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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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只待夜幕彻底吞没天光，潜藏在暗处的毒蛇露出獠牙。
日头西沉，城东区域，尤其是晓月楼所在的繁华地段，顷刻间被千万盏灯火点亮，楼阁画舫，光影交错，恍如白昼。
街头巷尾，年节将近的喜庆气氛浓郁，孩童们提着各式鲤鱼灯、兔子灯，嬉笑着在人群中追逐穿梭。
忽然，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嗓子：“叶笙姑娘要登台献舞了！”
这一声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人群的议论。
“叶笙？就是那位新来的胡姬？长什么样啊？真那么好看？”
“听说是个西域来的绝世美人！那双眼睛啊，顾盼生辉，勾魂摄魄！嘴唇红得像含着朱砂，身段曼妙得跟水蛇似的，皮肤白得跟羊脂玉一样！多少达官贵人暗地里打听她的身价呢！可惜啊，晓月楼背后水深，没人敢轻易招惹，也就只敢想想，不敢真问价喽！”
晓月楼内，更是座无虚席。舞台中央，叶笙已然亭亭玉立。她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西域胡服，紧身的上衣勾勒出玲珑曲线，宽大的裙摆缀满细碎的宝石。发髻高绾，斜插宝钗，面上覆着半透明的金色流苏面纱，只露出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眸。
胡乐骤起，热烈而富有异域风情，她的身姿随之翩然舞动，赤足点地，旋转腾挪，裙裾飞扬如盛开的莲花，引来阵阵雷鸣般的欢呼。
熏香的烟缓缓上飘，窜进了晓月楼顶层，一间位置隐蔽、陈设奢华且带有独立浴房的包间内。水汽氤氲。
巨大的浴桶中，热水微漾，阿日斯愣正闭目浸泡其中，小麦色的健硕身躯在蒸腾的热气中若隐若现，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理滚落。
他宽阔的肩背之上，苍狼纹身格外醒目，狼首昂然，眼神锐利，狼身线条充满力量感，仿佛随时会破皮而出。
他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长途跋涉的疲惫似乎正在热水中渐渐消散。
一阵极其轻微、却快如狸猫的脚步声掠过走廊，紧接着，浴房入口处的厚重锦帘被猛地掀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入，手中寒光一闪！来人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目标明确，直取浴桶中毫无防备的阿日斯愣！
阿日斯愣在帘动风起的瞬间已然警觉！他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金色的瞳孔在迷蒙的水汽中亮起！几乎是在匕首刺来的同时，他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向水下急沉！
“噗！”
匕首擦着他的锁骨上方刺入水中，带起一串水花，离咽喉要害仅差毫厘！
一击落空，刺客动作极快，手腕一翻就要再刺！但阿日斯愣的反应更快！他右手如同闪电般从水中探出，精准地抓起搭在桶边的一条湿透的厚棉布浴巾，运足臂力，猛地朝刺客持刀的手腕掷去！
“啪”地一声，紧紧缠住了刺客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刺客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间隙！阿日斯愣双脚在浴桶底部用力一蹬，整个人破水而出！水花轰然四溅。
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和背后的狼纹滚落，稳稳落在刺客面前的地面上。
刺客手腕被制，眼见目标脱离掌控，正欲挣扎或换手攻击。但阿日斯愣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探出，精准无误地锁住了刺客的咽喉！巨大的指力瞬间掐断了对方的呼吸和呼喊！同时，右手夺过对方因手腕受制而松动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反手一送！
“嗤！”
匕首精准地没入刺客的心脏。
刺客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软软地瘫倒在地，鲜血迅速在地毯上洇开。
阿日斯愣缓缓松开手，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扯过一条干净的浴巾，随意围在腰间，遮住下半身，大步向外间走去，“МиньХ?”（明皓？）
无人应答。外间一片死寂。
阿日斯愣金色眼眸中的警惕骤然浓重。明皓是他最得力的护卫之一，绝不会无故擅离，更不会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砰！！！”
包间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几乎碎裂！
七八个身着黑色劲装、蒙头盖脸的杀手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他们手中各持刀剑，眼神凶狠，，瞬间将刚刚走出浴房的阿日斯愣围在中央！
阿日斯愣目光迅速扫过这群不速之客，看到他们手中染血的兵刃，立刻明白了，这些人，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没有多余的废话，为首之人一个手势，杀手们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将阿日斯愣笼罩！
阿日斯愣虽赤手空拳，好在反应依旧快得惊人！他侧身滑步，避开正面劈来的一刀，同时拧腰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勾拳狠狠砸在侧面一名杀手的鼻梁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杀手惨叫着向后倒去。
