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坠落（10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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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会儿教室里没什么人，但在一天苦闷无聊地学习之后得到这样一条劲爆消息，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还是差点把屋顶掀飞。
“姐姐，你说的人不会是林晓雨吧。”混乱之中，有人暗戳戳凑到唐晏身边，小声问道，“她是犯什么事儿了吗？”
“林晓雨经常做一些不好的事吗？”唐晏满眼好奇地看着主动过来的女孩。对方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脸上是无辜地笑。
“没有啊，只是好奇问问。她平常也不太说话，都做了两年多的同学了，我们也只是想多了解她一点。”
“胡一楠你说得也太委婉了。”刚刚和凑过来的女孩胡一楠分享了她的水果的另一个女生发表了她的观点，“林晓雨分明是生人勿近。我看那家伙除了埋头学习，就没有其他事儿可做了，一天到晚摆这张脸给谁看。跟个被设定好的机器人似的。”
“有她那个妈在，这挺很正常吧。之前我坐她同桌，那女人三天两头就给我妈打电话，跟失心疯了一样，当她女儿是什么国宝吗？除了成绩她哪还有优点？”
“呵呵，脸也还行不是，不然怎么能勾引到……”
“你们几个，怎么可以这么说同学。”封辕皱眉，厉声喝止几人越来越大声地讨论。随后似乎想起什么，扭过头来向唐晏几人小声解释。
“几位理解，林晓雨的人缘的确不太好，但我不希望孩子们在背后说人，更何况林晓雨已经……”
“老师，你说什么，什么叫林晓雨已经，林晓雨出事了？”
教室里，好几个人的脸色有些变了，这人里还包括唐晏三位。
林晓雨的死亡消息还没有被公布，他们刚刚也只说要调查一下情况。尽可能弱化林晓雨的存在情况。
可封辕刚才那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话，只差明确说林晓雨被人杀害了。
尤其他们面对的还是一群思维活跃发散的中学生。会脑补出什么都是不奇怪的。
“林晓雨死了。”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怎么死的啊？自杀？跳楼？”
“八成，就她妈那个德性。”
“可她自杀，调查员来学校做什么，还来询问我们。”
说话的是刚刚差点被群殴的圆脸男生。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儿，这还能怀疑上我们哒。有没有搞错。何意味啊。”
“拜托调查员姐姐，我们是不喜欢林晓雨，和她又没仇，犯不上为了她那种人搞砸自己的人生。再者这事儿要和我们有关，在学校下手会容易很多吧，与其担心我们您不如怀疑怀疑她那个变态母亲呢。”
“律师呢，我要律师，我们还没先投诉她和她妈扰民。害人总要有动机的，我们和她连交集都很少，更别说矛盾了。”
“就是，自从我们全班几乎都被那个女人骚扰过，躲她还来不及。”
群情激愤之下，甚至有几位拍桌而起。就差冲到唐晏面前嚷嚷了。亏得现在教室里人少，不然按这个比例，他们能把讲台冲垮。
虽然现在这阵仗也没好到哪去。
“组长。”
“姓唐的，你……”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给后面两人吓得够呛，某位行动派前摇都出来了，就怕唐晏这条咸鱼处理不了眼前激化的矛盾。
眼见着空气里的火药都要擦出火星子——
“为什么要怀疑你们？”
仿佛掀了屋顶后往里灌了一吨冰水，刚刚气焰嚣张的几人一瞬间被淋成湿答答的落汤鸡，头发丝儿都耷拉下来。
“就算冤枉人，大街上随便拉个，都比和未成年人保护法作对强吧。你说是吧封老师。”她轻飘飘地点了封辕一句，“还是你们确实觉得自己和此事有关？”
凝固的世界里只能听到唐晏不紧不慢的陈述，末了的语气有微小的上扬，像一根透明的引线不知扯住了谁的心弦。
“我们只是不想随便被扣了帽子而已。真是，和那家伙扯上关系都倒霉。更别说做朋友。”
有人小声嘟囔了句，算是给这场突如其来的矛盾收了尾。连带着把林宇和罗应成那两颗紧张的心也按回肚子里。
“好了好了，几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封辕这会儿也探出了头，回转了一下气氛，可谁都能感觉到教室里没了刚才的散漫，散发出隐隐的戒备。
“不必。打扰了。”唐晏微笑着拒绝，招呼林宇和罗应成离开教室。她很清楚再问下去也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而造成这个现象的，就是封辕刚刚的那句话。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烟云一中的问题，比她想象得还大。
谢绝了封辕送他们到校门口的好意，唐晏三人走出教学楼。却在穿过与运动场相连的走廊时，与拐角遇上一个人。
“小心！”
女孩的身影从斜刺里冲出，差点撞在罗应成身上，好在唐晏先他半步，及时扶住了刹不了车的她。
“你是……”唐晏看着眼前棕发女生的脸，与脑海里的系统一同报出她的来历，“高三一班的学生，林晓雨的同学？”
借着新手辅助的功能，她很快从记录的画面里发现对方的身影。
刚刚在教室时坐在教室最后排靠窗位置，趴在桌上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发呆的女生。
刚刚那样激烈的场面下，他们甚至没看到对方抬头
她长得相当浓墨重彩，下三白眼和上挑的眼尾看着就有街头打架的潜质。鼻尖一层薄汗，大概因为刚才的奔跑，正平复着喘息。栗色的眼睛却一动不动盯着唐晏，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唐晏放缓了声音，略微俯身和女生的视线保持在同样的高度，试探地猜测道，“和林晓雨有关？”
