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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沉沦 真心?假意 ...

  •   金銮殿上瞬间死寂,众人皆为陆离的大胆言辞捏了一把汗,文武大臣都深深埋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天子的怒火波及。

      陆离感到背脊窜上一股寒意,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撑下去,急忙道:“臣绝无此意!臣只是以为,查明真相,方能平息物议,安定人心,这既是平先太子未竟之愿,亦是定我大燕社稷之安!”

      萧时予面色阴晴不定,良久他才缓缓向后靠回龙椅,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林卿如此坚持,此案又系于将社稷安稳...那好,朕便给你这个机会。”

      “此事,就交由你去查办。但朕,只给你十日之期。十日之内,若查不出个子丑寅卯,给不了满朝文武一个确切的交代...陆卿,届时休怪朕,不念你今日这番‘忠君爱国’之心。”

      十日!陆离心头猛地一沉,这简直是强人所难!但此刻再无转圜余地,只能将满腹苦涩咽下,撩袍跪地,“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臣记得陛下曾有言,待寻回沈南初与宋砚池宋大人之时,便是金水县一事结案之刻,老臣虽年迈,此事,应当没有记差吧?”他目光灼灼,直视御座。

      萧时予眉峰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语气平稳:“宋爱卿归来时已先行禀报,戕害金水县令的,乃一江湖流窜的亡命之徒,朕已命鹰眼全力缉拿处置。”

      林吉明低着头,追问道:“那幕后指使之人,便不问了吗?”

      萧时予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事,自然要查问清楚。何况,主犯不是尚未擒获么?”

      “如何查问?”林吉明抬起头,眉头紧锁,步步紧逼。

      萧时予已显不悦,重复道:“朕说了,人先找到,再说。”

      林吉明脸上瞬间布满激愤之色,声音陡然提高:“人不是在陛下宫中了吗?!陛下究竟是找不到人,不能查,还是——不想查?!”最后三字,他几乎是掷地有声。

      殿内霎时一片死寂,几个胆小的已经跪下求天子息怒。

      萧时予眸光一沉,声音冷了下来:“小阁老这话,倒让朕,有些困惑了。”

      “陛下不必困惑!”林吉明豁出去了,大声斥道,“臣正是在向陛下,问责!”

      他须发微张,痛心疾首:“陛下!您如今宠幸宦官,致使朝纲紊乱!那宦官之流,仗着陛下恩宠,结党营私、胡作非为!朝堂上下被搅得乌烟瘴气!而陛下您却视若无睹,听而不闻,甚至将其藏于深宫,行欺上瞒下之举!您这般行径,实在荒唐无度!将祖宗基业、天下苍生置于何地!”

      他言辞激烈,字字铿锵,惊得殿中众人皆是一颤又一颤。

      “休得胡言!”未等萧时予发作,徐阁老已赶忙出列,怒目圆睁地瞪向林吉明,厉声喝道,“陛下圣明,自有考量!用人之道,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分明是居心叵测,恶意诋毁!我等身为臣子,自当唯陛下马首是瞻!”

      林吉明冷哼一声,毫不畏惧地反唇相讥:“徐大人?先帝在时,您便很擅长当这睁眼瞎的‘大善人’!一时用人之需?如今宦官势力坐大,屡屡干预朝政,这难道不是陛下纵容之过?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徐利大臣气得浑身发抖,向前跨了两步,戟指怒喝:“狂徒!安敢如此大逆不道!污蔑圣听,就该治你欺君之罪!那沈南初有何同党?又做了什么干扰决策之事?你休要血口喷人!” 说罢,他转头向皇帝叩拜,高声道:“陛下,此人妖言惑众,扰乱朝堂,定要严惩,以正视听!”

      林吉明却“扑通”一声重重跪地,以头触地,悲声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若因直言获罪,臣死不足惜!只求陛下能幡然警醒,莫要再被奸佞小人蒙蔽圣听啊!”

      他抬起头,一条条列数:“自陛下登基,沈南初便时常整日不归宫禁,却与大理寺少卿、工部迟雨年、禁军都尉齐逍远等人过从甚密!此乃结党之象!”

      “前阵子臣更听闻,宫中沈南初并非本人!那已伏法的沈思,便是真其幼时旧友,据其言,真沈南初未熬过宫刑,早已夭亡!那如今这个‘沈南初’是谁?他不认得!”

