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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同床异梦 我们之间从 ...

  •   毛巾沾湿后给他涂抹皂粉,搓完脖颈,双臂便到了脊背。肩背上的肌肉线条干净利落,沈南初用力单往一次来回搓,不一会便开始泛红。

      “嘶,”萧时予吃痛一声,只觉得背后人更用力了。“轻点,”沈南初充耳不闻,继续发力,下一刻便被萧时予抓住手腕向下一拉,身体来不及反应,直直落池里了。

      沈南初浮出水面时,浑身湿透,发间淌着水,颇为狼狈。

      “你手疼不疼我不知道,”萧时予笑着逗他,“瞧着倒挺气的,皮都要给你搓掉了一层了。衣服都湿了,要不就那么脱了。”萧时予说完便要伸手去拉他的衣服。

      沈南初向后躲开,起身往旁边池边。萧时予还想说什么,沈南初拿衣服丢在萧时予脸上了。

      萧时予笑了会儿,拿掉衣服,沈南初已经到门口了。

      萧时予泡够了,朝他喊,“朕泡好了,过来伺候朕更衣。”

      “....”沈南初拿起浴袍过去,等他起身。萧时予都要起来了,突然感觉到什么,坐回去屈起一条腿, 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腰间仅剩的遮挡, 说:“我还想再泡会。”

      沈南初无语地盯着他瞧。萧时予被他打量的目光看得更烦躁,咬牙切齿地说:“等会。”

      沈南初低头替他系腰带。

      萧时予见他不高兴,捏住他的下巴跟自己对视,“我都没怪你,你还气上了。”

      沈南初眼尾潮红,摇头想挣开禁锢,“我哪里敢跟陛下怄气,笑自己不自量罢了。”

      “....还怪起我来了,”萧时予松手,抱着他的腰,无奈地说,“就仗着我宠你。”

      沈南初神色暗淡,不知道在想什么,“嗯。”

      沈南初的衣服还是湿的,此刻紧紧的贴在身上。随着萧时予的动作,也沾湿了萧时予的衣服。

      萧时予那股无名火骤然高涨,把沈南初抱的更紧了,俯身,贴在沈南初的耳边,说:“今夜便跟我待在一起,好不好。”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沈南初说,“况且还是天子的塌,我不敢。”说罢便开始推搡他。

      萧时予如今怎么都看不懂他,明明什么没变,两人却在渐行渐远,这种失控感让他很不适,于是说:“你急什么?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沈南初别扭地别过脸,萧时予掐着他的腰说,“腰也忒细了吧?平日也不见你少吃。”

      “放手....你勒得太紧,”沈南初冷酷地说,“我真不好这口,你要真念旧情就不要乱来。”

      “瓜解渴就够了,哪还管甜不甜。”,萧时予装作听不懂,偏要往另一层意思上扯,“我也不好这口。”

      沈南初又打了个喷嚏。萧时予觉得他打喷嚏的模样很好笑,像猫儿似的。

      萧时予松开他,退了两步,又逼近两步,说:“睡觉去。”

      萧时予指向自己的床,“你睡我的床。”沈南初不想去,呆呆地站着原地。

      萧驰野去柜子了又拿了床被子,再把隐囊放在中间隔着。

      萧时予翻身躺上去,枕着双臂,说:“可以睡了吧,切,还怕我霸王硬上弓,谁不想上我的塌。熄灯我要睡觉了。”

      沈南初吹了灯,掀被背对着萧时予躺下。外边还飘着雪,屋内点了炉火,又热又静。

      两个人隔着隐囊各睡一方,背对着背,呼吸平稳,好像睡着了。

      萧时予想起了许多事情。那年萧时予才从牢狱里出来,便来了掖庭,昭元帝管他管得严,每天什么时候干什么都事无巨细地让人安排好了。

      所有人待他都有礼,却不含一丝人情味,这方金堆玉砌的别院,没有人跟他说话,全是盯着他的眼睛,一年就出几次门,他们还是一直看着,就连随身照顾他的人也是几月一换,一年下来除了姜太傅,他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他在牢里懒散随意管了,很多事姜太傅说了还是改不了,便打断了一条又一条的戒尺。完了连眼泪都不能在人前抹。

      一回遭不住了,便趁人不注意偷偷去花园躲着,听着有人来找自己,“吭哧吭哧”地爬上了离墙近的桂树,抬脚越过去,不料脚滑就那么摔下去。

      听见轻笑一声,抬头望去,风过月碎尽,悦若大梦初。树影婆娑,醉舞音声,在耳畔盘绕。

      高墙平地,金曦树,却是静无声。沈南初就在皎月下,微头看着他。

      那天月色很美,沈南初站在月下也很美,也可能他本来就很好看。

      自己一时间失了语,忘了疼。后来他到了自己身边做事,陪玩陪笑的,萧时予很高兴却也可以压抑内心的欢欣,他知道这个人也会在不久后离开,事情也确实是这样。

      又过了三月,沈南初又回来了,姜太傅告诉他,以后的起居饮食都是他来管,太傅还说了什么他都没听到,只知道他会一直陪着自己,那时候起,就觉得这人属于自己了,虽然沈南初本人没有这个自觉。

