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在钓你》招财猫猫头

87、绑架 孩子拴住娘

　　那日后，萧时予把批红的权暂时交给了沈南初。

　　说来也怪，折子交出去后，他的头竟然不疼了。

　　第一天，他以为是歇了一天的缘故。第二天，还是不疼。第三天、第四天...

　　萧时予一开始挺高兴，觉得是老天开眼，终于让他消停几天。可高兴完了，他又觉得不对劲。

　　头疼了三年，怎么会说不疼就不疼了？就因为不用批折子？

　　他越想越不对，索性让任然悄悄去宫外找个靠谱的大夫来。

　　任然办事利落，当天夜里就带了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进宫。那老头儿姓孙，据说是太医院前任院正的师弟，在京城开了家药铺，专治疑难杂症。

　　萧时予让他把了脉，又让他仔细查看自己寝宫里的每一件东西，香炉、熏笼、茶具、被褥...

　　孙老头儿看得极慢，每一样东西都要翻来覆去地看，还要凑到鼻子底下闻。

　　一个时辰后，孙老头儿终于直起腰，脸色凝重。

　　“陛下，”他压低声音，“您这寝宫里的香炉，有问题。”

　　萧时予，“什么问题？”

　　“这香炉里常年焚烧的香料，本是无碍的。但...”孙老头儿指着香炉底部一处不起眼的痕迹，“这里被人用药物浸泡过，日日焚烧，药物随香气入体，日积月累...陛下这头疼的毛病，便是因此而来。”

　　萧时予，“什么毒？能解吗？”

　　孙老头儿摇了摇头：“此毒名曰‘缠丝’，中者初期头疼乏力，三年后开始咳血，五年...便是大限。老朽惭愧，只能以药物压制，延缓毒性发作，若要彻底根除...”他顿了顿，“恐怕得请高人。”

　　“什么高人？”

　　“瑜州心元大师。此人医术通玄，据说能解天下奇毒。只是他行踪不定，云游四方，不好寻。”

　　萧时予沉默了很久，才问：“朕还有多久？”

　　孙老头儿斟酌着说：“若用心调养，精心压制，三五年无虞。但若要彻底解毒，最好...尽快找到一灯大师。”

　　萧时予点点头，让任然把孙老头儿送走。

　　殿内重归寂静。他坐在御案后，望着那盏曾经日日相伴的香炉，眼中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他的东西，从来都经张太医的手。张太医是太医院院正，跟了他三年，兢兢业业，从无差池。他自问待张太医不薄，对方为何要害他？

　　是谁指使的？太后？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

　　秋风卷着落叶，在慈宁宫的院子里打了几个旋儿，又散了。

　　太后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宁。

　　那是几日前的事了。

　　城外的栖霞寺，香火缭绕，太后抱着瑶光去上香祈福。

　　太后想添些香火钱，把她交给身边的嬷嬷，让嬷嬷带瑶光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就那么一会儿。

　　等她从殿里出来，嬷嬷晕倒在廊下，瑶光不见了。

　　太后当即下令封锁栖霞寺，把寺庙里里外外翻了三遍。没有。山下的村子，搜了。没有。周边的镇子，查了。还是没有。

　　“娘娘，您喝口茶吧。”冉竹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上前。

　　“三天了。”太后没有接，“她才两岁。会饿，会冷，会害怕。找不到娘，她会哭的。”

　　“奴婢已经加派人手了，”冉竹说，“京城内外都找遍了，城门官也问了，那日...那日确实没有人见过可疑的人带着孩子出城。”

　　“没出城，”太后喃喃道，“那就是还在京城里。”

　　冉竹点点头：“奴婢也是这么想的。京城虽大，可咱们挨家挨户地搜，总能...”

