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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造反?! 只劫狱没假 ...

  •   马蹄踏破秋夜的寂静,扬起一路烟尘。沈南初一马当先,身前还挂着伤重的萧宴深,身后青崖、王斌带着几个亲信紧紧跟随。

      他们一路向北,不敢停歇。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的马累得口吐白沫,直到确定身后的追兵被彻底甩开,才终于在一片林子里停下来歇息。

      林子里的树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落,铺了一地的金黄。远处有溪水声,潺潺的。

      沈南初把张旭明扶到一棵大树下靠着,扯开他的衣襟看了看伤口。肩膀上那道刀伤深可见骨,虽然简单包扎过,但血还在往外渗。

      “得找大夫。”沈南初皱眉。

      “死不了。”张旭明靠在树干上,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扯着嘴角笑,“比这重的伤都受过。”

      沈南初没理他,转头看向青崖:“附近有镇子吗?”

      “往北十里有个小县城,应该有大夫。”青崖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县城里人多眼杂,得小心。”

      “先去镇上买些伤药。”沈南初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递给青崖,“顺便弄点吃的。”

      青崖接过银子,带着两个人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林子深处。

      剩下的人就地休息。王斌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强撑着不敢睡,时不时往四周瞄一眼。

      张旭明那几个亲信也各自找地方歇着,有人去打水,有人去捡柴火,动作轻而快,一看就是老手。

      沈南初坐在张旭明旁边,背靠着树干,望着林子上方那片灰白的天,半天没动。

      秋天了。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钻进衣领里。他拢了拢衣襟,又发了一会儿呆。

      前几天,他还在宣室殿里批红,谁能想到,一转眼,他就成了逃犯。

      倒也不是留恋那点荣华富贵。

      就是...太快了。

      快得他还有点恍惚。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宴深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旁边,扶着树干慢慢坐下。

      沈南初侧头看他。萧宴深那身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脸上身上全是血污,头发散乱得像一团杂草,肩膀上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包扎的布条都染透了。

      沈南初看着看着,笑了一声。

      “笑什么?”萧宴深斜他一眼。

      “你现在这样。”沈南初往他那边偏了偏头,“真是狼狈啊,张大会长。”

      张旭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衣烂衫,也笑了。

      “狼狈?”他抬起头,望着林子上方那片灰白的天,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你是没见过我当年从火海里逃出来的样子。”

      沈南初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那会儿比现在狼狈多了,爬出府的时候,一路上的人都躲着我走,以为见鬼了。你要是那会儿看见我,肯定以为是哪来的乞丐。”

      沈南初听着,来了句,“张大乞丐,咱的钱拿到了吗?”

      张旭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嘴角抽了抽:“什么张大乞丐?”

      “你不是说自己当过乞丐?”沈南初面不改色,“张大乞丐,顺口。”

      “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我的伤?”

      “你的伤不是还活着吗?”沈南初理直气壮,“钱才是大事。”

      张旭明被他气笑了,咳了两声,扯动了伤口,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杨家那批货的钱...我已经让人盯着了。”

      沈南初挑眉:“还没到手?”

      “急什么,我手里有他们宝库的钥匙,他们那批货只要一出山,就是我囊中之物。”

      沈南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这事说起来,还得往前推几个月。杨家那私矿藏得深,但张旭明早就在盯着了。沈南初利用手里的权,给杨家批了商道的通行证,让他们放心大胆地往外运。张旭明的人就蹲在山外头,等着他们出洞。

      “钥匙呢?”沈南初问。

      张旭明拍了拍胸口:“贴身放着。已经派人去取了,估摸着这会儿差不多该得手了。”

      沈南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你这几年,没少干这种事吧?”

      张旭明也笑:“你是说我打劫,还是说我坑人?”

      “都有。”

      “那确实没少干。”张旭明靠回树上,“没办法,要活着,要查事,要养人,哪样不得花钱?”

      沈南初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秋风从林间穿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他们身侧打着旋儿。

      “杨家那,能有多少?”沈南初问。

      张旭明想了想:“私矿开了两年,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几十万两。加上他们这些年倒腾的那些东西...”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够咱们在冀州折腾一阵子了。”

      沈南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靠在树干上,望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脑子里乱糟糟的。

      张旭明偏头看向沈南初:“你就不怕我骗你?”

      “骗我?”沈南初挑了挑眉,“你骗我的还少吗?”

      张旭明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沈南初望着远处,语气平淡:“反正现在这样了,骗不骗的,也无所谓了。”

      “钱拿到之后,分你一半。”

      沈南初转头看他。

      张旭明没看他,只是望着林子外那片灰白的天,声音淡淡的:“你冒死来救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

      “以后我萧宴深,欠你的。”

      沈南初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靠回树上,轻轻“嗯”了一声。

      “伤口还疼吗?”

