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他知道多少 他已经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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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沈南初立刻否认，声音有些生硬，“我和他...只是凑巧，走了一段路而已。”
“啊？” 青年脸上露出失望，随即又转化为同情，“听起来...还是个有点悲伤的故事呢。” 他忽然话锋一转，问道：“等仲秋的时候，你还在燕京吗？”
沈南初被他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怔，下意识回答：“应该在吧。什么事？”
青年的脸突然微微泛红，他抬起下巴，大声宣布：“我要成亲啦！你是我在燕京遇到的第一个顺眼的人！到时候，来我的婚宴，沾沾喜气吧！”
沈南初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仔细看了看青年脸上毫不作伪的欢喜，迟疑道：“...你要入赘？”
“入赘？那是什么？” 青年一脸茫然，随即摆摆手，理直气壮地纠正，“不是入赘！是我要嫁给他！”
“...你要嫁谁家？” 沈南初觉得今晚遇到的事，一桩比一桩离奇，“到时候...再看有没有时间吧。”
“不知道呀。” 青年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沈南初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你也敢嫁？对方的名字，总该知道吧？”
“知道知道！” 青年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说道，“我跟你说，他的名字特别好听！叫云、言、禾！”
“云言禾？？！” 沈南初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猛地一震。云言禾？他会娶一个...男人？云家那样的书香门第、清流世家，会同意这等惊世骇俗之事？
他看着眼前青年，忍不住提醒，“...他不会是哄你的吧？”
“不能吧...” 青年歪了歪头，很快又用力摇头，“不会的！他说了要娶我的！”
沈南初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多说无益。两人又在雪夜里站了片刻，随意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最终，沈南初告辞离去，身影再次没入茫茫雪幕。
青年提着琉璃灯，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哼起不知名的小调，也转身，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慢慢走回客栈的方向。
......
大夫用尽了手段，勉强用参汤和猛药吊住了沈思一口气，但也直言，不过是拖时间，回天乏术。
沈南初得知消息后，再次来到了大理寺诏狱。
经过简单清理，刑房内的恶臭淡了些。沈思静静地躺在铺着薄薄稻草的地面上，身上盖了件破旧的囚衣，一动不动。
沈南初走到他身边，俯身查看，却发现他早已没了生气，指尖轻轻搭上沈思的颈侧。
也是一片冰凉,毫无动静。
沈南初伸出手，轻轻将沈思侧躺的身体翻了过来，让他正面朝上，只见脖颈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壑。
“狱卒！”沈南初厉声喊道。
“哒哒哒”，牢狱远处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沈南初的身后。
狱卒低着头，没回答。
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带着喘息。
沈南初没有回头，目光锁在沈思脖颈那道伤口上，“今日，除了大夫，还有谁进来过？！”
身后的狱卒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深深低着头，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不知道。”
一个声音，代替狱卒，自沈南初身后响起。
“朕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沈南初闻言，脊背瞬间僵硬！猛地转过身，萧时予就站在不远处甬道的阴影交界处，不知已站了多久。他未穿朝服，只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外罩墨狐大氅，眼神深不见底，正静静地看着他。
无数念头在沈南初脑中炸开：沈思知道他的秘密！沈思临死前，萧时予来过！他跟萧时予说了什么？还是说...沈思就是萧时予了结的？为了灭口？还是为了别的？
