就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直接问道。

　　“林晓雨……姐姐，原来你们是调查局的工作人员呀。不过这个问题你们昨天已经调查过了吧。而且我还要上课，能不能下课后叫父亲带我去调查局再聊？到时候我的律师一定会跟你们说清楚的。”

　　豁，这死小孩，年纪不大调调挺足，还律师，电视看多了吧。

　　“宁致远同学是吧。你家律师或许没告诉你，调查员在调查局以外找人询问相关案情属于走访，没有任何形式要求规定。哪怕你是未成年也并不需要监护人陪同或同意。只要在场有一位符合身份的成年人就好。喏。”

　　唐晏指指封辕又指指苗主任。

　　“已经有两个了。按照访谈要求，你有权不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或全程保持沉默。不会有任何人对你实施诱导和暴力。这是记录仪，还有什么问题吗？”

　　要不然她为什么放着让人去调查局的机会不要，非得大老远跑到学校来。虽说洛烟对未成年的保护日渐完善，但找找总还是有空子可以钻的。有确凿证据在手的情况，不给人反应时间才是第一要务。

　　“没有。”宁致远十分乖巧地一点头。

　　“那就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和林晓雨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在谈恋爱。早恋不犯法的吧。”

　　“早恋不犯法，但据我所知你的正牌女朋友可在八班待着呢。怎么，小小年纪时间管理就这么优秀。”

　　“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难道没有过很多追求者吗？我只是不忍心拒绝每一个对我好的女孩子而已。调查局不会连这点小事都要管吧。”

　　宁致远说到最后，还自以为很帅气的朝唐晏眨了下眼睛。

　　唐晏：……不是，谁教得这都。她记得自己大学毕业也没几年吧，怎么现在的小孩都变异成这样子了。

　　“的确，如果只是谈恋爱，就算你同时谈百八十个，把全部生物都谈一遍要担心的也只有你的身体和你的钱包。可是这位小朋友，给女同学下药，贿赂老师实施诱拐。要担心的就是你的后半生。”

　　“这位调查员姐姐，你们污蔑人之前不会调查一下吗？全班都知道林晓雨爱我爱到不行，我犯得着对她下药？我用自己的零花钱给老师送礼物，感谢他对我们的栽培，都能被你们说成贿赂。看来姐姐你经常干这种事，才会这么认为吧。”

　　“宁致远，这正经问你问题呢，你想清楚再说话。什么感谢需要送这种奢侈品。”罗应成呵斥道。

　　他心里原本就憋着一口气，现在已对宁致远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忍到极限，恨不得当场就将证据糊对方脸上。

　　“这位叔叔你急什么，我说了这只用了我的零花钱，买它对我来说没有负担，只是一个稍微正式点的礼物而已。而且封老师也收下了不是吗？”

　　“不管你认为这个手表的价值如何，教师职业法规定……”

　　唉……老罗是真不会骂人，这怎么气成这样还背上法条了呢。

　　暗自叹息着，唐晏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这种时候就应该放林宇或者李岩来，用不了五分钟就能不带脏字给这小屁孩怼到自闭。

　　可惜，这两人要是一起来了，最先不安生的会是她。

　　有得必有失，至少现在面对的问题对她来说相对好解决。

　　“宁致远同学，你为什么觉得调查局会无缘无故找上一个合法守法的未成年公民。和未成年保护法对着干吗？”没等罗应成把法条念完，唐晏用平静而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对方。黑色的眼眸凝视向对方。

　　“我也很好奇，我就上上学，女朋友突然死了不说，还莫名其妙被你们找上。这要是回去别人会怎么看我。”宁致远没有过多纠结罗应成刚刚的话，这对他来说一点杀伤力没有，都有了看戏的心思。此刻面对唐晏，他重新换上了那张模仿父母谈判时淡定模样的面孔。

　　“用违禁药物致使未成年女性怀孕，你确实应该担心别人会这么看你。毕竟你这谈的可是能拍一期普法节目的恋爱。”

