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坠落（9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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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刚开学百废待兴，苗主任再和他们说了没两句，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会议室里只剩下唐晏三人。
“你们怎么看？”
“有点怪。”林宇皱眉道，他的确怎么看唐晏怎么不顺眼，时不时就要阴阳人两句，可这不代表他分不出轻重缓急。
“我看过林晓雨历次考试的成绩，在这个学校甚至烟云全城都首屈一指，这意味着她可以给学校带来很多荣誉，是最容易被老师、领导记住的特质。可是苗主任上来第一句强调的却是林晓雨个性温和，与同学之间相处融洽。”
顿了顿，他似有些不情愿地继续道：“你刚才问人际关系也是，她的反应太大了，末了那句的强调，更像是要引导我们关注到林淑芬对林晓雨的态度。他们想要隐瞒林晓雨在学校里的情况，一定发生过什么。”
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一所云集不少聪明人的重点学校里能发生的，让老师遮遮掩掩的事情，三人或多或少可以想象。
“可是，在这种公立学校，还是高三，学生的成绩代表一切。更何况林晓雨家境也不差。”
罗应成这话说得并不是特别明显，但隐含的意思其余两人都能明白。
林晓雨的成绩放在任何一所学校里都足以被当成宝贝供起来，说句不好听的，欺负那些默默无闻的中等生不比搞一个老师心尖的宝贝风险小吗？
“或许不是没可能。”短暂地思考之后，唐晏忽然来了这样一句。
“为什么？”
“因为校园霸凌不是只有暴力一种形式的。语言、恶意，有些时候可能就是简简单单的孤立。你没有证据，甚至很多时候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过度敏感。”
“不和你说话，在集体活动中孤立你，甚至将你孤立在整个班集体之外，这样的隐形霸凌就算老师想管也管不了——你还能强制要求所有人跟某位学生说话吗？”
“这……”
“更何况苗主任也说了，林晓雨的性格内向，这就更难分清到底是她自己不希望被人打扰，还是全班同学孤立她。只要其他人统一口径，随便几句半真半假的话，就可以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最开始，林宇是想再一次抢唐晏话的，可不知怎么的，发展到最后变成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他俩就这样将林晓雨可能遇见的隐形霸凌盘点了个遍，一唱一和的架势差点让罗应成忘记几分钟前他们还势同水火。
为了消化信息在原地呆愣半天
直到走廊上的广播响起下课铃声，会议室的门随即被敲响。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老师走了进来。
他长一张大众脸，不算挺拔的鼻梁上架一副无框眼镜，镜片之后一双有些狭长的三角眼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衣着普通但十分得体，头发梳得却一丝不苟，还隐隐能看出发蜡的反光。
“我是林晓雨的班主任封辕，几位调查员怎么称呼。”
男人伸出的手掌骨结突出，板书时沾到的白色粉笔灰没能完全清理干净，显得他的手多一分苍白。
“唐晏。”唐晏伸出手和他象征性地虚握一下，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单刀直入，“封老师知道我们的来意吧。”
“是为了林同学吧……”封辕收回的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惜啊，她那么好的孩子，明明马上就可以拥有很好的未来。”
“什么意思。”唐晏皱眉，封辕这表达，明显是知道什么。
就听对面人道：“不知几位此前有没有和林晓雨的母亲林淑芬交流过。这话我一个老师本不应该说。毕竟，人家家长对孩子上心是好事，可以有效地减轻我们的工作负担和教育难度。但是这位林女士对女儿的管控似乎有些过于严格了。”
“怎么说。”
“高中的孩子已经有一定的自主性思维了，尤其是像林晓雨这样成绩好又自律的孩子。通常是不需要老师操心关注的。就算早恋只要不影响学习我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话没错，像林晓雨这种常年名列前茅的尖子生自由度相当高。遇上个鬼点子多的借此违反点校纪校规也是常有的事儿。
可学校不管，不代表别人不管。在看过林淑芬对林晓雨做的那些措施之后，唐晏几人对她的下限已经无限宽容。
果不其然，封辕接下来说道：“这位林女士不光对林晓雨的学习状态特别关注，平时课间都在干什么，在学院里和谁比较要好，有没有长时间和一位同学聊天等等都要不依不饶的过问。而且不仅问我们老师，还要打电话给其他学生家长确认。我从事这行也八九年了，实在是没见过这样的……”
“奇葩。确实，这听起来相当糟糕了。”唐晏接住对方的话。