他立刻压下翻涌的心绪，跪了下去，垂下眼睑，将所有的惊疑尽数掩藏：“奴...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沈南初等待着，等待那声熟悉的、随意，却又总会在第一时间响起的“起来吧”。
然而，这一次，没有。
甬道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风穿过栅栏的呜咽，以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萧时予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目光沉沉地落在跪伏于地的沈南初身上。
自沈南初来到萧时予身边，无论是作为伴读、内侍，还是后来被默许地留在身侧，萧时予在人前或许会做足规矩，但私下里，尤其是在只有他们两人，或是在萧时予默许的“自己人”面前，他几乎从未让沈南初长时间、正式地跪过他。有时沈南初依礼行事，也会被他随手拽起来，不耐烦地斥一句“少来这套”。
可这次，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玩笑般的刁难或君臣间例行公事的礼仪。
于萧时予而言，他沈南初，无论披着怎样的外衣，扮演着何种角色，骨子里，始终是“仆”，是“奴”，而非臣。
不知过了多久，萧时予的声音才终于响起：“起来吧。”
沈南初依言起身，膝盖因久跪而有些僵硬刺痛，他面上丝毫不显，抬起眼说，“陛下...今日不是该在宫中处理朝务么？怎会来此？”
“起来吧。” 萧时予疏离而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几乎要缩到墙角的狱卒：“退下。”
狱卒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甬道尽头。
萧时予说，“今日沐休。出来走走，顺路，便来看看。”
“陛下何时来的？来时可曾见到什么异常？或是...可疑之人？”
萧时予打断他，语气陡然加重，“他已经死了。”
沈南初不死心，“陛下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来过？哪怕是影子？动静？奴担心有人对陛下不利。”
萧时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盯着沈南初，一字一顿，重复道，语气比方才更冷硬：“他、已、经、死、了。”
满天飞雪，一路霜白。两人都没有说话，顺着大路一直走。沈南初鼻尖冻得泛红，手也红,臂膀，脚够得酸疼。又打了个喷嚏，手一斜，伞径直掉落。
沈南初弯腰去捡，伞已经被萧时予拿起了，罩在沈南初头上。沈南初抬眼看才发现，他的发冠松散，头发也垂了几束，忍不住轻笑出声。
萧时予脸色微变，说：“谁让你那么矮，一直盖我的头。”
沈南初说：“属实是你太高了，你的步撵呢。”
“大理寺西街。”
“....这是东街，走反了怎么不说。”
萧时予理直气壮道，“没注意。”
沈南初仔细打量着萧时予，“你在生气？”
“没有。”，萧时予不苟言笑地说完，就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
“....”萧时予与他对视瞬息，那微妙的感觉来不及传递，便叹了口气，说：“走吧。”
沈南初一人留在原地，雪落在他的脸上。“萧时予。”
萧时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沈南初磕磕绊绊地说：“我....我们回宫吗？”
萧时予闭了眼，说：“....，去掖庭。”
掖庭位于城郊东处，关押着犯罪的官僚女眷和犯错的嫔妃，宫女。
一年前萧时予还在时，尚有些人，他一走院里除了打扫的宫女没便没什么人了。
这庭院深，抄手游廊过去，穿个洞门，拐几个弯才见得着满院红梅。原先没有这片红梅，冬雪一到，银装素裹，万木凋零，萧时予觉得冷清便让人种满梅花。
梅林深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清新又悠长，脚下是松软的积雪。
有那么一瞬，好像回到了从前，幼年时一同长大，假意中混着的情，也不见得全是假的。
萧时予抬高伞檐，望着雪，说：“又是一年雪。”沈南初也望着雪，说：“又是一年雪。”
萧时予看着沈南初，“有什么难事可以说给我听。”
沈南初目光微动，“....，这不是谈心的地方。”
“说两件给我听听。”
沈南初咳了咳，说：“这怪冷的，屋里聊。”
屋里供着炉子，案上放着热茶，再往里些，越过走廊，绕过屏风，掀起垂帘，是个通了热水的浴汤，腾腾地冒着热气，旁边是衣架和柜子。
沈南初帮萧时予撤了发冠，把衣裳挂衣架上，沈南初看着萧时予拉开腰带，褪到里衣，沈南初低头回避，去拿换下的衣物。
萧时予目光直率，见沈南初要走，“不是冷吗？要不要下来去去寒。”
沈南初停下身，不回身也不回头，说：“屋里热，刚还喝了热茶，不冷了，我吩咐了人在外面守着，我去叫人烧菜。”
萧时予说：“让外面的人喊，过来给我搓澡 。”
“....我手没劲。”沈南初极力回避。
“没事，劲大了伤了我怎么办。”萧时予仰着头等他来。
沈南初冲着他缓缓牵动了唇角，说：“是，我的陛下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