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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公报私仇 同行皆奉命 ...

  •   翻过那道山,就是冀州地界了。

      沈南初勒住马,望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心里却没来由地有些发虚。一路北上走了五天,身后的追兵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上来围剿,也不彻底消失。

      沈南初勒马站在一处山岗上回望,能看见官道尽头若隐若现的旗帜,隔着一两里的距离,就那么吊着。

      “不对劲。”张旭明策马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这追法不像追,倒像赶。”

      沈南初没也在想这个问题。

      萧时予要抓他们,有的是办法。八百里加急的文书撒下去,沿途各州县都会设卡,根本跑不出三百里。就算他们拣的是偏僻小道,可却没有遇到任何堵截。

      沈南初摩挲着刀柄,“青崖他们回来了吗?”

      张旭明摇头,几天前,他让青崖带人去官道上拦截朝廷发往各州的通缉令,能拦几道是几道。但现在看来,效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王斌在后面嘀咕:“咱们这算不算赌命?”

      “算。”沈南初答得干脆。

      王斌被噎了一下,半晌憋出一句:“那赌注是啥?”

      “赌朝廷的令比我们慢。”萧宴深接口,“赌冀州知州扛不住匪患,他哪怕疑心我们,也得放我们进城。”

      沈南初听着,没有接话。

      “等进了城,”张旭明继续说,“先把知州控制住。调令真假,到时候再说。只要人在咱们手里,冀州的兵就是咱们的兵。”

      沈南初一夹马腹:“走吧,别磨蹭。”

      王斌在后面小声嘀咕,“也用不着那么快找死。”

      一行人重新上马,朝着冀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离城门还有二三十丈时,城墙上忽然有人喊话:“来者何人!”

      沈南初勒住马,仰头望去。

      城垛之间,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绯色官袍,腰悬银鱼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冀州知州。

      张旭明低声道:“青崖他们...恐怕没拦住。”

      沈南初没说话。他盯着城楼上的知州,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但事到如今,已经没得选了。

      沈南初从怀里摸出那封自己写的调令,高高举起,“冀州新任监军,沈南初,奉旨赴任!请知州大人开城门,放我等入城。”

      那个知州没动,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沈南初的心悬在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片刻后,知州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方才温和了许多:“既是朝廷命官,本官自当相迎?来人,开城门,迎监军入城。”

      城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一条缝。

      这就...开了?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疑问。但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进城是唯一的选择。

      沈南初和张旭明对视一眼,又和靳煊、王斌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南初和靳煊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在了前面。张旭明和王斌身上有伤,落在后面几步,万一有变,方便掉头就跑。

      马蹄踏过吊桥,穿过城门洞。身后,马蹄声刚落,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身后的城门猛地合上,吊桥“哗啦”一声拉起!

      沈南初和靳煊几乎是同时拔刀。

      沈南初猛地回头,盯着那个正从马道上下来的知州,“知州大人,这是何意?!”

      知州不紧不慢地走下城墙,拍了拍袖子上的灰,他走到沈南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递到他面前。“监军大人,先别急。”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看看这个。”

      通缉令。

      上面画着一个人的头像,赫然是,张旭明。

      知州的目光越过沈南初,落在后面那个身上还裹着伤的人,声音陡然拔高,“本官等你,可等了好几天了。”

      话音未落,四周的校尉齐刷刷上前一步,手中长戈寒光凛凛,将张旭明围了个严实。

      张旭明靠在墙上,脸色苍白,抬头看着那一圈明晃晃的枪尖,“大人,您这话说的...我一个商人,一年到头四处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您说的‘逆贼’是哪个?总得给个明白吧?”

      “张旭明,原籍不详,行踪诡秘,结交江湖匪类,私贩铁器,勾结北境,图谋不轨!陛下亲笔御批,缉拿归案,生死不论!”

      张旭明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扭头,看向沈南初,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听听,这是人话?’

      “私贩铁器?勾结北境?图谋不轨?”张旭明给自己辩解,“大人,您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知州冷笑:“通缉令就是证据。”

      知州看着沈南初变了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把那通缉令又折好,收回怀里,微微侧身,朝张旭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沈南初握刀的手紧了又紧,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通缉令到了。青崖没拦住。现在他们被困在城门里,前后都是墙,上面是守城的兵,下面是关死的门。硬拼,没有胜算。

      知州见他不动,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沈南初正要开口,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诸位不必紧张。”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眉眼清隽,气度从容,他一步步走下城楼,步履不疾不徐。

      校尉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到近前,朝沈南初微微一礼,语气温和:“久仰沈大人之名。”

      “在下奉陛下之命,先入冀州候着,如今特来相迎。”

      他起身,然后看向张旭明,嘴角弯了弯,“张会长,别来无恙。”

      张旭明盯着他,脸色变了几变:“云惊秋?!”