趁此机会，阿日斯愣顺势夺过对方脱手的钢刀！入手沉重，刀锋闪着寒光。他手腕一抖，刀光扫出，逼退近身的两人，同时猛地一脚将那个被打懵的杀手踹飞，撞翻了身后的屏风。
阿日斯愣刀法狠辣凌厉，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杀手们人数占优，配合也颇为默契，刀光剑影在不算宽敞的包间内激烈碰撞，家具陈设不断被破坏，碎片纷飞，鲜血开始溅上墙壁和地毯。
阿日斯愣身上很快也添了伤，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越战越勇，刀光过处，又一名杀手捂着喉咙倒下。他浑身浴血，赤裸的上身肌肉贲张，背后的苍狼纹身沾满血点，更显狰狞。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一次格挡正面重劈时，左侧一名杀手觑准空档，一刀狠辣地斜削而来！阿日斯愣察觉时已来不及完全避开，刀锋划过他紧实的左侧腹肌和左臂外侧，带起一蓬血花！
剧痛传来，阿日斯闷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他咬牙，左肘猛地向后击出，重重撞在偷袭者的刀侧，将刀锋撞偏，随即右肘如锤，狠狠砸在对方面门！杀手鼻血狂喷，仰面倒地。
剩余的杀手趁机收紧包围圈，攻势更加疯狂！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包间门口，正是循着打斗声急速赶来的沈南初！手中握着“雾霭”，找准机会切入战团，刀光乍起，如同冷月清辉，又似迷雾骤临，从两名杀手背后无声掠过！
“噗！噗！”
两名杀手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便感觉颈后一凉，随即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先离开这里！有问题稍后再说！” 沈南初语速极快，目光扫过阿日斯愣正在渗血的伤口，眉头微蹙。
阿日斯愣深深看了这个突然出现、出手相助的“刘副指挥使”一眼，可此刻情势危急，容不得多想，果断点头：“走！”
沈南初迅速判断形势，越过阿日斯愣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向下看了一眼，楼下街道人影幢幢，且有不明身份的暗哨晃动。他立刻缩回身子，摇头：“下面也有眼线，走正门，趁乱冲出去！”
两人不再迟疑，一前一后，冲出包间，沿着楼梯向下狂奔！他们浑身染血，手持利刃，在晓月楼中格外突兀。
身后，残余的杀手呼喝着紧追不舍！
晓月楼顶层另一间僻静雅室。
管事脸色苍白，匆匆而入，对着正在灯下提笔批阅文书的季辰卿躬身禀报：“公子，出事了！楼下...死了不少人！动静闹得很大！听说...听说出事的是那个蒙古贵客住的包房！”
季辰卿握着紫毫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他缓缓放下笔，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真是些...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他低声叹道，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出门听个曲儿都能闹出人命来，还嫌这年关不够乱么？”
他沉吟片刻，迅速吩咐：“立刻让人去把现场控制住，尽量压住消息，别让恐慌蔓延。再看看...有没有活口，能救则救。另外，”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明天一早，立刻派人去内阁，就说我这儿人手实在不够，忙不过来，请他们务必调派两个得力的人手过来协理外宾事务。”
管事有些迟疑，小心提醒：“可是公子...内阁那边，之前不就是因为忙不过来，才让您暂时兼任这礼部外宾副使的吗？这会儿再去要人，他们会不会...”
季辰卿抬起眼，眸光清冷，“那又如何？难道我就活该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替他们收拾这些烂摊子？这一堆麻烦事接踵而至，我看是要忙到过年都不得清净。去要人，他们给不给是他们的事，但要不到，这后续的麻烦，可也别指望我一个人扛。”
管事不敢再多言，躬身应道：“是，小人明白了，这就去办。”
季辰卿重新提起笔，却有些心神不宁，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方向上，眉头蹙得更紧。
夜色掩护下的逃亡。
沈南初和阿日斯愣冲出晓月楼，一头扎进外面的街道。血腥味在他们身后拉出一道无形的轨迹。
沈南初手中的雾霭刀不时划出冷光，逼退敢于靠近的零星阻拦者。
阿日斯愣腹侧和手臂的伤口在奔跑中不断被牵动，鲜血浸透了围着的浴巾边缘，顺着他结实的小腿流下，滴落在青石板路上。他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有些发白，步伐虽然因伤而略显踉跄，速度却丝毫未减。
身后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呼喝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追得太紧了！”沈南初一边疾奔，一边观察着周围地形，语速飞快，“前面右转那条巷子尽头的别院，主人常年不在燕京，院子空着，看守松懈。我们先翻进去躲一躲，必须立刻处理你的伤口，再不止血就麻烦了！”
阿日斯愣喘息着点头，他也感到体力随着血液在流失，眩晕感阵阵袭来。
两人闪身拐入那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朝着尽头那处黑灯瞎火、墙头蔓生枯藤的院落奔去。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已经逼近巷口。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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