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还有第二关 不做亏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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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关我的事！是赵铭！是他们的主意！是他们逼我的！我只是...只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林吉明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辩解，涕泪横流。
“听命行事？”张旭明一步步逼近，刀尖拖在光滑的地板上，“那构陷我父王与人密谋造反的文书，是谁模仿的笔迹，那般惟妙惟肖？！那所谓的‘亲眼目睹’冀王私藏龙袍的‘证人’，是谁去威逼利诱，让他们做了那伪证？！那场导致北疆防线彻底崩溃、数万将士被围歼的‘军事机密泄露’，又是谁在背后精准地传递了出去？！林吉明！”
他猛地顿住脚步，几乎是咆哮出声，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影子’！你们这些藏在阴沟里的‘影子’，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越过庭院中混乱奔逃的人群和熊熊燃烧的火焰，落在了书房外的台阶上，衣袂飘然，正是沈南初。
他的衣袍上沾染了些许喷溅状的血迹。
他看着眼前这烈火焚宅，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几乎同时，任然带着一队精锐的鹰眼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林府周围的高墙和屋顶上，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入口，将趁乱逃跑的人尽数制住。
齐逍远也跟在任然身侧，手握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目光在与沈南初交汇时，微微颔首，示意外面的麻烦已经解决。
就在这时，任然的声音传来，“经查，林阁老与江湖人士往来密切，结交匪类！今夜更纠集亡命之徒百余人，私聚于赵王府旧址，密会私通，意图不轨！其中多人，乃各地通缉多年、恶贯满盈之要犯，逍遥法外已久！”
“林氏一族，勾结江湖，私蓄武力，窥探禁中，其心可诛！更兼构陷忠良，通敌叛国！罪证确凿！”
林吉明最后的侥幸，最后的挣扎，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啊！！！”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狠狠撞向了旁边的粗壮梁柱！
“砰！”
灼热的烈焰瞬间吞噬了他。
张旭明冷冷地看着那具在烈焰中逐渐化为灰烬的仇敌躯体，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狂喜，。
十五年的隐忍，十五年的血仇，冀王府上下数百条人命，北疆数万枉死将士的冤魂...今夜，终于在这里，讨回了第一笔血债。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燃烧的门框，看向庭院中静立着的沈南初。
冲天的火光在他们之间跃动，映照着两张同样年轻却承载了太多秘密与沉重的脸庞，明暗交错。
沈南初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扫向府外鹰眼侍卫晃动的身影和任然所在的方向，该走了。
张旭明读懂了他的眼神，轻轻颔首，低声道：“知道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最后看了一眼那焚尽罪恶的冲天烈焰，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沈南初站在原地，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戏，看完了。
该回去，向那位等消息的陛下，“如实”禀报了。
沈南初回到宫中时，天色已近破晓。
萧时予并未就寝，坐在宣室殿的御案之后。
听安引着沈南初入内，随后便乖觉地退至殿外，合上了门。
沈南初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他走到御案前，依礼躬身：“陛下。”
萧时予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他并无明显伤痕，这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结束了？”
“是。”沈南初垂眸答道，“林阁老负隅顽抗，眼见罪证确凿，大势已去，已于其府中畏罪自焚。”
“自焚？”萧时予眉梢微挑，“倒是便宜他了。”
他没有追问细节，比如火是怎么起的，比如沈南初是如何“恰好”在场，又是如何“目睹”了林吉明的自焚。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即可。
“林府火势如何？”他换了个问题。
“回陛下，鹰眼行动迅捷，已及时控制火势，未过多殃及周边民宅。林府核心区域焚毁严重，但重要之物，想必任大人已有所得。”沈南初答道。
