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铁饭碗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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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初。”他忽然开口。
“在。”
“以后...”萧时予顿了顿，“别再做这种事了。”
沈南初抬眼看他。
萧时予看着他，“朕不需要你挡刀，也不需要你拼命。朕只需要你...好好的。”
沈南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嗯。”
萧时予伸手，轻轻碰了碰沈南初的脸：“睡吧。朕在这儿陪着你。”
沈南初看着他，忽然问：“赵尚书...怎么样了？”
萧时予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他？”
“听安说的。”沈南初垂眸，“说兵部尚书涉嫌行刺，被抓了。”
“嗯。”萧时予收回手，“他确实有嫌疑。但...未必是主谋。”
“那主谋是...”
“不知道。”萧时予摇头，“也许是他，也许是别人。也许是...很多人。”
他说得很模糊。沈南初却听懂了。要一个不算无辜，但也未必是主谋的人，来当这个替罪羊。
既给了朝野一个交代，也给了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他？”沈南初问。
“三司会审。”萧时予淡淡道，“该查的查，该审的审。若是冤枉，朕会还他清白。若是真的...”
可实际上从秋猎开始，赵铭就注定是个死人了。
“睡吧。”萧时予又说了一遍，“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沈南初看了他一眼，最终闭上了眼睛。
萧时予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握住了沈南初的手。
那只手很凉。他用自己的手，将它包裹起来。想把它捂热。想把这个人...也捂热。
翌日。
沈南初醒来时，萧时予已经走了。
听安端水进来伺候他洗漱，小声说：“陛下天没亮就走了，说是去上朝。走之前还嘱咐，让大人好好养着，别下床。”
沈南初“嗯”了一声，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
“大人，”听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您和陛下...和好了？”
沈南初看了他一眼。
听安连忙低下头：“奴才多嘴了...”
“没有。”沈南初淡淡道，“只是...暂时休战。”
听安不明白，只是默默地伺候沈南初穿衣、洗漱、用早膳。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可又不一样。
兵部尚书赵铭下狱，朝野震动。三司会审紧锣密鼓地进行，每日都有新的“证据”被挖出来，桩桩件件都指向赵铭图谋不轨。朝臣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而清音阁的苏婉，日子也不好过。
秋猎那几日，陛下压根就没想起她。她待在清音阁，听着外面传来的种种消息。
她本想趁这个机会，去乾清宫“关心关心”陛下，可还没等她行动，福安就派人来了。
“苏姑娘，”来的是福安身边的小太监，态度还算客气，语气却带着疏离，“公公让奴才传话，说这几日宫里乱，姑娘最好待在清音阁，哪儿也别去。”
苏婉心里一沉：“福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小太监低头道，“就是让姑娘安分些。陛下现在心情不好，姑娘若是撞上去，怕是...”
这是让她别添乱。苏婉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小太监这才躬身退下。
苏婉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美丽却难掩憔悴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以为进了宫，凭着自己的美貌和手段，总能争得一席之地。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她的脸。陛下对她，根本就是漠不关心。
就连她模仿沈南初的穿衣打扮、言行举止，陛下看见了，也只是淡淡瞥一眼，连句评价都懒得给。
她不甘心。可再不甘心，又能怎样？
又过了几日。宫里传出消息。陛下打算将清音阁的苏婉送出宫。
理由很充分：苏婉是福安送进来的，本就不是正经选秀入宫的。如今宫里出了这么多事，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在宫中，于礼不合。
这消息传到苏婉耳中时，她正在喝茶。
“哐当！”
茶盏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不可能...”她脸色煞白，喃喃自语，“陛下不会的...福公公不会不管我的...”
宫女跪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苏婉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她要去找福安！要找陛下！她要问清楚！可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太监拦住了。
“苏姑娘，”其中一个太监面无表情地说，“陛下有旨，清音阁暂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你们敢拦我？！”苏婉厉声道，“我是陛下宫里的人！你们...”
