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在钓你》招财猫猫头

48、闲聊

　　“嘘！小点声！！听说是...是个蒙古来的大人物！！！”回答的人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鬼祟地左右张望。

　　“蒙古贵族？真死了？哎哟喂，这要是真的，北边不会又要打起来吧？”有人立刻联想到边疆战事，忧心忡忡。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闻言，愤愤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我看就是那些狄人自己搞的鬼！死个贵族在咱们燕京，他们不就有借口发兵南下了吗？这些年他们在边境就没消停过！要是镇北王还在...唉！”

　　这话顿时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

　　“是啊，要是镇北王顾大将军还在，哪轮得到那些蛮子在北疆耀武扬威！”

　　“可别提了！要不是当年翼王通敌，害得镇北王兵败涿邪山，北疆十万人怎么会...唉！”提起十三年前的惨事，众人的神色都黯淡下来，唏嘘不已。

　　当年涿邪山一役兵败，蒙古铁骑趁机南下，势如破竹，烧杀抢掠，北疆数州生灵涂炭。等季老侯爷率军赶到时，只见满目疮痍，尸横遍野，河水尽赤，千里无鸡鸣。那惨状，至今仍是许多北地人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

　　“不是都说顾大将军和翼王是刎颈之交吗？怎么会...”有年轻人小声嘀咕。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年长者摇头叹息。

　　沈南初侧耳听了一会儿，便默默离开了。市井的喧嚣渐渐被他抛在身后。

　　还未走到与齐逍远约定的那处隐蔽小院门口，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便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А荭burghй??рчл?гдс?н,?мн????йлдвэрлэгч?йлдвэрлэгчзасварлагдсан！”（哥哥要是出了事，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我的小姑奶奶！我求求你了！消停会儿行不行！我真不知道你哥现在在哪儿！等人来了，他肯定知道！我嗓子都快喊劈了！” 齐逍远气急败坏、几乎要破音。

　　沈南初眉头微蹙，轻轻推开门，低声道：“二位，声音再大些，左邻右舍就该去报官，请咱们换个地方‘叙旧’了。”

　　屋内的争吵戛然而止，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齐逍远看到沈南初，如同见了救星，长长舒了口气：“你可算来了！”

　　阿格金色的眼眸在沈南初脸上定格，认出了他，紧绷的神色稍缓，“Т?р...劉大人？”齐逍远在一旁听着这称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沈南初对她点点头，语气平和地安抚道：“放心，你兄长安然无恙。只是眼下风声紧，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至于想杀他的人...”他顿了顿，看向阿格，“你兄长心里，应该已有数了。”

　　阿格听说哥哥没事，而且似乎知道刺客来历，她不再多言，对沈南初匆匆点了一下头，转身便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屋子，显然是急着去寻找阿日斯愣。

　　齐逍远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揉了揉被吵得发疼的太阳穴，迫不及待地问沈南初：“你觉得会是谁要杀他？”

　　沈南初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不紧不慢地说：“想让阿日斯愣死的人自然不少，但敢在燕京城内、在晓月楼这种地方下手的，范围就小多了。他初来乍到，能认识几个中原人？又有谁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摸清他的行踪并布置刺杀？他是卓力格图的第三子，此次携大胜之威而来，锋芒最盛...最想除掉他的，恐怕正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他抿了口凉茶，继续分析：“两个哥哥联手，也不是没可能。草原上的继承法则，向来残酷。”

　　齐逍远摸着下巴：“会不会是其他被他打败的部族，比如蔑儿乞的残部，潜入燕京报复？”

　　“不太像。”沈南初摇头，“昨日在茶楼，我提到可能有人要对他不利时，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了然，而非单纯的警惕愤怒。那更像是...对来自信任之人背叛的预感被证实后的反应。”

　　齐逍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道：“对了，这案子现在归季二公子管了。晓月楼被围得水泄不通，季辰卿亲自坐镇勘察。我们要不要把阿日斯愣他们送去四方馆？那里毕竟安全些，也有朝廷护卫。”