      云惊秋。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传闻中世家子弟第一人,云家嫡长子,云惊秋。据说他三岁能诗,五岁能文,十岁便已通读四书五经,十五岁名动天下。但此人素来淡泊,不喜官场,常年隐居云家老宅,吟诗作画,不问世事。

      他怎么会在这里?

      云惊秋似乎没看到众人的反应,负手而立,缓缓开口,“诸位远道而来,一路风尘,想来心中多有疑虑。既如此,不妨由在下先行说明。”

      “冀州之事,在下有所耳闻。冀州路远,陛下便命我先来,已至数日。”

      “天下将乱,云家世居冀州,冀州乃陛下之冀州。今有叛贼于此扰乱民心,屯兵聚粮,冀州之难,避无可避。”

      “在下不才,虽非惊世之才,却也认得几个字。这些年逢变故,懒看时事,苦思行己,蹉跎许久。一朝梦醒,方才发觉,”

      他声音放缓,一字一句:“热血未凉,不忍辱没才华。”最后,他看向众人,微微拱手:“故而来此,愿与诸位,共谈冀州之难。”

      四下里一片寂静,共谈冀州之难?他们不是被通缉的吗?

      云惊秋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徐徐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命沈南初为冀州监军,总揽军务;云惊秋为副使,协理政务,钦此。”

      沈南初盯着那卷诏书,半晌没动。他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封自己写的调令,又看了看云惊秋手里那封货真价实的圣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惊秋收了诏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沈大人,你那封,可以收起来了。”

      沈南初沉默片刻,把调令塞回怀里,谨慎地问:“没了?”

      “没了。”云惊秋摇头。

      沈南初松了口气。

      云惊秋却又开口了,语气淡淡的:“不过...”

      众人心又提了起来。

      云惊秋的目光越过沈南初,落在后面的张旭明身上,不紧不慢地说:“有一贼人,混在你们中间,试图蒙混过关。”

      张旭明:“......”

      沈南初:“...”

      靳煊、王斌、青崖:“...”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张旭明。

      张旭明气笑了:“云惊秋,你是故意的是吧?一起来的,大家都没有通缉令,就我有?公报私仇不要太明显!”

      云惊秋挑了挑眉,“张会长此言差矣。诏书是陛下发的,通缉令也是陛下发的。我一介白身,哪有资格公报私仇?”

      沈南初盯着云惊秋,“云公子,我们这些人,到底是朝廷要抓的逆贼,还是朝廷派来的命官?”

      “监军大人,您觉得,如果你们是逆贼,你们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沈南初没说话。

      “冀州的事,由您全权处置。”云惊秋正色道:“不过,但这位的案子,不在冀州审。”

      他微微欠身:“张会长,请。”

      张旭明没动。

      沈南初挡在他身前,盯着云惊秋:“若我不让呢?”

      云惊秋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监军大人,您有诏书,您说了算。”

      “不过,城外那几千追兵,可不一定听您的。”

      张旭明说,“云大人,我这一身伤,您让我蹲大牢?”

      云惊秋瞥他一眼,语气坦然:“牢里有人送饭,不用到处跑,正好养伤。”

      沈南初收回目光,看向知州:“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知州挑了挑眉:“沈大人请说。”

      “牢房要干净的,干爽的,每天两顿饭,要有热汤。他身上的伤,要请大夫来看,药钱我出。”沈南初顿了顿,“要是他在牢里出了什么事...”

      知州听完,捋了捋胡须,打量着沈南初,“沈大人倒是重情义。行,本官答应你。”

      他挥了挥手,几个校尉上前,客客气气地把张旭明“请”走了。

      张旭明被架着走出一段,回头冲沈南初喊了一句:“记得来探监!”

      沈南初看着他走远,知州凑上去说,“监军大人,冀州的事,还得您拿主意。”

      沈南初问:“城外那些人,会进来吗?”

      知州说:“那要看您怎么处置冀州的事了。”

      “走吧。”他说,“去看看这冀州,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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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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