“……”女生依旧沉默，可眼里的情绪已将她卖了个干净。唐晏也没有催促，就这样静静等待着。
终于，对方开口了，声音带着沙哑，一字一顿：“她很好，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人，是被那个女人，那些人逼成这样的。”
“愿闻其详。”
“那个女人把她当成装载自己意识的容器，想尽办法驱赶靠近她的人，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开始厌恶她疏远她。可她明明说过，被孤立也好被厌恶也罢，只要能安静读完高中她就有办法离开那个女人的。是他，是那个混蛋，他和那些人沆瀣一气……”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唐晏感觉手里被塞了一个冰凉的长条，定睛看时，女生已借着推了她一把的反作用力跑开，剩下留在唐晏手上的一个白色的录音笔。
……
“怎么看啊唐组长，还以为你当时真要和他们打起来。”回程的车上，林宇又开始他攻击唐晏的日常。
“是啊，虽然没用着但还是感谢林同志不计前嫌想替我解围。”
“你……”林宇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已有些数不清是第几次伤敌不成自损八百。
“刚才那些学生说的话，你们怎么看？”
“教务处的人表示林晓雨在班级里一切正常，封辕也尽可能想让我们认为林晓雨只是性格孤僻不合群。可事实上高三一班起码有一半人对林晓雨都十分厌恶，存在故意孤立等隐形霸凌。甚至将林晓雨排除在这个班集体之外。”
罗应成翻着自己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也不知道刚刚那点时间他是怎么写那么多字的。
“这有一部分是林淑芬引起的，也有林晓雨长期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性格内向的原因。”
“不只这样。留下的部分学生针对林晓雨的恶意并不是同时爆发，而是有那么一两个带头者先开始，再逐渐蔓延的。”
“你的意思是……”
难得，林宇这次没和唐晏唱反调或阴阳怪气，反而顺着对方的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看得罗应成以为他终于想通了。
“或许，林晓雨已经成了一个设定的可以被所有人唾弃的标准，高三一班共同的敌人。”
当周围的人纷纷指责某一个人恶劣，展示她的悲惨下场。
那么哪怕完全不了解事情，不了解那个被针对者，也会认为不讨厌她的行为是错误的会变成下一个被针对者。
长此以往，对错会变得不重要，因为这就是一个用来“合群”的工具。更别说老师们也被林淑芬烦得够呛，于是选择粉饰太平，把锅全往林晓雨身上推。
“林晓雨真是倒八辈子血霉，有那种妈就算了，孤立她还成了高三一班的时尚。”
“这些老师和学生还真是可恶。”
“可不，但有什么办法呢？一群未成年，法律都管不到他们。”林宇摊摊手。与罗应成比起来，他这话说得并无多少气愤。
“这方面的规范早该制定的。”
“这话你得和议会那帮人说去。咱们可管不着。好了，别想这种事，回到我们刚刚说的案子。”
林宇按下操作盘上的自动驾驶按钮，腾出手来拍拍罗应成的肩膀。随即转过头去看向唐晏，用一种我要考考你的挑衅语气道。
“唐组长，我有一个问题。依照普通管理层的思维，一个可以带来利益的人不论多么讨厌，表面功夫总是要做一做的。而林晓雨的存在也算给一中长脸，再厌恶她母亲的作风，也不该由着学生如此直白赤裸的贬低吧。”
“他们……”
“是的，我们事先并没有透露询问的目的，一群把欺负人当成时尚且没受到任何惩罚的小屁孩也不可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得意。而最后他们明显因为封辕点出的后果而有所收敛。这些都显而易见，还有其他原因吗？”
“林宇。”
罗应成彻底看不下去。敢情林宇之前的好说话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憋个大的。用完全不留余地的方式。
这番抢在唐晏之前将所有可能的理由说了一遍的自问自答，只要再接上一句：“不是当领导了吗？怎么和我们这种普通调查员一个水平呢。就这样还好意思……”
以唐晏这种温吞的，连争吵都很少与别人发生的性子，真的会有什么反应。不，不论她是哪一种，最后都会闹得很难看。必须阻止这种事情发生，罗应成的大脑飞快运转，思考着从自己出发有可能的和平解决方法。
来一句你这不都说完了吗。
对面来一句：咱俩想不到，这位被大力推荐上去的女士还能想不到？
局面只会更尴尬。
该怎么办？怎么……
“利益是有大小的。”
什么？谁在说话？罗应成愣了足足三秒才震惊地扭头看向唐晏。
“当有人带来的利益数倍于林晓雨，足以抵消失去林晓雨的成绩和孤立她带来的麻烦，就可以。”
“什么样的利益可以？”
“这就要看接下去的调查了。或许你们有注意过封辕打断我们的时间吗？”
“在有人说：‘脸也还行，不然怎么能……’之后。”反应过来的罗应成赶紧接上，生怕林宇继续把关系闹僵。
“那个女生给我们录音笔时说过吧：‘他和那些人沆瀣一气’。林晓雨死之前的装扮你们也看见，那不可能是林淑芬买的，价格也并不亲民。”
唐晏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这让等着下文的林宇下意识问了一句。
“所以？”
“你不打算抢答一下是不知道吗？”
“……”靠。林宇反应过来了，“我当然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林晓雨谈了一个男朋友。但你有什么证据说一中的教职工包庇对方。”
“封辕手上的那块表，我在叶澜的展示柜里见过，他说那个不单卖。”
所以封辕这样普通的教师，正常情况下没多少概率烧这钱。而且就算因为喜欢买了，也不太可能在工作日带手上，磕了碰了心疼不说，万一被人误会搞不好就会丢饭碗。
“除非他们默认。上下一致的默认。”
“是不是看看就知道了。新鲜热乎的出炉资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