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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往事 迫不得已不 ...

  •   当年冀王“通敌”,镇北王兵败惨死,疑点重重,可昭元帝仅仅草草查了几天,便迫不及待地盖棺定论。从此,冀王成了举国唾骂的叛贼,遗臭万年。

      任何为其辩解的声音,都会被立刻打成“同党”、“细作”,遭受千夫所指。连一心要查清真相的先太子,也因此失了圣心,丢了民意,最终...

      沈思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寒冷,还是被沈南初话语中疯狂的恨意所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打颤。

      “二十年了...” 沈南初缓缓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拨开沈思脸上被血污黏连的乱发。

      “自先太子含冤而死,你们便像真正的老鼠一样,销声匿迹。我等你们...等得太久了。”

      他微微歪头,“你想就这么轻易地死了?那可不行。太便宜你了。”

      沈思直直地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宛如修罗的脸,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嘶吼:“不就...一条命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怎么会呢?” 沈南初立刻反驳,脸上浮现出“真诚”,他们之间不似不共戴天的仇敌,倒像久别重逢的“故友”,

      “我可是...很感念你们的‘恩情’啊。”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沈思冰冷的脸上,声音轻如梦呓,却字字淬毒:“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该怎么‘报答’你们。”

      沈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南初猛地向后一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想干什么?”

      他笑出了眼泪,伸手抹去,“夜还长着呢...大理寺这满屋子的宝贝,你怕是都没见识过吧?想不想...试试?”

      沈思看着他,身体本能地、一点一点向后蠕动,想要离这个疯子远一点,再远一点。

      沈南初却不容他逃脱。他手腕一翻,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自袖中滑出,他用刀尖如同情人抚摸般,在沈思沾满血污的脸颊上缓缓滑动。

      同时,他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攥住了沈思试图后退的手腕。

      “怕什么?” 沈南初歪着头,“不是说...处置由我吗?我为了今天,可是练了很久呢...很快的,保证不痛。”

      他眨眨眼,像是分享一个秘密:“我的兜里,鼓着呢。有的是钱,给你买最好的药续命。保证你...一时半会儿,绝对死不了。”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欢愉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我已经...等不及了。”

      他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慢悠悠地报出一连串光听名字就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名目:“灌毒药...立枷...抽肠...剥皮...油煎...梳洗...弹琵琶...凌迟...”

      他每报出一个,沈思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沈南初笑眯眯地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沈思的,轻声问,“你想...先试哪种?”

      沈思强忍着无边的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挑衅的扭曲笑容,嘶声道:“呵呵呵...没...没想到,你私下...玩得挺花!死...有什么好怕的?!你来啊!!我...一句...也不会说!!”

      “嗯~” 沈南初满意地点点头,他站起身,踱到那面挂满狰狞刑具的墙边,用薄刃的侧面,轻轻敲击、划过那些铁钩、尖刺、锯条...发出叮叮当当或刺啦刺啦的声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刑房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敲打在沈思濒临断裂的神经上。

      “哎呀,怎么办?” 沈南初忽然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沈思,眼神无辜,“这些...我其实都不太会呢。要不...先玩‘弹琵琶’吧?听着...风雅些。”

      他走回沈思身边,蹲下,用刀背轻轻拍了拍沈思的胸口肋骨位置,“听说过吗?‘弹琵琶’...就是将人的上衣褪下,四肢牢牢固定在木桩上。,用锋利的匕首,这里,划开皮肉,露出肋骨。”

      他用刀尖在沈思胸口虚划着,“再用刀尖,或者特制的小钩,在肋骨上...来回地,这样,‘弹拨’。” 他做出一个优雅的拨弦动作。

      “你想啊,肋骨为板,皮肉为面,筋骨为弦,那发出的惨叫...便是最绝妙的音律。” 他闭上眼睛,微微侧耳,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用在你身上...想必,定是天籁之音。”

      沈思的瞳孔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沈南初睁开眼,瞥了他一眼,“你看,你已经进了大理寺。他们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落在他们手里,或落在我手里...横竖都是个死。”

      他摊开手,“但是,可以选择怎么死...这也是一种...自由,不是吗?”