      “疼。”张旭明老实说。

      “活该。”

      张旭明笑出声,笑得牵动了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靳煊来了,青崖还没回来,来的是另一拨人。

      沈南初下意识地按住刀柄,抬眼看去,十几匹马从林子外冲进来,当先一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是靳煊。

      他一身玄色劲装,满身风尘,扫了一圈林子里的情况,最后落在沈南初身上。

      “总算追上了。”靳煊几步走过来,看了看靠在大树下的张旭明,又看了看沈南初,“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沈南初没回答,反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跟着痕迹追的。”靳煊指了指林子外,“你们这一路,痕迹留得够明显的,也不怕被人追上。”

      “顾不上那么多了。”沈南初站起身,“你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靳煊沉默了一下:“我那事儿闹得太大,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先跟着你们吧,等风头过了再说。”

      沈南初点点头:“那就跟着走。”

      靳煊愣了一下:“总得告诉我,你们要去哪儿吧?”

      沈南初看着林子外那条若隐若现的小路,吐出两个字:“冀州。”

      靳煊皱眉,“冀州?”

      沈南初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扔给他。

      靳煊接住一看,愣住了,是一份调令,大红印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调沈南初出任冀州监军。

      “这...”靳煊抬头看他,“你哪来的?”

      沈南初面无表情:“我自己写的。”

      “......”

      现场安静了片刻。

      王斌本来靠在大石头上喝水,听到这话,水“噗”地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青崖那几个亲信也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我没听错吧”。

      “你自...自己写的?!”王斌腾地坐起来,声音都劈叉了,“沈南初,这可是调令!假传圣旨,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沈南初靠着树干,姿势都没变一下,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萧时予要是能把我九族找出来,我还得谢谢他。”

      王斌一愣。

      沈南初继续说,“再说,咱们昨夜杀出京城,已经是在触怒皇帝了。怎么,你以为皇帝会因为你‘只劫狱没假传圣旨’就从轻发落?”

      王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旁边青崖那几个亲信也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我没听错吧”。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凑到青崖耳边小声嘀咕:“老大,咱这趟...是不是玩太大了?”

      青崖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现在才问?”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王斌愣了半天,一拍大腿:“对啊!反正已经这样了!诛九族是死,杀出京城也是死,死两遍的事,怕个屁!”

      沈南初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觉悟挺高。”

      “那可不!”王斌一仰头,又想起什么,狐疑地看着他,“不过话说回来,你那调令...靠谱吗?别到时候到了冀州,人家一看是假的,直接把咱们绑了送京城。”

      沈南初从怀里掏出那份调令,展开看了看,然后又折好收回去,语气笃定:“放心,我用的是萧时予的私印。他那个印我批折子的时候天天见,闭着眼都能刻出来。”

      王斌:“...”

      青崖:“...”

      连一直沉默的靳煊都忍不住多看了沈南初两眼。

      张旭明在旁边靠着树,虽然伤得不轻,这会儿也忍不住乐了,摇摇头:“行,有你的。连皇帝的印都敢仿。”

      沈南初看他一眼,一本正经地纠正:“不是仿,是‘借用’。”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王斌小声嘟囔:“我咋觉得,咱这位沈大人,比造反的还像造反的...”

      张旭明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树干,朝众人道:“行了,都别愣着了。我在冀州有落脚点,到了那边,先安顿下来再说。”

      王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往石头上一靠:“得,九族不九族的,反正我这脑袋早就别在裤腰带上了。以后出门我只中午出门。”

      一行人稍作休整,翻身上马。

      张旭明伤势不轻,却不肯让人搀扶,硬是自己撑着翻身上了马。他骑在马上晃了晃,脸色又白了几分,但咬着牙稳住了身形。

      青崖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让两个亲信一左一右跟在后面,防着他万一摔下来。

      马蹄踏着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秋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张旭明夹了夹马腹,追上走在前面的沈南初,与他并辔而行。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山林寂静,只有马蹄声和偶尔的鸟鸣。

      张旭明偏头看了沈南初一眼。沈南初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着白。

      张旭明收回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离开那么多年了,回家的路...还记得吗?”

      沈南初没有回答,甚至看都没看张旭明一眼。下一刻,他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猛然提速,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马蹄扬起一路枯叶,将身后的众人远远甩开。

      张旭明勒住马,望着那道疾驰而去的背影,愣了片刻。

      青崖催马赶上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问:“主上?”

      张旭明望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远的影子,望着他纵马穿过枯黄的树林、穿过秋日苍茫的山野。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们都还小,燕山的草比人还高,他也是这么张扬,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秋风卷着落叶从他身侧掠过。

      张旭明抬眼望向远方。秋日的天空高远辽阔,几行大雁正排成人字形,向南飞去。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一抖缰绳,慢慢跟了上去。

      他只记得当年从火海里爬出来的时候,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活着,活下去,总有一天要回去看看。

      后来他活下来了,也在冀州扎下了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那冀王府,他始终没能再踏进去一步。

      萧家的东西,他再有钱,再有门路,也买不下一座废弃的王府。只能偶尔趁夜路过那条街,远远地看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想,等到了冀州,一定要带他去看看那棵老槐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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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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