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麻烦找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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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日头压着檐角，屏风内早已暖意融融。浴桶里的热水腾起袅袅暖气，裹着皂角的清润香气，漫得满室都暖烘烘的。
沈南初刚褪了外袍，指尖刚触到温热的桶沿，就见屏风上凝了细密的水珠，顺着木棱缓缓滚落，在金砖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他往桶里迈了半步，热气扑得脸颊发暖，额角已沁出细汗，鬓边的发丝沾了水汽，微微打卷。
恰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清冽的龙涎香混着殿外的微凉钻进来，与室内的暖气撞在一处，屏风上的水珠晃了晃，又添了几粒新的，顺着他方才扶过的地方，滴落在浴桶边缘，溅起细小的水花。
沈南初刚将中衣褪至腰际，温热的水汽正漫过锁骨，殿门便被人轻轻推开，带着熟悉的龙涎香气息。
他动作一顿，没回头，声音慵懒：“陛下倒是越发没规矩了，臣沐浴也敢闯。”
萧时予缓步走近，停在屏风外：“朕的宫，朕的人，进来看看也需报备？”
沈南初往浴桶里沉了沉，热水漫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带笑的眼：“臣可不是陛下的人，臣是仗着陛下宠信，在宫里横着走的佞臣。”他抬手拨了拨水面，水珠顺着指尖滚落，“陛下该去御书房批奏折，盯着臣洗澡，传出去不怕御史言官唾沫星子淹了您？”
萧时予绕到浴桶边，目光落在他被热水浸得泛红的耳尖，声音放得平缓：“沈大人好威风啊，朕听说，今日沈大人的人在街头与燕总兵起了冲突。”
沈南初闻言笑了，抬手捧起一捧热水，指尖一松，水珠噼里啪啦溅出去，有几滴正好落在萧时予的衣摆上，洇出小小的湿痕。“陛下倒是难得。”他挑眉，眼底带着点促狭，“也有‘怜香惜玉’的时候？竟还惦记着臣街头这点小事。”
萧时予低头看了眼衣摆上的湿痕，没恼，反而往桶边凑了凑：“怜香惜玉这种事，难道不是该用在你身上？你和燕总兵素无交集，平白无故整他做什么？”
“这哪能关臣的事啊，这街头都是铺子，怎么好巧不巧和臣看上同一件了。”沈南初理直气壮，伸手去够矮几上的胰子，指尖刚碰到，就被萧时予先一步拿了去，“陛下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要亲自给臣搓背？”
萧时予捏着那方莹白的胰子，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目光掠过他露在水面的肩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灼热：“就为一件衣裳？你看得上才怪了。”萧时予挑眉，显然不信，“这么简单的理由，你觉得朕会信？”
“爱信不信。”沈南初懒得跟他掰扯，抬手挥了挥，“陛下要是来兴师问罪的，那臣无话可说；要是没事，就请回吧，臣还得沐浴。”
他说着就往水里缩了缩，想把自己埋起来，摆明了要赶人。可萧时予没动，依旧站在桶边，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他的肩头，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沈大人日日仗势欺人，倒也该受点‘教训’。”萧时予俯身，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朕来看看，宠坏了的佞臣，洗澡是不是也得人伺候着。”
沈南初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住浴桶壁，水花轻轻晃：“陛下此举有失龙仪。”嘴上这么说，却没真的推开他，“再说了，臣洗澡向来干净，不用劳烦陛下动手。”
“哦？”萧时予挑眉，伸手将胰子在掌心揉出泡沫，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朕瞧着这后颈，还有点灰。”
那触感带着点痒，沈南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耳尖更红了：“陛下眼花了！”他想抬手拨开，却被萧时予攥住手腕，温热的掌心裹着他的手，浸在微凉的空气中。
“沈南初大人别急着躲。”萧时予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水汽的暖意拂过沈南初的耳畔，“你抢了燕总兵的东西，还借着朕的名头欺压他，这笔账，总得分分怎么算。”
沈南初侧过头，心跳莫名快了些：“陛下想怎么算？难不成要臣给他道歉？”
“倒也不必。”萧时予松开他的手腕，指尖转而拂过他的鬓角，将一缕沾了水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不如，沈大人允朕留在这儿，看着你洗完？”
“陛下这是耍流氓！”沈南初瞪他，眼底却没多少怒意，反而带着点羞恼，“传出去，陛下的英明就没了。”
“朕的英明，早在宠着你的时候，就没剩多少了。”萧时予笑了笑，将胰子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掌心，“再说了，朕与自己的臣子，说什么耍流氓？”
沈南初接过胰子，指尖有些发烫，低头往身上抹泡沫，声音含糊：“陛下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帝，胡作非为。”
“彼此彼此。”萧时予倚在浴桶边，目光落在他泛着水光的侧脸上，语气带着笑意，“沈大人仗着朕宠你，不也一样无法无天？”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朕乐意让你仗着。”
沈南初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嘟囔着：“脸皮厚的皇帝，也就臣能忍。”
萧时予低笑出声，声音混着水汽，温柔得能溺死人：“那便劳烦沈大人，多忍朕几年。”
沈南初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抬起一条腿，往水里猛地一蹬。“哗啦”一声，大片水花溅了起来，不仅打湿了萧时予的前襟，还溅了他一脸。
“沈南初！”萧时予低喝一声，反应极快地伸手，一把攥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脚踝。
那脚踝温热，裹着水汽，滑溜溜的，萧时予的指尖一捏就攥紧了。沈南初猝不及防，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浴桶里滑出去，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桶沿，瞪着萧时予：“你干什么？放手！”
“放手让你接着泼水？”萧时予攥着他的脚踝没松，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脉搏轻轻跳动，“你倒是越来越放肆了，敢往朕身上泼水？”
“谁让你赖着不走的！”沈南初挣了挣，脚踝在他掌心滑了滑，没挣开，“陛下再不放手，臣可就不客气了！”
“哦？”萧时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非但没松，反而微微用力，把他的脚踝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朕倒要看看，沈大人怎么个不客气法。”
沈南初被他拉得身子前倾，热水漫到了下巴，脸颊更红了，一半是热的，一半是气的：“萧时予！你别得寸进尺！”
“彼此彼此。”萧时予低头，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声音里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你先惹的朕，还想让朕乖乖走人？没那么容易。”
浴桶里的水花还在轻轻晃，萧时予攥着他的脚踝没松，沈南初挣了半天挣不开，只能瞪着他，眼底却没多少真怒，反倒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羞恼。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混着空气中的皂角香，倒比桶里的热水还让人浑身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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