　　“你说什么。”那一瞬间，宁致远的表情像是没有连上信号，嘴角还翘着，眼睛却因为震惊猛地睁大，整张脸以一种不协调的姿势扭曲，声音飘忽不定。

　　“你在陵江小区五单元1702号房屋内的动作大片录屏，想看看吗？”

　　唐晏微笑着按下了播放键。

　　仿若打翻了调色盘，宁致远的由正常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由青转白。

　　“不可能，我明明开启了干扰器，也让她脱掉从家里穿来的衣服。”下意识地，他说出这样一句。

　　“看来你知道林淑芬对林晓雨做的那些事。但很可惜，你做的准备被人破坏了。”

　　视频清晰呈现了宁致远的脸，以及他对林晓雨用药的全过程，是无论如何也抵赖不掉的。

　　“该死，黄诗语这个贱人。”宁致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猜不出其中有谁参与那就太蠢了。

　　“解释一下吧，什么药。”

　　“助兴的。”宁致远应该没有想到调查局会有这样明晰地指向他的证据。恐惧感姗姗来迟，与冷汗一起滑落，终于肯老实回答了。

　　“那是违禁品。你从哪里弄到的。说。”

　　见宁致远只是低下头并不回答，罗应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拿出手机给王鑫发调查内容。

　　宁致远无论家世如何都是一个未成年，而一个未成年能弄到这种药剂的渠道不会太多，结合他家里的情况，没准还能挖出宁海药业的问题。

　　这可真是查得好。唐晏在一旁看着，在心中为罗应成竖起大拇指。之前那些证据摆明了宁海药业不清白，这下等于送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调查理由。

　　“宁致远，我们现在还是询问，你交代了可以算自首。真等林晓雨死亡的调查结果出来，你这因为担心她腹中胎儿影响你前途而杀害她的罪名可就没有任何余地了。”

　　“胎儿？”

　　唐晏说这话本是想彻底击垮对方心理防线，好让他说出更多情况，却不料听完这些，宁致远的眼睛亮了一下。

　　原本失去血色的脸上露出让人不易察觉的放松与得意。

　　唐晏心下一凛。知道是自己不自觉说出的话让对方抓到了漏洞，察觉了推翻罪名的可能。

　　会是什么呢？

　　她迅速在脑海里叫出系统，将先前自己等人与宁致远的对话尽数呈现。

　　下药、诱骗、贿赂，应该都不是。宁致远是在刚才才意识到问题。刚才……她唯一透露的是林晓雨怀孕，宁致远才要害死她。

　　是原因错了还是罪名错了？

　　依照先前的分析，宁致远和林淑芬都有害死林晓雨的动机。

　　前者自不用说，在一个错综复杂的利益集团中，一个有了孩子的女朋友会带来很多麻烦。后者虽然暂时因为一些原因没有阻止林晓雨和宁致远在一起，但当那种变态的控制欲累积，她想起自己有一个失败的女儿，会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不，或许可以换一个思路。宁致远之前为什么会紧张。他是在看到那段视频之后才老实。后面知道林晓雨死亡时反倒放松。也就是说那段视频里藏着他绝对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那段视频的重点是违禁药物和非法侵害。

　　基于这两点可以得出两种截然相反的答案。

　　一种是违禁药品与林晓雨死亡没有太大关系，而在林晓雨的死亡一事中，他有明确自己不可能犯罪的证据。这包括动机、手法、不在场证明等。

　　另一个则比较单纯。林晓雨的死亡并不是因为怀孕，和那些药物有关。

　　违禁药物很可能与KL系列有关。结合之前系统给的条件，KL系列和这个案子最终发生的关系不大，原因大概率是第一个。

　　宁致远确定调查局没可能查到自己害死林晓雨的确凿证据。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突然拥有了意出法随的这项技能。在想到这种可能性的五秒之后，她收到同事发来的短信。

　　“唐组长，林晓雨那天背的包找着了，的确是在1702。但里面有1702的钥匙。”

　　“林晓雨可以自由进入1702，并不需要与宁致远一起。但这也不能说明宁致远没去过案发现场。还有什么。”