      萧时予悄悄地翻身,看向沈南初。他抬起手,挑起沈南初的一缕头发,任凭发丝从之间划过,最后轻轻抓住发尾放在唇边。那么久了,那晚模糊的只剩零片光羽,记得那晚夜色里,沈南初比月色更白,更亮。

      自己就那么一个命门。萧时予知道坐在他这个位置之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天生就该冷酷绝情。

      萧时予无声地坐起身,等了会绕过他,下了床套衣离开了。

      沈南初慢慢翻身,抬臂挡着眼。甘州八城沦陷,自己踩着尸骨逃出来,是一辈子都挣不脱的负罪感。

      他没有办法向任何人坦言,他日复一日,终于杀掉了自己。甘州的欢乐日子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太远了,远得像是骗自己做的梦。

      他甚至已经无法记起父亲笑时的脸,他坠入了无尽头梦魇,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怎么那一日死的人不是他呢。

      他观察着世人,试图笨拙地模仿,让自己像个人。他走在了深渊的边缘,无路可退。

      这久蒙人一直再催,只期望案子尽早了结,给他们一个交代。事情越演越烈,弹劾沈南初的折子层出不穷、千奇百怪,如是恃宠而骄杀了重要的证人之类的。

      在萧时予亲自提笔把官员骂得狗血淋头之后,刑部主事上呈御案,说他们查到了一个人。

      萧时予散了朝,在偏殿叫审查大臣都坐。这个人叫李四,是甜食房的太监。

      “你可知当日何事至此?从头细说,勿有遗漏。”

      “那日天冷, 阴云密布, 风也大。想着大人们忙,奴才就刷滑头,找了个地躲懒,奴才还没睡着,就是那会儿,来了两个人。怕他们是来骂奴才的,奴才心一横便没动。

      听着有女人斥责着什么,还有个人就是沈思。沈思是福宁公公的干儿子,又好说话,私下跟不少人交好,奴才一听就认出来了。等人走了,奴才探头看见她穿着司膳司的服饰。”

      刑部主事继续问,“你在哪个宫殿听到的?”

      “是,....是清露殿。”李四将头更低下了。

      清露殿正是太后妹妹生前居住的地方。

      萧时予这会儿双手交握, 看堂下跪着的李四,戾声问道:“初审的时候你为何闭口不提此事?”

      堂内寂静, 只有记事的书写声。李四嘴唇翕动,身体有些发抖,:“回陛下的话, 奴才自以为这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又着那日风大,实在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唯恐不留神答错了。”

      “既然如此,你怎么又突然间交代了?”刑部尚书质问道。

      李四拧着衣角, 惶恐不安地吞咽唾液, 费了好些劲, 才细声说:“叫大人给搞怕了...自从入了狱,日日都想着沈思的惨叫和死状,奴才身边人也叫人给打得半死,奴婢实在怕了...”

      “刑审重地,岂容你这般差三错四!”刑部尚书厉声斥责。

      李四叫他吓得一个激灵, 跪在地上直磕头,断断续续地说:“奴才...也、也不知晓他们要做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刑部对着萧时予行礼,“重刑之下容易屈打成招,陛下这人的话不可信。”

      萧时予说:“他的话不可信,那爱卿的意思是,就任由案子拖下去,等蒙人回去吗?”

      刑部尚书一听,跪了下去喊冤。

      李四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笃定地说:“奴才记得她的声音,在听一回能认出来,求陛下给奴将功抵过的机会。”

      沈南初低声吩咐后面的人去传司膳司的女官。

      过了会,女官站在殿外一个一个的进来。

      李四见完所有宫女,跪下摇头说:“陛下,她们都不是。”

      沈南初问,“你们中有没来的人吗?”前面几个宫女相视几眼,说:“回陛下,大人们,只有姑姑和新来的那个宫女不在。

      姑姑生病现在都不见好,那小妮子叫李霆君,是近月来的,跟我们也不说话,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姑姑生病就是让她抵班的。”

      萧时予听了冷哼一声,“近月便可以抵掌事的差,又是哪位卿的心肝了!”

      “....”

      一时间,堂内静若无人。萧时予看台下人表情各异,以为是忌惮李霆君的金主,又问了遍。

      堂下的人头更低了。萧时予皱眉,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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