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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刺杀2 ...

  •   两人互相搀扶着,略显狼狈地翻过那不算太高的后墙,落在了一座宅院的后花园中。

      青石板小路蜿蜒,小桥横跨过一池残荷、。庭院四周种满了各色茶花,虽是深冬,却仍有几株晚开的品种挂着娇嫩的花苞。

      院子中央,一座小巧的八角亭静静矗立,檐角挂着几串铜质风铃。夜风吹拂,风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叮咚声。亭中石桌上,黑白子错落,俨然是一副未下完的棋局。

      “刘大人,”阿日斯愣靠在一株茶花树干上,急促地喘息着,“我很感激你今晚出手相救。但是...你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晓月楼?又为什么...要救我?”

      “叶笙姑娘名动京城,平日里难得一见,今晚这么大的阵仗,我自然也想凑个热闹,一睹芳容。上楼只是想寻个清净处听听曲,没想到撞见您那边动静不对。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悄悄退开,谁知那帮杀手眼睛忒毒,竟想连我一起灭口。”

      沈南初将雾霭刀归鞘,他摊了摊手,反问道,“不过听阁下的意思,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行刺?”

      阿日斯愣眼神微暗,点了点头:“嗯,大致能猜到是谁的手笔。我原以为他会忍耐到年关大宴,各方汇聚、鱼龙混杂之时再动手,没想到...我才刚到燕京,他便如此迫不及待了。”他提及此事时,语气冰冷,带着草原雄鹰被挑衅的怒意,随即又松了口气般低语,“还好阿格贪玩,今晚没跟我在一起...”

      他话未说完,神色忽然一凛,目光锐利地扫向庭院深处的一处月亮门拐角。

      几乎同时,沈南初也察觉到了异样,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那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就那样静静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阿日斯愣忍着伤痛,挺直脊背,沉声问道:“你是谁?”

      那男人闻言,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问得好。你们两个,深夜持械翻墙,闯入私宅,身上还带着伤,血迹斑斑...若被旁人瞧见,怕是立刻就要扭送官府,治你们一个‘夜闯民宅、图谋不轨’之罪吧?”

      沈南初上前半步,挡在阿日斯愣侧前方,拱手行礼,姿态放低,语气诚恳:“实在抱歉,惊扰足下的清静了。实乃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我们寅时一到便立刻离开,绝不久留。造成的任何损失,我们也愿意加倍赔偿。只是...”

      他看了一眼阿日斯愣越发苍白的脸色和不断渗血的伤口,“我这位朋友伤势不轻,急需救治。能否恳请您,帮忙寻个大夫来?诊金药费,我们绝无二话。”

      “哦?”男人挑了挑眉,、“既然知道是打扰,怎么还敢提要求?”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点,“大夫,我可以让人去请。住处,我也可以让你们暂避。不过...”

      他慢条斯理地报出价码,“住宿,一晚五两银子。至于这位蒙人的朋友,”他目光落在阿日斯愣身上,金眸与黑瞳对视一瞬,“如果他暂无落脚之处,我这儿也能收留,不过...价钱另算。”

      沈南初眉头紧蹙,“先生,这也未免太贵了!燕京城里最好的客栈,上房一晚也不过百文钱!您帮忙请个大夫,跑腿费给个四百文顶天了,何至于...”

      男人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位大人,此言差矣。第一,我这是私宅,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客栈,没有明码标价。第二,这深更半夜,仆役、大夫都已歇下,把人从热被窝里叫起来,奔波劳碌,难道不该给些额外的补偿?再者,若是明日我家小厮因此起晚了,耽误了活计,这损失...又该找谁赔去?”

      沈南初打量着这个男人,他披头散发,穿着木屐,却身披云水软烟罗外衫,袖口和衣角都绣着织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看先生这身行头,也不像缺钱的主,何必如此...计较?”

      男人捕捉到沈南初打量的目光,抬手慢悠悠地整理了没有褶皱的柔软外衫,“我是不缺钱,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片刻后,他收起整理衣衫的动作,目光重新落在沈南初脸上,漆黑的眼瞳在树影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邪性,语气也变得轻蔑起来:“咱们非亲非故,素昧平生。我若分文不取,白白收留你们,你敢住吗?你方才不也口口声声说要‘负责’、‘赔偿’?我看你态度尚可,这才给了个‘友情价’。你倒好,反而嫌我‘黑心’?”