　　“不必。”沈南初放下茶杯，“他们若想去四方馆，昨日就不会选择住进鱼龙混杂的晓月楼了。他们自有去处和打算。”

　　“有道理，”齐逍远换上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撑着下巴看着沈南初：“话说师兄，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讲。”

　　“你不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贴身伺候的内臣吗？怎么感觉...你这么闲？都不用当值随侍的？”

　　沈南初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不也没去点卯？”

　　“我哪能跟你比！”齐逍远叫屈，“我这是秋猎那档子事还没完全了结，被暂时停了职，在家‘反省’呢！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好师兄，你好歹在陛下面前帮我说两句好话，让我赶紧回去当差领俸禄啊！”

　　沈南初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帮你说好话？之前是谁咬牙切齿说要找我算账来着？况且...你真需要我帮这个忙？”

　　“需要！太需要了！”齐逍远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拍着胸脯，“谁敢找师兄你算账？告诉我，我第一个不答应，收拾他去！”

　　沈南初被他这变脸速度逗得轻笑一声：“行，知道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起身便往外走。

　　齐逍远在他身后扯着嗓子喊：“师兄！记得帮我美言几句啊！我的前程可就指望你了！”

　　外间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夹杂着深秋的凉意。沈南初原本打算直接回宫，但走了几步，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这几日接连发生的事、见到的人，信息纷杂，需要时间梳理。况且，忙了这些时日，确实许久未曾放松。

　　他忽然想起醉仙楼那道久违的蜜豆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肚子也适时地叫了一声。也罢，就去醉仙楼坐坐，喝壶热茶，用些点心，也顺便...听听市井关于晓月楼案的更多风声。

　　他方向一转，朝着醉仙楼走去。

　　刚走到醉仙楼所在的街口，却见前方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身着公门服饰的差役正拦着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布马车询问着什么，周围路人纷纷避让。

　　沈南初目光扫过，正欲绕开，却见马车帘子被一只手掀起，正是季府二公子，如今奉旨查办晓月楼案的季辰卿。

　　季辰卿显然也看到了街边的沈南初，他微微一愣，随即对差役吩咐了几句，放下车帘。马车并未继续前行，而是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帘再次掀开，季辰卿下了马车，径直朝着沈南初走了过来。他今日未着华服，只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外罩挡雨的披风，眉宇间带着连日查案的倦色。

　　“沈公公。”季辰卿在沈南初面前站定，拱手一礼，语气还算客气，更多还是公事公办的疏离，“真巧，在此遇见。”

　　沈南初还礼：“季大人，查案辛苦。”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醉仙楼招牌，“鄙人正欲去用些茶点，大人若是不嫌简陋，可要一同？”

　　季辰卿目光在沈南初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他平静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晓月楼案发，涉及蒙古重要人物，而这位沈公公昨日似乎与当事人在“清风来”茶楼有过接触...这巧合，未免太巧了些。

　　“沈公公相邀，却之不恭。”季辰卿略一沉吟，竟点头应下，“正好，本官也有些...事情，想向沈公公请教一二。”

　　两人遂一同走进了醉仙楼。掌柜的显然认得这两位“贵人”，不敢怠慢，连忙将人引至三楼一处最为僻静、临窗可看街景的雅间。

　　点了茶和几样招牌点心，待伙计退下关上房门，雅间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

　　季辰卿没有碰茶杯，目光直视沈南初，开门见山：“沈公公，昨日‘清风来’茶楼之事，本官已有耳闻。你与那位蒙古来的贵客，似乎有交情？”

　　沈南初心中了然，果然是为这事而来。他神色不变，从容答道：“回季大人，昨日下官恰巧路过，遇上一场买卖纠纷，便以巡城之职出面调停。那位贵客及其妹也在其中。不过是例行公事，闲谈了几句而已。”

　　季辰卿追问，“哦？都谈了些什么？”

　　“无非是茶饼优劣、赔偿事宜，以及...掌柜推荐他们去晓月楼看胡璇舞。”沈南初如实道，略去了阿日斯愣自报姓名，“怎么，季大人莫非怀疑，此案与鄙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