      “沈思临死前究竟说了什么,只有沈南初知晓!他不许旁人近前监听!若不认识,杀了便是,为何要对沈思施以极刑?这分明是为掩盖真相,杀人灭口!”

      “再说此前蒙人刺客一事,为何偏偏那般巧合出事,又只有他沈南初‘恰好’赶到,一击制敌?宦官可以习武吗?世间所有巧合,都让他一人在一日之内撞尽了?臣说他自导自演,找人闹事,意图混淆视听,也不冤枉他!当然,此事绝非他一人能办到,必有同党!那主使之人是谁?都应彻查清楚!”

      徐利听他言之凿凿,条理清晰,心中有些发慌,但见萧时予始终沉默未表态,心一横,继续与林吉明对骂,只盼能搏得圣心。

      一时间,朝堂之上两派官员各执一词,争吵不休,乱作一团。

      林吉明身为阁老,身份贵重,萧时予也曾受其教导,算他半个学生。且林吉明向来并非无理取闹之人,此刻言语虽刺耳,却句句在理。于公于私,萧时予都不能当众给他难堪,至少明面上不能。但被臣子如此当面斥责,他面上终究有些挂不住。

      朝堂之上的喧嚣,被重重宫墙隔绝。然而,风声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向外扩散。

      宫外,一处隐匿的宅邸内,水榭清凉,与世隔绝般宁静。

      “然后呢?”张旭明凝视着黑白两色的棋子,仔细盘算后,修长的手指拈起光滑的黑子,按在棋盘上。

      周浦抿了口茶说,慢悠悠道:“事情既已摆到了明面上,装聋作哑是不成了。陛下自然是寻了个由头,将小阁老送去牢里,‘静思己过’几日。”

      张旭明脸上挂着笑,眼里却冰冷刺骨,“我问的,是‘太子显灵’的事。朝堂上闹得如此之大,他有何反应?”

      周浦抬眼看他,说:“我还以为,你会更想听宫里那位的事。”

      “萧时予不想管?”张旭明落子的动作不停。

      周浦放下茶盏:“牵扯的人太多,又过去了那么些年,陛下不想深究,也是常理。”

      张旭明沉默着,想起了沈南初对他的评价:萧时予确实是天生的帝王,不怪昭元帝一心培养。欢颜藏暗箭,笑语隐机锋。他会帮太子,先皇后他们平反,倒不是真有什么孝心,不过是为了博一个仁孝贤明的好名声罢了。想让他下力气去查当年旧案,除非让他觉得,这笔买卖,值那个价。

      “看来,在咱们这位陛下眼里,我们这些人、这些旧事,还不配他付出太大代价。”张旭明语气平静,看不出丝毫神情,“既然如此,我便让这场闹剧,愈演愈烈。”

      ........

      步辇停在偏殿门前,萧时予躬身下来,他略一抬手,随侍的宫人便心领神会,垂首退至远处,隐入廊柱的阴影里。

      他在殿门前稍驻,这才推门,缓步走了进去。

      殿内光线温和,沈南初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指尖闲闲地翻着一卷书。听得脚步声,他头也未抬,顺手将书“啪”地一合,扔在身旁小案上,起身迎了过来。

      地接过萧时予臂弯间的裘衣,转身挂到一旁的梨木衣架上。

      挂好衣裳,他转回身,正对上萧时予沉静的目光。沈南初唇角弯起,眼底漾笑意,踮起脚,伸手便环住了萧时予的脖颈。

      两人面对面,气息骤然贴近,萧时予探手捞住沈南初的后腰,微一用力,将人带起,几步走到榻边,自己先坐下,随即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

      不等沈南初调整姿势,萧时予已俯身,薄唇精准地覆上那带着凉意的柔软,先吻了个酣畅淋漓。

      唇齿交缠间,那些盘桓在心头的疑虑、怒气,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暂时推远。

      他们眼中映着彼此的倒影,两人都习惯藏身于暗处,冷眼旁观世间百态的人,此刻却在虚伪的爱意里较量,随着欲望渐深,亲吻无法再令人满足。

      他们像比翼鸟般相互依偎、相伴相随,以爱为名,无声给对方关上枷锁,成为扯不断的线,笨拙地模仿着俗世的爱恨,倒不如抛开所有伪装,像野兽般坦诚,将翻涌的欲望当做唯一的真心,缱绻痴缠,难分彼此。

      夜里真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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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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