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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拼人脉、家 ...

  •   马蹄声由近及远,融进了风里。

      马蹄声由远及近,震碎了太子祠门前的灰尘。

      张旭明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握刀的手在抖,虎口已经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的衣袍被划开几道口子,深可见骨的伤口翻着,血肉模糊。脸上溅满了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血,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流,蜇得眼睛生疼。

      周围躺了七八具尸体,都是鹰眼的人。

      可还有更多的人围着他,刀剑出鞘,虎视眈眈,只等一声令下,就会一拥而上。

      张旭明抬起头,看着正殿台阶上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只咳出一口血。

      萧时予站在那儿,手执长弓,冷冷地看着他。弓弦已经拉满,箭尖稳稳地对准了张旭明的胸口。

      “张旭明,你胆子不小。”

      张旭明咳了两声,喘着气道:“陛下...谬赞了。草民...就是胆子大了点...”

      萧时予没再说话,手指微微一动,弓弦发出轻微的绷紧声,“嗖!”

      利箭破空而出!

      张旭明闭上了眼睛。

      “铛!”

      一声脆响,利箭在空中被另一支箭精准地击落,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萧时予的手僵在半空,他顺着箭来的方向看去。

      祠堂大门外,一人一马,踏破夜色,疾驰而来。沈南初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没有看萧时予,目光落在浑身是血的张旭明身上,瞳孔缩了缩,随即翻身下马,顺手从马鞍侧旁抽出那柄“雾霭”。

      他没有犹豫,提刀便杀进了人群。

      刀光闪过,一个鹰眼侍卫应声倒地。沈南初没有停,刀势不停,一步一刀,硬生生从包围圈外围杀出一条血路。血溅在他的衣袍上,脸上,他浑不在意,只是一刀一刀地往前劈,眼睛始终盯着人群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拦住他!”有人喊。

      可拦不住,沈南初的刀太快,快到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刀刃已经划过咽喉。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带着这些年在暗处积攒的所有狠厉,硬生生撕开了鹰眼的包围。

      终于,他杀到了张旭明身边。

      张旭明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通红。

      “你...”张旭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来干什么?!走!快走!”

      沈南初没动,单膝跪地,一把扶住他。

      张旭明急得眼睛都红了,使劲推他:“听见没有?!走!你疯了是不是?!”

      沈南初看着他笑,嘴角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却带着释然,“我来救你了。”

      张旭明愣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青崖带着人杀进来了。他一身玄衣,刀法凌厉,冲到近前,二话不说便加入了战局。王斌紧随其后,虽然身上还带着伤,但握刀的手稳得很,一边杀一边骂:“他娘的!老子这条命是张会长救的,今天还给你们!”

      两方人马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近处,厮杀声震天。

      远处的林子里,一个人影策马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马上的人一袭玄衣,面容隐在阴影里。身旁是一个前来报信的探子。那探子喘着粗气,压低声音道:“少主,沈大人那边势头不太好,鹰眼的人太多了,再打下去怕是撑不住。”

      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靳煊。

      那个失踪多日的靳煊。

      “少主?”属下试探着叫了一声。

      靳煊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祠堂门前混战的人群,他看着那个被围在人群里的身影,看着沈南初浑身浴血还在拼命厮杀的样子,看着王斌不要命地往前冲,看着青崖一刀一刀劈开敌人,看着他们围成一圈,护着那个已经站不起来的萧宴深。

      他们是兄弟。

      不是什么世家子弟,不是什么江湖豪杰,就是一起喝过酒、一起挨过刀、一起吹过牛的兄弟。

      他从腰间缓缓拔出刀。

      “公子?!”

      “我姓靳。”靳煊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落在每个人耳里,“靳家的靳。世家子,嫡出,族谱上有名有姓。”

      属下愣住了。

      “我爹让我回去,我没回。”靳煊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刀刃上映出他自己的眼睛,“我说我在外面有兄弟,走不了。我爹骂我没出息,说那些江湖草莽算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远处。

      “现在我知道了。”

      “他们算我兄弟。”

      他一夹马腹,骏马冲出林子,直奔太子祠而去。

      身后,数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天。

      太子祠门前,鹰眼的人越来越多。沈南初这边的人已经杀红了眼,王斌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青崖的刀都卷了刃。

      “老大!”王斌嘶吼着,“撑不住了!带张会长走!”

      沈南初咬紧牙关,手里的刀已经快握不住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

      月色下,数十骑如潮水般涌来,为首一人玄衣黑马,手里提着刀,一路疾驰,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劈进战圈。

      鹰眼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

      沈南初看着他,愣住了:“你...”

