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在钓你》招财猫猫头

77、水患 连打两份工

　　季谢二家联姻，排场掀了半座京城。

　　红妆漫街，鼓乐穿云，京中权贵倾巢而至，车马填巷，冠盖摩肩。太后亲题贺词悬于正堂，满堂喜气。

　　这场盛事，再沸反盈天，也与喜堂前立着的两个人无关。

　　红烛淌泪，照得喜字刺眼。

　　两人并肩而立，衣袂相触，心隔千里。

　　满座恭贺，皆是看客；十里风光，全是戏台。

　　世人羡他们天作之合，权门相依，唯有他们自知，这婚约是锁，这满堂热闹，是囚。

　　一拜天地，拜的是家族利益。

　　二拜高堂，拜的是权势权衡。

　　夫妻对拜时，他抬眼，她垂眸，目光一碰即散，凉得比堂下寒风更甚。

　　锣鼓声震耳，心下却一片死寂。

　　这婚，成的是季谢两家，不是他们二人。

　　随后，新人被送入洞房。

　　婚宴之上，宾客云集，珍馐美馔摆满桌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欢声笑语，祝福声此起彼伏，久久不绝于耳。

　　季闻野手持玉如意，轻轻挑起红盖头，只见谢灵籁面若桃花，目含秋波，虽为联姻，此刻亦让季闻野心中一动。

　　天地间，风云突变。

　　起初，天空只有几缕阴霾，似是不经意间飘来的轻纱，却在转瞬之间，化作铺天盖地的墨云，如汹涌的黑色潮水，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来，将整个苍穹遮蔽得密不透风。

　　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起初，豆大的雨滴稀稀疏疏地落下，砸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可眨眼间，雨势便如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平日里温顺的河水，此刻变得汹涌澎湃，浑浊的浪涛不断地翻滚着、咆哮着。

　　金水河的居民们起初并未太过在意，他们以为这场雨和往常一样，很快就会过去。然而，水位上升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转眼间，河水就漫过了河岸，冲向了附近的街道。

　　脆弱的木门和窗户在洪水的冲击下，不堪一击，“哗啦”一声就被冲垮了。

　　街道上的积水越来越深，很快就没过了人的膝盖。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孩子们的哭声、大人的呼喊声冗杂在一起，整个县城陷入了一片混乱。

　　数日后，金水县传来消息。萧时予收到县令的奏折后，龙颜震动，当即召集朝中大臣商议对策。

　　朝堂之上，宋砚池身着官服，身姿挺拔，上前一步，他微微躬身，向萧时予行了一礼：“陛下此次金水河之祸，关乎万千百姓存亡，臣痛心疾首。臣任清河县令五载，曾多次参与治理水患事宜，臣愿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解难。恳请陛下恩准，让臣前往金水河。”

　　萧时予同意了宋砚池的请求，并派遣了工部的几位官员，其中就有林安鹤。同时，调拨了一队人马。

　　萧时予退朝后就在偏殿改奏折，听安给他磨墨，半响，听安说，“沈大人，听闻陛下您为金水河一事思虑非常，想替陛下分忧解难，愿自请去金水县。”

　　听安说完感觉萧时予周围空气都冷了两分，只听间萧时予冷哼一声，“怎么，现在连句话都不愿和朕说了，要你来传消息。”

　　听安听后放下墨块跪了下去，低下头，说，“陛下日理万机，沈大人想为陛下分忧。”

　　“把朕昨日未读完的那卷书取来。”萧时予放下手中已看完的书卷。

　　听安恭敬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向书架，仔细翻找起来。

　　就在听安寻找书时，萧时予不经意间抬眼，瞥见书房角落处有一角，像是画卷露出的边角。

　　“嗯？那角落里有什么物件，你且一并拿过来。”萧时予微微皱眉，出声说道。

　　听安闻声，转头看向那个角落，随后快步走过去，俯身将那被遗忘在角落的物件拿起，与寻到的书一同呈到萧时予面前。

　　萧时予带着疑惑展开了画卷，眼眸微动，表情悄然凝在脸上。竟是自己的画像。画中的自己坐在龙椅上批改奏折，眉眼传神，栩栩如生 。

　　萧时予一时不知该是气，还是想笑，这种小把戏只有沈南初敢在他面前耍，偏偏萧时予很吃这套。

　　周浦加官设宴，东街又渐渐热闹了，沿着街的酒馆都沾了光。拿人手短，他不收钱也不收礼，那么大场面都是张旭明掏的腰包。

　　这场宴席没请几个官，四品以上的上朝官员私下参加宴会都会收到弹劾，上回季辰卿事先给都察院呈了条子，回去还是挨了老师方知也的训。

　　都察院是负责监察百官的机构，言官就是其成员。他们负责监督和检查政府官员的行为和决策防止腐贝败和不正之风。都察院御史还有权弹刻违法官员，维护朝廷的纪律和权威。

　　别人升迁靠实打实的政绩，但言官就是靠嘴皮子升迁，言官最大的风险就是容易得罪人，怕得罪人，总是说一些不痛不痒，不得罪人的话应付差事，首辅上台后，这种局面就变了，首辅推行靠成法，工作量化，干的好坏多少一目了然，言官本来是打着马虎眼过日子，首辅那么一干就是逼着大家去得罪人。