萧时予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林吉明勾结江湖匪类，私蓄武力，构陷忠良，通敌叛国，罪大恶极。既已伏诛，便按律处置。其家产抄没，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掖庭。凡与此案牵连之党羽，由三司会审，严惩不贷！”
“陛下圣明。”沈南初躬身。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晨光透过窗棂，渐渐驱散了殿内的烛火阴影。
萧时予看着沈南初低垂的眼睫，“做得不错。”
沈南初微微一顿，“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萧时予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又隐隐有窜起的趋势。他忍了忍，挥了挥手：“折腾了一夜，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
“是，臣告退。”沈南初不留恋转身就走。
就在他即将踏出殿门时，萧时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北疆旧案...朕，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
沈南初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谢陛下。”
他便径直离开了宣室殿。
萧时予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夜未眠的疲惫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林吉明伏诛，只是拔除了一个巨大的毒瘤，但北疆旧案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远未到彻底厘清的时候。
而他和沈南初之间那层冰，也越来越厚。
萧时予站在宣室殿殿内一侧的墙壁前，在某处不起眼的雕花上按了几下。有一块墙板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只放着几样东西。其中，有一封同样印着大公主私印的信函。
这是他之前整理先帝遗物时，偶然发现的。当时只觉得这信上的印鉴与已故姑母有关，便留了下来，并未深究。直到季辰卿手中那封，他才重新想起此物。
此刻，他将两封信并排摊在御案上。
暗格的那封信，被认定为是冀王所写，这是一封大不敬的信！自然成了构陷冀王的关键“铁证”之一。
季辰卿给的回信，极具煽动性！
写信之人显然不是冀王。
萧时予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大公主当年确实与人在暗中通信，抱怨朝局，对象很可能就是与她关系亲近的顾淮然。而顾淮然性格刚烈，在信中回复了那些激烈且大逆不道的言辞。
但与此同时，有第三个人，截获、模仿了他们的通信，并进行了篡改！他们保留了顾淮然那些“大逆不道”的回信内容，却将大公主和顾淮然的笔迹，替换成了模仿冀王的笔迹！
如此一来，这封信就从一个公主与边将私下抱怨的证据，变成了公主与藩王密谋不轨的铁证！
一石二鸟！
既利用顾淮然的激烈言辞坐实了“有人欲反”的迹象，又将这谋反的帽子，扣到了可能阻碍他们计划的冀王头上！同时，也将大公主拖下了水，让她有口难辩，甚至可能因此被先帝猜忌、疏远，最终...
好毒的计策！
萧时予几乎能想象到，当年老皇帝看到那封被篡改后的“密信”时，是何等的震怒。他最信任的皇妹，和他兵权最盛的皇弟，竟然暗中勾结，图谋不轨？！再加上“影子”在朝中和其他地方精心布置的其他“证据”推波助澜...冀王和大公主的悲剧，几乎已成定局。
而顾淮然，因为其激烈的回信内容被利用，恐怕也在此事后被彻底盯上，最终在北疆兵败中“被”战死沙场，顾家军分崩离析...
这一切，环环相扣，阴狠缜密。
萧时予缓缓坐回龙椅，
一只不知从何处飞入的灰蛾，被那即将燃尽的烛火吸引，绕着灯焰痴迷地盘旋，舞动着脆弱的翅膀，发出细微的扑簌声。
萧时予的目光被那飞蛾吸引，看着它不顾一切地投向光明，却在触及火焰边缘的瞬间，翅膀焦卷，坠落在御案之上，正好落在那封真实的回信上，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他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了那飞蛾尸骸旁，力透纸背的几行字上：
[淮然吾友，见字如晤。
京中一别，倏忽数载。北疆苦寒，望自珍重。近日听闻，陛下似对北疆兵权多有思量，尤对家中独苗颇为‘关切’，意欲召入京中‘伴读’。其中深意，你我都心知肚明。回想当年，你我与皇兄把酒言欢，共商边策，何等快意。彼时心照不宣，互托腹心。然时至今日，竟也的确需要做出些姿态，来表明各自的态度，维系那脆弱的平衡了么？思之，不免令人唏嘘。
淮然，我知你爱子心切，然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陛下既是君，亦是父兄。你若执意违逆，恐非良策。只要你愿意，将来...你会有很多孩子。]
[公主殿下金安。
殿下美意，淮然心领。然，殿下可知？纵使将来儿女绕膝，那也都不会是我最喜爱的那个了！谁都不能动我的孩子，他若非要逼我至此，非要断我顾氏血脉，夺我心头之肉...
殿下何必再劝！我只问殿下一句——若有一日，龙椅上那位，您的皇兄，要杀您的孩儿呢？您是会相信，在自己身故之后，皇帝会看在兄妹之情、姑侄之谊上，善待您的骨血吗？
您敢赌吗？
臣，不敢赌！也不能赌！！！]
[北疆风雪烈，望君...善自珍重，非至万不得已，勿动‘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