“姑娘慎言。”太监打断她，语气冰冷，“是不是陛下宫里的人，得陛下说了算。”
苏婉浑身一颤。
她看着这两个太监，他们不是清音阁的人，是内务府派来的。也就是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真的不要她了。连面都不见，一句话都不说，就要把她赶出宫。
苏婉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可就在苏婉绝望之际，事情又有了转机。
太后出面了。
这位深居简出、几乎从不干涉前朝后宫之事的太后，亲自去了乾清宫。
“哀家听说，陛下要将清音阁那个姑娘送出宫？”太后开门见山地问。
萧时予正在批奏折，闻言抬头，神色平静：“是。她本就不是正经入宫的，留她在宫里，于礼不合。”
太后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哀家知道陛下顾虑。可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前阵子，哀家那个孩子...没了。”
萧时予手上的笔，微微一顿。
太后说的，是那个“意外”流产的孩子。那个本该成为他“叔父”的孩子。
“宫里冷清，哀家心里也空落落的。”太后看着萧时予，眼里带着一丝恳求，“那孩子模样好，性子也算乖巧，让她留在宫里陪陪哀家，可好？”
话说得合情合理。
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想要个人陪着，无可厚非。
可萧时予知道，太后从来不插手这些事，突然为了一个苏婉出面，背后...必有缘故。
他放下笔，看向太后：“母后既然开口，朕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太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多谢陛下。”
“不过，”萧时予话锋一转，“苏婉毕竟是福安送进来的人。留在母后身边可以，但...”
“得守规矩。”
太后点头：“哀家明白。陛下放心，哀家会好好管教她。”
萧时予不再多说，重新拿起笔：“那便依母后所言。”
太后这才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乾清宫时，她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变得深沉。
苏婉这步棋，还不能弃。至少现在...还不能。
清音阁，苏婉跪在地上，给太后磕头：“多谢太后娘娘救命之恩！”
太后坐在上首，看着她，神色温和：“起来吧。以后就在哀家身边伺候，好好听话，哀家不会亏待你。”
“是！婉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太后娘娘！”苏婉连忙道，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后怕...若是太后不出面，她现在怕是已经被送出宫，不知道落到什么境地了。
“不过，”太后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告诫，“陛下虽然答应留下你，但有些规矩，你得记清楚。”
苏婉心头一紧：“请太后娘娘明示。”
“第一，从今往后，你是哀家的人。哀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没让你做的，别做。”
“第二，陛下那边，除非陛下召见，否则不许主动去。更不许...再学沈南初。”
苏婉脸色一白。
“你那点心思，哀家看得明白。”太后淡淡道，“可你要知道，东施效颦，只会惹人厌烦。”
苏婉低下头：“婉...明白了。”
“明白就好。”太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你是个聪明孩子，只要听话，哀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以后，你就是哀家的眼睛，哀家的耳朵。这宫里宫外，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哀家，明白吗？”
苏婉浑身一颤。她听懂了。太后留她，不是因为可怜她，也不是因为喜欢她。是因为...她有用。她是太后安插在宫里的一枚棋子。
一枚可以监视陛下、监视沈南初、监视所有人的棋子。
她该感到荣幸吗？还是该感到...悲哀？苏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是...”她低声应道，“婉...明白。”
太后这才满意地松开手，重新坐回去：“好了，下去吧。收拾收拾，搬来慈宁宫。”
“是。”
乾清宫里，任然低声禀报：“陛下，苏婉已经搬到慈宁宫了。”
萧时予“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太后留她，必有所图。”任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要不要...派人盯着？”
“不必。”萧时予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太后想留，就让她留。一个苏婉，掀不起什么风浪。”
太后前阵子刚“流产”，如今正是该静养的时候，却突然出面保下苏婉，还把人要到自己身边...这背后，肯定有别的打算。
萧时予沉默了片刻，看向旁边神出天外的无忧跟贺今伊：“以后你两一起盯他，有什么事，马上来报。”
无忧立马清醒了,“我啊？！”
贺今伊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是。”
无忧，“领命。”心想，完了，好不容易混上的铁饭碗没了，从天子侍卫变成他的侍卫了。
沈南初醒来时，枕边赫然放着一封无名信函。他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素笺，上书一行字：“西门街，巳时，贰叁肆号。”字迹是他自己的笔迹，却无落款，无来由。
他脸色倏然阴沉，思虑了会决定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