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在钓你》招财猫猫头

63、家宴 当哥的就喜

　　散堂后李霆君跟着季家兄妹去东街游玩。几人结伴，游走于繁华市集之间。商贩吆喝声、孩童嬉戏笑语。

　　突然，一位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季辰卿拉住季若棠便要往回走。

　　“走了，时候不早了，李姑娘就此别过吧，来日有空在聚。”

　　季若棠有些疑问，“？？！，二哥哥怎么了，不是说好的，逛完在走吗？”

　　“大伯大哥等着咱回去吃饭呢。”

　　“啊？！可是...”

　　此刻宋砚池正站在一家坊里前买油，跟老板吵的有来有回。

　　老板怒骂着：“哪来的讨口子，爱买不买，就那么点，我啷做生意。”

　　“有你恁个样子生意的啊？我就恁点钱，给我装好。”

　　“莫买了嘛，”老板指着对面的铺子说：“那，你去那，那里也买油。”

　　宋砚池说：“我就是那来的，快点装给我，不然你也别做生意了。”

　　老板还想骂什么，旁边的老板娘拉着了，悄声对他说：“当家的，他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再闹下去，今天也莫法了，咱就吃点亏，他一般五天来一回，五天后咱就闭门一天。”

　　老板觉得有道理，给宋砚池装了递给他，“小伙子长的人模狗样的，做事比娘们还事多。”

　　宋砚池跟没听到一样，高兴地又拿一罐油走。提一提，果然因为量小拿不准，多给了些。

　　宋砚池都要走了，转头一看，见了熟人，凑过去喊：“巧遇，二公子看了我们还是很有缘的。”

　　“二哥哥，你认识他啊？”

　　季辰卿撇过头，“不认识。”

　　宋砚池震惊地说：“二公子你那么说真不够意思，认识我是什么很丢脸的事么。”“这就是季三小姐吧！哪怕不看脸，就这身段，音色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李霆君微前一步挡在了季若棠身前，“宋大人好。”

　　宋砚池才看到李霆君，“你也在啊！不好意思，眼拙才见你。”

　　季若棠突然出声，含着笑说：“你该不会就是宋砚池吧？”

　　“三小姐认识我，那真是莫大的荣幸。”

　　“听大哥提过你，大哥说见你一次打一次。”

　　“......，这，”

　　“大哥？？！”

　　“你大哥还说什么？”

　　季若棠对着宋砚池身后喊了一声“兄长。”“？？！”

　　宋砚池才感觉到什么，脚跨出一步，说：“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回头见。”

　　季闻野快速来到几人身前，“人呢，我刚还见他。”

　　季若棠说：“宋大人吗？前脚刚走了。”

　　“算他小子跑得快，你们怎么还在这，老爹亲自下厨，还不回去早些。”

　　“我们刚刚吃过了，回去吃少些行吗？”

　　季闻野也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这得看老爹，我会尽力帮你们的。”

　　季若棠将李霆君介绍给他认识，季闻野看向李霆君满是不耐，还是收着性子听完了。

　　季家堂内，坐满了人，没点炭盆却热得发汗。枫熹也来了主桌敬酒，“将军！”枫熹最敬佩的人就是季老侯爷，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将军想知道二公子有什么事尽管问我！”

　　后面来的人轻蔑地笑说：“你知道什么？比我这记听都知道的清楚。”

　　“我就知道，”

　　“你不知道。”

　　朱明笑着拉开他们，“别闹了，大伙好不容易见一面，你俩就该坐小孩那桌。”

　　季老侯爷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一家人待一块好，这阵子没出什么是吧。”

　　季辰卿漫不经心地回：“没有。”枫熹不知从哪凑过来，“有，宋砚池回来了。”

　　“......”