　　律法规定言者无罪，最重的刑法就是打廷杖。

　　一般人挨三十下都很难扛住，挨五十下还能活都是祖坟冒青烟，有几人进言挨了八十廷，血沫横飞都没死，不久便在坊间传成了直言进谏的真英雄，欲传欲烈。

　　朝中无人难做官，渐渐地就开始有人用‘找打’的方式博取美名，而这些名声就是年末升迁的资本，打死言官本来就容易下骂名，所以真的死在进谏的言官还真没几个。

　　周浦不能请权，却能请贵。燕京二世祖不少，但凡能请的都请了个遍。

　　诸如李侯爷家的废物小儿子，老爹还健在，天生的富贵命，一辈子吃穿不愁，整日跟着狐朋狗友逛窑子；太后的弟弟梁耀祖，一来就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太后的弟弟，据说在梁城那边欺男霸女，骄奢淫逸，蠢到周浦觉得他们不是亲姐弟。

　　梁耀祖一下轿，就强拉着李渡见周浦。

　　“周大人，恭喜。”

　　周浦笑着说：“这不是太后的弟弟吗？您愿意赏脸来吃酒是小人的荣幸，里边请，今夜酒水管够。”

　　梁耀祖见他也客气，不由地仰高了头：“周大人客气了，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周浦看向李渡，“小公子请。”

　　李渡回着礼，笑说：“同喜，周大人还要迎客，我两就不叨扰了。”

　　周浦侧着身，往里头招呼，“请梁公子与谢小侯爷上楼，好生伺候着，不要出差错。”

　　小厮行了礼，恭敬地引着两人进去。

　　踏入这方宴会之地，雕梁画栋间，朱红的漆色在烛光下隐隐泛着温润光泽。华丽宫灯垂落，薄纱罩灯，烛光摇曳。

　　厅内，梨花木桌整齐排列，纹理细腻似山峦起伏。桌上，金樽玉盏交错，盛满清酒，珍馐罗列，不应季的蔬果也摆在桌上。

　　梁耀祖虽也是千娇百宠地长大，却一是头回见这么奢靡的宴会，太后以前一直警告他们不准太奢华，这两年没咋管了，玩的胆子就开始大了，但来到燕京才觉得以前的日子都算白活了。

　　人吧，就那么几十年，好不容易家里飞出个凤凰，连带着家里一同飞上屋檐，可不就要窥看天宫一角。

　　那么多年也不舍得在多给家里一些钱，也就是说出去名声响，梁耀祖顶着这名字，偏偏文不成武不就的，读了那么多年书，连个秀才都不是。

　　还得靠着姐姐的名声才能娶妻，导致他自小就觉得是因为姐姐们夺取了本该属于他的富贵，自然看不惯他的姐姐们，更觉得要不是他们把她们送给那位大人，哪会有如今的成就，梁舒婷就是欠着他，欠他们一家。

　　梁耀祖烦躁地想着。

　　宴会的二世祖都跟李渡玩得好，见他来围上前笑着打招呼，忽视了梁耀祖。

　　李渡抬扇挡着笑，一一回应，眼瞳微转，拉着梁耀祖，“这位就是近来名震燕京的梁公子，太后的亲弟弟。”

　　一个二世祖把扇子插在腰间，拿了一杯酒，说：“原来是梁公子啊！一早就听人说了，今日一见果真一表人才。”

　　梁耀祖面露矜持，“我么，还成吧。你是哪家的公子哥啊？”

　　二世祖陪笑说：“不才是冀州云家的。”

　　梁耀祖还在想哪个云家。

　　李渡侧身介绍，“梁兄一心搞学问，难道忘记了，云惊秋就是云公子的堂兄。”

　　梁耀祖吃酒，嗯了声：“云惊秋嘛，知道的，听问他最近也归京了，我一向仰慕他，想同他请教一些问题，云公子可否帮忙引荐一下。”

　　云超笑凝在脸上，为难地说：“这不一定能成，向堂兄请教的人该排到狼山了，而且堂兄他不喜同外人交谈，见了梁兄怕是要碰一鼻子灰。”

　　梁耀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真想去请教，心头暗喜，面上却遗憾，自嘲一笑：“好嘛，替我向令兄问好。”

　　“一定一定。”

　　另一个二世祖过来进酒，“听说云惊秋要娶一个男人，这是真的假的？”

　　云超左右看看，叹着气说：“可不嘛，把家中老父气得下不了床，你说这算什么事啊！喜欢养在家里玩玩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非要抬在面上，云家的脸都给他丢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