      沈思的嘴唇哆嗦着,依旧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沈南初忽然敛去所有表情,死死锁住沈思涣散的眼眸,抛出一个更加石破天惊的断言:“你们构陷太子。”

      “巫蛊之祸,也是你们搞的鬼。”

      沈思浑身巨震!

      “老皇帝病重时,想见太子。太子,也想见老皇帝,解释清楚,求得原谅。”

      沈南初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砸在沈思心上:“但是你们!反欲斗两主,渔翁得利!你们逼得太子走投无路,只能‘谋反’!你们虚报消息,假传圣旨!你们构陷储君,动摇国本!!”

      他猛地站起,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气势,指着瘫软在地的沈思,厉声怒斥,声震屋瓦:“尔等身为大燕子民,食君之禄,受国之恩!却背义忘本,卖主求荣!屈膝于敌寇之侧,谄媚以谋苟安!置家国大义于不顾,视黎民生死如草芥!!”

      “叛国之举,人神共愤,天理难容!纵一时得势,也不过是遗臭万年,为后世所唾弃!!!”

      他俯身,一把揪起沈思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你、也、有、脸、说、你、恨、蒙、人、?!”

      最后一句,彻底击穿了沈思最后的心防。

      他如坠冰窟,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本因失血和恐惧而惨白的脸,此刻更是灰败如死人。他惶恐地仰头看着如同魔神降世的沈南初,牙齿咯咯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怎么...怎么会知道...这些...?”

      太子为人谦虚和善,有贤王之能,本是不可多得的良主,却惨遭毒手。

      大燕这颗树,远远望去,枝干参天,树冠如盖,尽显苍劲巍峨之态,恍若永远不会倒下。

      然而,走近细瞧,斧刃的切入,虫蚁的蛀蚀,早已让它的内里全然中空,往昔的坚韧被腐朽取代,徒留一副徒有其表的躯壳,随时可能在风雪中轰然倒塌。

      沈南初面不改色道,“我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

      “不是我!”沈思突然揪着头发,神色痛苦地喊道,“不是我!我们什么也没干,杀了太子的是他们,是段涛!”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过了少倾,沈思抬眸,望向远方,眼中泛起一层泪光,声音微微发颤:“往昔,我深陷泥沼,举目无援。先太子救我于水火,此后,我便一心追随,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他顿了顿,喉头哽咽,极力压抑着:“可命运弄人,奸佞当道,殿下竟遭构陷,含冤而逝。我恨自己的懦弱,没能为殿下洗刷冤屈,甚至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沈思神识恍惚,在这诡异的氛围里,缓缓扯动唇角,“这世道在看不见的暗处,总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活不下去,我们生来便是阴沟里的鼠虫,四处游荡,无以为家。”

      在沈南初的注视下,他继续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我不要活,甚至可以千刀万剐,满身污秽地死去。我求你放过他们,他们小的才四五岁,大的也不过二十多,他们只是听人命令,想要活下去,什么也不知道。”

      沈南初问:“他们二十多谁也不知道,你怎么那么清楚?”

      沈思苦笑,“夜里总要有人掌灯,不然什么时候掉到阴沟里都不知道。”

      “影子里其实一直都有两个声音,一个只想混吃等死。另一个却想颠覆云雨。我们大多习武做他们手里的刀,指谁杀谁。他们大多习政,偷取情报或者敛财拉人,比如涿邪山一战。”

      ‘涿邪山!’沈南初早就知道有问题,可是真从仇人嘴里说出来,心头还是猛然一紧。

      等沈思把知道的说完,沈南初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在哪里?”

      深冬,大雪纷纷扬扬,肆意飘洒。大理寺的牢狱门前,沈南初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踏出。周身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疲惫不堪地抬手揉着眉头,声音沙哑,对身旁的狱卒吩咐道:“去找个大夫来。记住,要嘴严、手稳的,别惊动太医院,也别让宫里的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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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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