　　“黄诗雨当初一次性购买了三层楼房。这三个房间中1602昨晚一整晚有耗水耗电的情况。卧室电脑里的记录显示，宁致远的一个游戏账号从1点开始在线一整晚，且有操作，空余的那点时间，都不够他和林晓雨吵个架，更别说跑上跑下。”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造假。唐晏刚想这么说，对面却先一步发来了张图片。

　　“关于宁致远下药让你流产的证据，他不爱你，只是把你当作发泄的工具……哪个缺德玩意儿写的糟心东西？做笔迹鉴定了吗？”

　　信里通篇自大中二的娇妻言论中，又穿插了严丝合缝的，能证明是宁致远故意让她流产的证据。割裂感极强。

　　看身份称谓，像是黄诗语这个曾经的正牌女友在炫耀自己的身份。可种环境里生长出来的孩子会这么蠢吗？

　　“还没，马上。如果真如信上所说，林晓雨完全有可能因为接受不了男朋友故意害自己的事实而自杀。身上的磁卡可以解释成死也要让林淑芬身败名裂。”

　　这份材料与许溧阳所透露的宁致远约林晓雨去1702是为了让她失去孩子完全相悖。

　　当然，也可能是那份录音的时间线错误。龚常早就把林晓雨的尸体检查了一遍，没说过发现林晓雨怀孕。从这一点看宁致远很可能约了林晓雨两次，第一次打胎，第二次杀害。

　　可这样一来证据又是一个大问题。宁致远的不在场证明虽然算不上充分，但毕竟有。三层楼房内部暂时没联通，分属两层的情况下宁致远未必能知道林晓雨去过17楼。

　　“你接着查。去询问宁致远的队友看他的操作和平常是否有差异，有没有队内语音。他当时离案发现场那么近，有准备的话杀完人回来都不用十分钟。”

　　唐小姐闭了闭眼。查到现在为止案件的线索简直是众说纷纭乱成一锅粥。

　　宁致远PUA林晓雨给对方下药，许溧阳看起来知道不少内幕引导他们怀疑宁致远，黄诗雨一边和宁致远打配合一边又疑似在向林晓雨和许溧阳揭示宁致远的问题，黄家、宁海、许家的合作中的各种猫腻，宁海、黄家与一中的深度联系并疑似在生产和测试KL系列药物。

　　现在这流产检测的出现更是让本就复杂的情况雪上加霜。

　　这样一对比，林淑芬这个不在乎女儿生命的变态控制狂都变得简单易懂。

　　难呐。唐晏在心中疯狂叹息，好几次都想直接撂挑子不干借此辞职。要不是这该死的系统要她命……

　　“你不知道林晓雨怀孕？”

　　叹气归叹气，唐晏毕竟挺惜命。而且不管怎么说她也还有个挂。既然宁致远够得上重要人物，这个案子就一定有他的参与，违禁药物的问题也可以利用，这会儿唱衰着实太早。

　　“我知道。是我没注意。她想留下这孩子，可我们都是学生，在高三这样的关键阶段，她有要实现的目标，想前往的学府，我只是不想让她的前途被自己一时的冲动毁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杀人。”

　　说出最后一句，宁致远已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卸下了大部分紧张。但因为惊吓尚未过去，说话还算正常。

　　“你们双方的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但我父母主张我自有恋爱。联姻也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至于林淑芬。几位想必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情况，我花了好大功夫才说服她。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林晓雨是不是她女儿。

　　那样的虐待和监控，也难怪当初他会这么依赖我。你们要真怀疑林晓雨的死跟什么人有关，不如去好好查查她。噢对了，还有许溧阳。”

　　“许溧阳？为什么。”

　　“她当初可没少和陆露他们一起搞小团体孤立林晓雨。谁知道为什么转头就和她好上了。”宁致远说的十分恳切，但唐晏的关注重点却并不在许溧阳身上。

　　“小团体？都有谁。”

　　“陆露、陆织、张云琪他们，具体还有谁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