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漫漫长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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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初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玩味地看着他，等对方骂得喘气，才淡淡开口：“不是就不是，那么激动做什么？你不是去‘点’的，难不成...是去‘卖’的？看着倒有几些重口。”
这话轻飘飘的，杀伤力却比直接对骂还大。那人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眼看就要扑上来动手。
王斌见势不妙，这真要打起来，事情就闹大了。他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这人啊，乐意跟谁在一起，关起门来是自家的事，外边人管得着吗？日子嘛，自己过得舒心就行了，争这些口舌长短有啥意思？”
齐逍远不知是脑子真没转过来，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骂战和“断袖”指控给弄懵了，直到此刻才仿佛回过神来，猛地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沈南初的手腕！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连退两步，脸唰地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没、没有！不是这样的！我、他...我们只是...” 他急得语无伦次，想解释自己抓沈南初只是为了问话，绝无他意。
可还没等他说完，外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怕真惹上官非的那群闲汉，见势不妙，已经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瞬间就没影了。
“哎！回来！你们听我解释啊！我真只是有事问他！” 齐逍远急了，冲到门口朝着空荡荡的巷子大喊。
王斌一行人跑出去一段，听见喊声，居然还回头了，远远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又挤眉弄眼地做了个“我懂，我都懂”的暧昧表情，然后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地走了，任齐逍远在后面喊破喉咙也不再理会。
齐逍远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子尽头，颓然地放下手，转过身，整张脸还是通红，又气又急地对踱步到门口的沈南初抱怨：“你、你故意的！有人来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沈南初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你怎么这么天真”的表情：“气糊涂了吧你？我都说了是故意逗他的，难道还要我提前告诉你‘喂，我要坑你了，你配合一下’？”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齐逍远刚才抓过自己的手，凉凉地道：“再说了，谁让你先对我‘动手动脚’的？被人误会，怪谁？”
“我哪有！”齐逍远更激动了，简直要跳起来，“你胡说！根本没有！我那是，那是情急之下！完了完了，我的名声，全毁了！” 他一脸生无可恋。
沈南初面无表情：“哦。”
齐逍远还在兀自懊恼，忽然又想起什么，皱着眉道：“不过那人脑子确实不行，嘴也太脏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也不看看场合...”
“嗯。”沈南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还堵在门口、沉浸在自己“名声被毁”悲伤中的齐逍远，伸手推了推他，“让让，你挡路了。”
齐逍远被推得一晃，面上露出真实的疑惑：“你要去哪啊？”
沈南初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都谈崩了，吵成这样，我还留在这儿干嘛？等着他们杀个回马枪，或者等着请你吃饭？”
“谈崩了？”齐逍远更摸不着头脑了，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这聊得好好的，哪里崩了？” 在他心里，跟王斌那些人插科打诨是一回事，跟沈南初谈“正事”是另一回事，刚才那场风波，似乎完全没影响到他脑子里的任务清单。
在沈南初错愕，甚至带着点看傻子的眼神中，齐逍远一脸认真地解释道：“一码归一码。刚才那是误会，是那些人嘴欠。但我们之前说好的事不能变。证据我要继续找，你之前答应要帮忙的，可不能因为这点小插曲就反悔。”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往前站了一步，如一尊铁塔般牢牢堵在门口，大有一副“你不给个说法就别想走”的架势。
“...”
沈南初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逻辑自成一派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揉了揉眉心，不得不承认，齐逍远这脑子，在某些方面，真是...新奇得令人叹为观止。
与齐逍远敲定那些暗地里进行的计划细节，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早已黑透。。
齐逍远伸了个懒腰，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梆子声，随口提议：“这个时辰，宫门早下钥了。年关将近，外头客栈估计也人满了。你要不...今晚就在我这儿凑合一下？”
沈南初环视这间简陋但还算整洁的屋子，目光最后落在那张不算宽敞的木床上，挑眉：“你睡哪儿？打地铺？”
齐逍远摊手：“没有多余的被褥。”
沈南初闻言，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语气带着调侃：“这会儿不怕我坏了你齐大人的清白名声了？白天不是还急赤白脸地要解释么？”
齐逍远白天确实一惊一乍，此刻却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再说了，大老爷们儿，哪来那么多穷讲究。总比睡大街强。”
沈南初还是不太想留宿，“哦？是么。可我有点怕...睡着了，你万一想起什么‘证据’，拿刀把我给削了怎么办？”
齐逍远摆摆手，“放心，在找到确凿证据、弄清楚你到底是敌是友之前，我不会动你。当然，”他话锋一转，“要是你半夜不老实，对我‘动手动脚’，那可就不好说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要真宁愿去睡大街吹冷风，我也不拦着。”
沈南初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又估摸了一下此刻回宫的难度和露宿街头的凄惨，权衡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行吧，叨扰了。”
屋内只一张床，两人自然得挤一挤。沈南初先躺下，刻意平躺着，紧贴着里侧的墙壁，给外侧留出还算宽裕的位置，然后闭眼道：“熄灯，我要睡了。谁家正经人整天惦记着半大孩子。”
齐逍远吹灭油灯，摸黑躺到外侧，闻言不服气地反驳：“我都十八了！早不是小孩了！在我们北边，十六七岁说亲成家的大有人在！”
沈南初（此刻他顶着的仍是“刘鑫”的身份和部分沈南初的习惯）毫无感情地回了一句：“我睡着了。”
齐逍远被他这明显的敷衍噎住，黑暗中瞪着他，觉得憋闷。他平躺了一会儿，忽然又坐起身，推了推沈南初的肩膀：“喂，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沈南初呼吸平稳，纹丝不动，仿佛真的睡熟了。
“别装睡！”齐逍远又推了他一下，力道稍重。
沈南初依旧毫无反应。
齐逍远闹腾了几下，见对方铁了心不理他，自觉没趣，悻悻地重新躺下。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沈南初合着眼眸，看似沉睡，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怀中的短刃。夜风渐起，吹动院中老树的枝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另一侧的齐逍远睁开眼，盯着屋顶，开始想故乡的苍穹。
一床不算厚实的棉被，两个成年男子盖，本就有些捉襟见肘。睡到半夜，寒意侵袭，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争夺被子的归属权。
你拉过去一点，我拽回来一些，扯扯拽拽，互不相让。
其次，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大活人，呼吸可闻，存在感极强，这对于习惯独处、且彼此身份微妙、心怀戒备的两人来说，都是极大的干扰。翻来覆去，调整姿势，总觉得怎么躺都不对劲，怎么睡都不踏实。
翌日，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屋内还是一片昏暗。
几乎是同一时刻，床上的两个人像是终于受够了这漫长而别扭的一夜，猛地一齐坐起身！
动作整齐划一，同样的憋闷和烦躁。
沈南初默默掀开那床被拉扯得皱巴巴、早已偏离原本位置的薄被，起身下床，开始整理自己略有些凌乱的衣衫。
齐逍远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和肩膀，只觉得这一夜比练功还累。
沉默地洗漱，沉默地喝了点凉水。
“走吧，”沈南初率先开口，“该办正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漫漫长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