　　一瞬间堂内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季辰卿的酒杯顿在半空，舌尖被自己咬得生疼。他飞快地朝朱明打了个眼色。

　　朱明反应极快，一把揽住枫熹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来来来，外面有个事儿找你。”说着手上一用力，半拖半拽地把人往外拉。

　　枫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嘴里还嚷着“什么事儿啊什么事儿”，就被朱明捂住嘴拖出了门。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堂内静了片刻。

　　季闻野“啪”地一拍桌子，举起酒杯：“来来来，喝酒喝酒！愣着干什么！”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季老侯爷坐在上首，慢悠悠地抿了口酒，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回来就回来吧，也没什么事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辰卿跟闻野也不小了。大伙都惦记着呢。若是有心仪的姑娘，家里马上就能给办了。”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对对对！大公子该娶亲了！二公子也该找了！”

　　季闻野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我这样的……谁家姑娘乐意嫁啊？”

　　“这有什么！”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老部下拍着桌子站起来，“闻野长得也不差，对内还热心，京内找不着，找京外的噻！万一哪天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事儿不就成了！”

　　满堂又是一阵哄笑。

　　季闻野被笑得直摆手，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里瞟了一眼。

　　那里坐着一个人，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喝酒。

　　顾行知。

　　夜深了，客人散尽，院子里只剩几盏灯笼还亮着。

　　季闻野拎着两壶酒，在廊下找到了顾行知。他坐在石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一个人躲这儿？”季闻野挨着他坐下，递过去一壶酒。

　　顾行知接过，笑了笑：“喝多了，出来透透气。”

　　季闻野没拆穿他。今晚顾行知统共就喝了三杯，哪来的“喝多”。

　　两人对着月亮喝了一会儿，季闻野忽然开口：“行知，你跟我们家也算是老交情了。我爹当年和你爹并肩打仗那会儿，你还小吧？”

　　顾行知点点头：“记事儿的时候，已经跟着义父在军中了。”

　　“那就是从小看着淼淼长大的。”季闻野试探着问，“一转眼，她都成大姑娘了，你觉得怎么样？”

　　顾行知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什么怎么样？挺好的，懂事，聪慧，比小时候那个哭包强多了。”

　　季闻野“啧”了一声：“谁问你这个了。”

　　顾行知端着酒壶的手顿了顿，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闻野，”他轻声说，“我把她当妹妹看。”

　　季闻野眉头一皱。

　　顾行知继续说：“你还没成婚，我着什么急？再说了，我如今一事无成，拿什么去肖想季家的掌上明珠？”

　　季闻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行知，我不是跟你客套。”他把酒壶放下，正色道，“淼淼从小没了娘，我跟我爹把她当眼珠子疼。她要是嫁到别人家，我总怕她受欺负。那些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什么德行，谁说得准？嫁到外地，更不放心。”

　　他看着顾行知的眼睛，“与其把她嫁给那些不认识的玩意儿，我宁愿让她嫁给你。”

　　顾行知端着酒壶的手僵住了。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照出两张表情迥异的脸。一个认真得近乎执拗，一个怔愣得不知如何作答。

　　良久，顾行知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壶酒，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是什么滋味。

　　“闻野，”他终于开口，“我明白你的顾虑，可我不能。”

　　季闻野没说话。

　　顾行知望着远处，目光像是穿透了夜色，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想回去。”

　　“那里有十万顾家军的亡魂，有我义父的坟，有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想把镇北王府的旗，重新竖起来。想把那些死了的人，活着的人的颜面，一点一点找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季闻野，嘴角扯出一个笑：

　　“这事儿，得花多少年？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凭什么让三小姐等我？”

　　季闻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行知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小姐是个好姑娘。应该找个能安安稳稳陪她过一辈子的人，而不是我这种心里头揣着事、脚底下踩着刀的。”

　　“你这当兄长的，别瞎操心了。她的事，让她自己拿主意。”

　　季闻野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他知道顾行知说的都是真的。可他还是觉得可惜。

　　“行知……”

　　“喝酒。”顾行知举起酒坛，冲他扬了扬，“难得聚一回，别说这些。”

　　季闻野叹了口气，举起酒坛，跟他碰了一下。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

　　远处，月亮躲进了云里，院子里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