林淑芬若真那么干的话，林晓雨没朋友被孤立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都是青春期的孩子，自家父母多说两句尚且不乐意，谁愿意交个有如此母亲的朋友。
当然，从林淑芬的角度考虑，恐怕巴不得自己这样的行为能让林晓雨没朋友，如此这个女儿才算是真的完全被她控制。
“是啊。我们林淑芬对女儿的管控严到我们都看不下去了，也不是没劝过她。”
“效果不理想？”
“该说是一点效果没有才对。她的母亲不接受我们的劝说，甚至更加我行我素。”封辕叹息，“我也试着开导过林晓雨，可惜杯水车薪。我那时就担心林晓雨会在她母亲的高压下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唉……”
“的确，林淑芬的怪异行为我们也知悉一二。但有件事您说错了，林晓雨并没有轻生，是被别人杀死的。”
“什么！”封辕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唐调查员这是何意？”
“我们初步确定，杀死林晓雨的是她的熟人，而且很可能是同龄人。据此来排查社会关系，自然会首先想到学校。您觉得呢？”
唐晏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自有种让人信服的意蕴。尤其她一副笃定的模样，看得林宇都有片刻呆滞。他们可没掌握这方面情报，唐晏竟然在短短两天内学会了忽悠人。
罗应成更是差一点忍不住指正唐晏这是在诈供。还好，他记得起自己现在的主要任务，及时咬住了舌头。
“几位说笑。”封辕扶了扶眼镜，将手肘支于桌上，缓缓道“林女士如此干涉，其他学生不避着林晓雨走就不错了，虽然这样说不好，但班里确实没什么人敢和她做朋友。她自己因此也不会主动和别人社交。”
“原来是这样吗？”
略微点了点头，三人在封辕看不到的地方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封辕现在说的这些和苗主任之前透露的信息有不少差距，却不约而同将林晓雨的校园关系重点放在林淑芬身上。
林淑芬是变态这个没得洗，可一切真的会那么单纯吗？迄今为止的两人不约而同想用这一点掩盖的究竟是什么？
停顿片刻，唐晏笑眯眯地继续说道。
“封老师，不知可否让我们和学生交流一下呢？当然这不符合规定，你可以拒绝。我们会使用更规范的方式。”
“不不不，并不需要那么麻烦。这个点教室里应该留了几个自己带饭的孩子，你们现在就可以过去。但如果需要单独询问……”
“不，不用单独，我们一会儿直接去教室就好。”
要是单独询问未成年儿童必须有监护人陪同，还要走程序，一套下来除了凭空增加工作量没别的用处。本来她亲自往学校跑一趟为的就是省事儿，真想单独聊，早通知人去调查局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您执教将近十年，不知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当一个孩子因为自身缺陷被全班人孤立，没有一个人想和她做朋友，甚至连和她说一句话都嫌麻烦。这个时候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和那个被孤立的小孩做好朋友，恰巧这个人长得好、人缘好还出手大方，这时那个曾经被孤立的小孩会做什么，有怎样的表现呢？”
又是长久的寂静，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封辕才从喉咙里挤出有点发干的声音。
“这个，我也没有遇到过。但想来应该是一段相当伟大的友谊。”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唐晏脸上依旧是标准的职业微笑，“封老师，请吧。”
从会客室到教室的一小段路程中途。
“宿主，你问话很有技巧嘛，不枉我给了你那么多思路。”系统对唐晏刚刚的表现作出评价。
“呵。有什么用，你又不给积分。”
“宿主你别那么势利嘛，我都免费帮你提升实力了。”
“那我还要谢谢你呗。”
“当然。”
“滚。”
……
还没进教室，就能听到教室里传来的说话声。大约吃饭和说话都是要用嘴的，所以人进食时总会话多一些。
待封辕推门而入，三三两两围坐一起的学生觉到动静，纷纷向这边望来。
“封老师。”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率先与封辕打了招呼。随即她看到跟在封辕身后进入的唐晏三人，眼里逐渐露出疑惑。
没等封辕说话，坐前头一个圆脸男生大胆发表了他的猜测：“难道是新来的实习老师？”
“对哦，今晚由我来给你们的数学周测监考。”唐晏顶着张人畜无害的脸，接上那个男生的话。
“不会吧，还考。”教室里即刻传来抽气声。
“不不不，数学这周末才考。这几位是调查局的工作人员，想问你们几个问题。”封辕及时插话，阻止了那位带来噩耗的圆脸男生被围殴。
但教室里还是不可避免的热闹起来。
“调查局？调查局的人怎么会来学校？出了什么事情？”
“管它是什么呢，不考试就好。而且真出了什么说不定还能给我们提供休假机会。”
“那谁今早好像没来，会不会跟她有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