      沈南初被他这番歪理说得有些语塞,但仍试图争辩:“您家一个小厮,一天工钱能有一两银子?”

      “我日进斗金,不行吗?”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住,还是不住?给句痛快话。我原本就睡不着,出来院子里吹吹风,散散心,没成想撞见你们,心里更堵得慌。而且...”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方向,“你们似乎还带了点‘麻烦’过来。”

      就在这时,一直强撑着的阿日斯愣猛地咳嗽起来,呕出一口暗红的淤血,脸色又白了几分,打断了二人之间的讨价还价:“刘大人,别争了。外面追兵未散,未必安全。你已为我舍命相救,我岂能再让你因我而陷入险境?钱,我来出。”他看向那男人,目光坦然,“我们先在此处安顿,治伤。若过两日,那些人仍阴魂不散,我们再另寻他处。今夜之事,是我连累刘大人了。”

      那男人听了,轻笑出声,阴阳怪气地重复:“刘大人,是我连累你了...啧啧,早知道你们这般情深义重,我就不该出来吹这阵冷风,平白扰了你们。” 说完,他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恢复了那副慵懒淡漠的模样,转身朝庭院深处走去,“我前些日子才到京城,客房倒是提前让人打理好了。跟我来吧。”

      沈南初与阿日斯愣对视一眼,眼下也别无选择,只得跟上。

      三人沿着青石小径,绕过一处嶙峋的假山和一方小小的观鱼池,穿过一道曲折的连廊。连廊两侧挂着几盏气死风灯。

      男人在一间看起来颇为雅致的厢房前停下脚步,推开门,里面陈设简洁却样样精致,床铺帐幔俱全,甚至还燃着淡淡的安神香。“就是这里了。大夫一会儿就到,你们先歇着吧。” 他侧身让开。

      阿日斯愣在沈南初的搀扶下走进屋内,却在门口停下,转身,金色的眼眸紧紧锁住那个男人,再次郑重问道:“多谢援手。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男人站在廊下的阴影里,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浅淡的、仿佛面具般的笑容,语气轻飘飘的:“我?不过是个寻常的商人罢了,赚点小钱,然后...”他顿了顿,“寻个貌美如花的妻子,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逍遥养老,了此余生。”

      阿日斯愣目光如炬,追问道:“仅此而已?”

      男人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平淡无波,唯有眼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挑了一下,重复道:“仅此而已。”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连廊,步履轻缓地离去,云水软烟罗的衣摆拂过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待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另一道如同影子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暗处浮现,迅速贴近,凑到那男人耳边,“公子,外面的‘尾巴’跟到附近了,有几个试图翻墙进来探查。我们要管么?”

      男人脚步未停,神色不变,仿佛早有所料,声音平静无波:“我一介商贩,家里哪来的武林高手护院?盯梢的人又不是冲我来的,想必是追着那两位‘贵客’。让他们自己小心些便是,一会儿寻不着人,自然就撤了。”他略一沉吟,补充道,“不过,过后记得把东西,都挪个地方,清理干净,别让发现了不该发现的。”

      “是,属下明白。”那影子般的人低声应道。

      男人独自走在寂静的连廊下,夜风吹动他披散的长发和柔软的衣袍。他抬头望了望被屋檐切割出的狭长夜空,几颗寒星闪烁,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渐渐加深。

      “山雨欲来啊...”他极轻地叹息一声,声音散落在夜风里,无人听闻。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沈南初便离开了庭院,朝着与齐逍远约定的地点行去。

      清晨的市井已开始苏醒,,但今日的空气里,似乎还有一丝不同寻常的躁动。

      “听说了吗?昨晚晓月楼出人命啦!死了好几个!一大早,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就把那儿围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熟食摊主说道。

      “何止是死了人!听说是在四楼最里头那间上房,死得那叫一个惨!血多得都从地板缝里渗下去,滴到楼下客人头上了!”另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煞有介事地比划着,脸上带着后怕。

      “谁死了?住那屋的是谁啊?”有好事者凑近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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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恢复更新啦,求评论求收藏,宝宝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