　　“不能挨家挨户。”太后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冷静，“不能大张旗鼓。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瑶光失踪了。”

　　瑶光是她唯一的女儿，是她在这深宫里最后的念想。自女儿出生后，她便开始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只求瑶光平安长大，嫁个好人家，她便心满意足了。

　　可如今，连这点念想都要夺走吗？

　　“继续找，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悄悄的找，不要惊动太多人。尤其是...”她顿了顿，“尤其是陛下那边。”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听在耳朵里，像极了婴儿的哭声。
　　太后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看向窗外。

　　外面忽然传来通报：“太后娘娘，陛下求见。”

　　太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萧时予？他来做什么？

　　自他登基以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萧时予逢年过节派人送些东西来，礼数到了便罢。今日怎么忽然亲自来了？

　　太后淡淡道：“就说本宫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道声音，不疾不徐，

　　“母后身子不适，朕更该进去探望。已在门外，母后忍心让朕白跑一趟？”

　　太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惯常的端庄，“请陛下进来吧。”

　　萧时予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娘娘午安。”他行了个礼，语气恭敬得挑不出错。

　　太后靠在榻上，微微颔首：“陛下怎么有空来哀家这里坐坐？”

　　“惦记母后身子，来看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非是些客套话。太后心不在焉，只想快点把这尊神送走。

　　萧时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宫女奉上的茶，却不喝，只是捧在手里，“听说娘娘带着瑶光出宫祈福去了？”

　　太后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劳陛下挂念，瑶光那孩子身体一向孱弱，哀家便让她在寺院多住几日，沾沾佛气，养养身子。”

　　“多住几日也好。栖霞寺的素斋不错，朕小时候尝过一回，如今还记得那味道。”他抬眸看了太后一眼，“娘娘若是惦记，朕让人送些回宫来？”

　　太后指尖微微收紧，“陛下有心了。只是那孩子嘴刁，寻常东西入不了口，哀家已让人专门备着。”

　　“是吗？”萧时予笑了笑，“两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好吃不好吃？朕记得自己两岁的时候，给什么吃什么，好养活得很。”

　　太后没接话。

　　萧时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说来也怪，朕今日来之前，正好碰见几个宫人在议论，说栖霞寺附近这几日好像在找什么人。朕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冲撞了母后，特意过来问问，有没有需要朕帮忙的地方。”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愈发镇定：“陛下多心了。栖霞寺那边一切安好，找什么人？哀家没听说。”

　　“那大约是朕听岔了。”萧时予点点头，把茶盏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来，“既如此，朕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瑶光那孩子，还望娘娘好生照看。”

　　他行了个礼，起身要走。

　　“陛下。”太后忽然开口。

　　萧时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陛下今日来，究竟想问什么？”

　　“娘娘您还是朕名义上的母后，瑶光也是朕的小姑。她出宫祈福，朕关心几句，难道不应该吗？”

　　太后垂下眼，“应该。陛下有心了。”

　　萧时予看了她，话锋一转：“不过朕方才进来的时候，倒是想起一件事。”

　　“记得小时候，太傅教朕读书，读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那一句，朕不太懂，跑去问先帝。”

　　“先帝怎么说的来着？哦，他说，‘等你有了孩子，自然就懂了。’”

　　他顿了顿，看着太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娘娘有了瑶光之后，应该也懂了吧？为了她，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舍得。”

　　太后心头猛地一跳，“陛下这话，哀家听不懂。”

　　萧时予也不恼，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样东西，拿在手里把玩。

　　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缠枝莲花，下面坠着鹅黄的穗子。

　　那是瑶光的玉佩！

　　太后瞬间怒目，死盯着他，“是你。”

　　萧时予依旧把玩着那块玉，漫不经心地道：“是朕什么？”

　　“玉佩？前几日朕在外面遇着个小姑娘，长得挺讨喜，说是出来玩迷了路。瞧她怪可怜的，便请她去做客了。”

　　太后猛地坐直了身子，“萧时予！”

　　萧时予抬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母后怎么了？”

　　太后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她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你...”她咬着牙，“你想怎样？”

　　萧时予，“母后别急。朕只是请小姑去玩几天，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不会亏待她。等朕把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理清楚了，自然送她回来。”

　　“哀家不明白陛下在说什么。”太后闭上了眼，“宫里能有什么事，需要陛下扣着瑶光来威胁哀家？”

　　萧时予直起身，叹了口气，“小姑很乖，这几天吃得好睡得更好，”

　　萧时予把玉佩放下，“时辰不早了，朕不打扰母后休息了。改日有空，再来看望母后。”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太后依旧坐在榻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萧时予收回目光，踏出了殿门。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阴沉，看不出时辰。

　　远处，任然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时予眉头微挑，“走吧，”他说，“该回去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