      靳煊没看他,眼睛盯着那些围上来的鹰眼,淡淡道:“别废话,走。”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靳煊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我欠你们的,今天还清。”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的人马一拥而上,瞬间冲散了鹰眼的包围。

      “靳煊。”

      靳煊回过头。

      “靳家,”萧时予缓缓开口,“是要与朕为敌?”

      这句话一出,靳煊身后的人脸色都变了。

      与皇帝为敌,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这是灭族之罪,是写在族谱上永远抹不掉的污点,是会让整个靳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的滔天大祸。

      靳煊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他知道萧时予这句话的分量。他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会把整个靳家拖下水。他知道他爹要是知道他在干什么,怕是会气得从病床上跳起来抽死他。

      “草民不敢。”

      靳煊单膝跪地,对着高台上的萧时予,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可他的手,依旧握着刀,刀尖抵在地上,稳稳的,一动不动。

      萧时予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靳家世代忠良,从未有过不臣之心。我爹若知道我在干什么,怕是会亲自绑了我送到陛下面前请罪。”

      萧时予眉头微挑:“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今天这事儿,我靳煊干的,是我靳煊自己要来的,是我靳煊要护着这些人。靳家不知情,靳家不参与,靳家...”

      “靳家,是大燕的靳家。”

      “陛下要定罪,定我的罪。要砍头,砍我的头。”

      “靳煊,”

      “你是靳家的人,你爹是靳家的人,你带的这些人是靳家的私兵还是靳家借你的。这都不重要,你今天来这儿,就是靳家跟朕作对。你认不认,都一样。”

      他身后的人脸色灰白,有人已经开始发抖。

      可靳煊没有动。他站在那儿,握着手里的刀,站在他的兄弟们前面,看着高台上那个一句话就能让他全家死绝的人。

      “陛下说得对。”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却依旧清晰,“草民姓靳,身上流着靳家的血。不管草民怎么撇清,今晚的事,都会记在靳家头上。”

      “陛下是天子,您要杀谁,没人拦得住。可草民斗胆,求您一件事。”

      “草民求您,”靳煊一字一句道,“看在靳家世代忠良的份上,看在草民一个人扛的份上,别牵连我家里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重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靳家没了,陛下从哪儿再找一个世代守海岘的人?”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气和草木的味道。月光冷冷地照着,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站在高台上,俯视众生;一个站在狼藉里,抬头看着。

      对峙。

      沉默。

      “你胆子不小。”

      靳煊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草民不敢。草民只是实话实说。”

      萧时予看着他,挥了挥手,“杀。”

      任然心领神会,拔出刀,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靳煊站起身,握紧刀,看着越来越近的任然。

      两人相隔三步,站定。

      “铛。”

      一声脆响,两人已经过了三招。刀光闪烁,火星四溅,看得两边的人心惊肉跳。靳煊刀法凌厉,任然也不遑多让,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任然的刀擦着靳煊的衣襟过去,靳煊的刀堪堪停在任然颈侧三寸。两人缠斗片刻,靳煊虚晃一招,卖了个破绽,任然顺势一刀逼退他。

      “走!”靳煊翻身跃上马,大喝一声。

      身后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护着伤者往外撤。

      马蹄声急促,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任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没有追。

      高台上,萧时予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陛下?”任然低声问道。

      萧时予转身,往轿子边走。

      夜风灌进衣袖,冰凉刺骨。他的步子迈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和来时一样,和任何时候一样。

      身后,太子祠门前的血迹还没干透,月光照在青石板上,一片惨白。任然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一声不吭。

      身后,太子祠门前的火光渐渐远去,刀剑声早已平息,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马蹄回响。

      走到轿边。

      萧时予伸手去掀轿帘,手刚碰到帘子,身形忽然一歪,他猛地顿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要咳。

      他硬生生压下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脸色白了几分,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任然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想扶。

      萧时予的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任然疼得眉头一皱,却不敢动。

      “陛下...”

      “没事。”

      萧时予的声音很轻,他抓着任然的手,借力稳住了身形,深吸一口气,慢慢直起腰。

      汗珠从额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他没擦。

      他就那么站着,抓着手然的手,等那股翻涌的气息慢慢平复下去。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过了片刻,他松开手,掀开轿帘,坐了进去。

      “走。”轿子里传来萧时予的声音,还是那么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任然垂下眼,躬身道:“起轿。”

      轿子稳稳抬起,往燕京的方向走去。

      萧时予闭上眼,嘴角那抹笑意淡了下去。

      敌人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得回去。

      回去,坐在那张龙椅上,继续当他的皇帝。继续跟那些人斗,继续算计,继续权衡,继续、活着。

      萧时予睁开眼,看着头顶的轿顶,目光空洞。

      “我真是...”他喃喃自语,“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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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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