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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秋猎7 ...

  •   任然看到陛下肩上的箭伤还在渗血,连忙道:“陛下,您也受伤了,让太医...”

      “朕没事。”萧时予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救他。”

      任然不敢再劝,只能沉默地守在旁边。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苏婉骑着一匹枣红马,在几名宫女的簇拥下赶了过来。

      她显然是匆匆赶来的,发髻有些散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翻身下马时,她甚至踉跄了一下,被宫女扶住才站稳。

      “陛下!”她提着裙摆快步走过来,看到萧时予满身是血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您受伤了?严不严重?让婉看看...”

      说着,她伸手想去扶萧时予。

      萧时予没动,他甚至没看她,苏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陛、陛下...”

      苏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任然适时上前,对苏婉躬身道:“苏姑娘,陛下受伤需要静养,此地杂乱,还请姑娘先回营帐等候。”

      苏婉咬了咬嘴唇,还想说什么,可看到萧时予冰冷的侧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脚步踉跄,背影狼狈。

      太医的额头上都是冷汗。

      沈南初的伤势太重了。那一刀刺穿了肺腑,失血过多,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能做的,只有尽全力止血,用最好的药吊住最后一口气。

      可能不能活...太医不敢说。

      “陛下,”他颤抖着回禀,“沈大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必须立刻送回行宫静养。臣...只能尽力而为。”

      萧时予盯着他:“朕不要尽力而为。”

      “朕要他活。”

      “他活,你活。他死,你死。”

      太医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臣、臣定当竭尽全力!”

      萧时予不再看他,对任然下令:“准备车驾,立刻回行宫。所有太医随行,不得有误。”

      “是!”

      回行宫的路上,萧时予和沈南初同乘一辆马车。

      沈南初躺在铺了厚厚锦褥的软榻上,依旧昏迷不醒,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但仍有血慢慢渗出来。

      萧时予坐在他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此刻毫无生气地躺在他掌心,冷得像冰。

      萧时予用力握着,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可怎么也捂不热。

      行宫,沈南初被安置在萧时予的寝殿里。

      所有太医轮番上阵,最好的药材流水般送进去,殿内灯火通明,人影匆匆。

      萧时予就坐在外间,一动不动。

      任然几次劝他去处理伤口,他都只是摇头。

      “陛下,”任然低声道,“猎场那边已经控制住了。”

      萧时予“嗯”了一声:“断手的主人找到了?”

      “手落崖了,正在找。陛下不必忧心,很快就会送来。”

      萧时予眼神一冷,那个捅了沈南初一刀的人。

      “查。”

      “是。”任然应道,“还有...季二公子受了伤,但无大碍。他说当时情况混乱,看到有人对陛下不利,便出手相助。后来追兵太多,他护着陛下往树林里退,之后就失散了。”

      萧时予沉默了片刻。

      季辰卿,这个人,他信吗?

      今晚这场刺杀,季家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继续查。”他道,“凡是今晚在猎场出现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是。”

      任然退下后,萧时予站起身,走到内殿门口,隔着珠帘,能看到太医们忙碌的身影。

      沈南初躺在龙榻上,依旧昏迷。

      内殿。

      太医们终于处理完伤口,一个个汗流浃背地退出来。

      为首的张院判走到萧时予面前,躬身道:“陛下,沈大人的伤势...暂时稳住了。刀伤虽深,但万幸未伤及心脉。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之前落水留下的病根,此番...怕是凶险。”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道:“接下来的三日,是关键。若能熬过去,便有生机。若熬不过...”

      萧时予打断他:“朕知道了。”他看向内殿:“朕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但...沈大人需要静养,陛下切莫惊扰。”

      萧时予点点头,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龙榻上,沈南初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萧时予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看着这个...他看了十四年,却好像从未真正看懂的人。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沈南初的脸颊。

      冰凉。

      “沈南初,”他低声说,“你不是要朕一个交代吗?”

      “那就醒过来。”

      “醒过来...亲口告诉朕。”

      “你到底是谁。”

      “到底...想要什么。”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萧时予收回手,站起身。

      “传朕旨意,”他对外间的任然道,“即日起,沈南初留在此处养伤。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与此同时,猎场另一边。

      兵部尚书赵铭带着一队亲信,在树林里搜了一整夜。

      他接到密报,说今夜猎场有变,陛下恐有危险。作为兵部尚书,他第一时间调集人手,亲自带队搜索。

      可搜到的,却是一具具穿着禁军服饰的尸体。

      都是死士,训练有素,行动一致,一落到真禁军手中,就毫不犹豫地吞下藏在口中的毒药,绝不给审讯的机会。

      赵铭看着这些尸体,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些死士,明显是冲着陛下来的。

      可为什么...全都死了?是谁灭的口?又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他正思索着,忽然,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人!小心!”

      亲信惊呼。

      赵铭猛地回头,只见数名黑衣人从暗处扑出,刀光直取他面门!

      他慌忙拔刀格挡。“铛!”

      刀锋相击,火星四溅。

      赵铭是文官出身,武艺稀松,哪里是这些专业杀手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就被逼得节节败退。

      “保护大人!”亲信们拼死护主。

      可黑衣人人数众多,下手狠辣,不过片刻,亲信们就倒了一地。

      赵铭左臂被砍一刀,伤口处深可见骨,鲜血喷涌。他捂着伤口,踉跄逃命,脸色惨白。

      不知方向地奔逃,黑衣人又追了上来,眼看又一刀要劈下。

      “嗖!”一支箭从远处射来,精准地射穿了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应声倒地。

      赵铭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一队鹰眼卫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任然的副手,从三品指挥同知,贺今伊。

      “郑大人!”贺今伊勒马停下,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赵铭,“您没事吧?”

      赵铭喘着粗气,摇头:“没、没事...”

      他话没说完,贺今伊却忽然脸色一冷,挥手下令:“拿下!”

      鹰眼卫兵一拥而上,将赵铭团团围住。

      赵铭愣住了:“贺同知,你这是何意?”

      贺今伊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块令牌:“奉陛下口谕,兵部尚书赵铭涉嫌勾结刺客,行刺圣驾,即刻逮捕,押回京城候审。”

      赵铭瞳孔骤缩:“你胡说什么?!本官是来救驾的!刚才还被人追杀,你看不见吗?!”

      他指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左臂:“本官若是刺客,会伤成这样?!”

      贺今伊看了一眼他的伤口,眼神依旧冰冷:“郑大人,这些话,留到大理寺再说吧。”

      他一挥手:“带走!”

      鹰眼卫兵上前,就要押人。

      赵铭奋力挣扎:“你们不能这样!本官要见陛下!本官要当面解释!”

      贺今伊没理他,只是对身边的卫兵低声吩咐:“搜身。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

      卫兵上前,在赵铭身上搜了一遍,最后从他袖中摸出一枚令牌,禁军统领的令牌。

      还有...一只断手。

      用布包着,血迹已经干涸。

      贺今伊拿起那只断手,仔细看了看,然后看向赵铭:“郑大人,这是什么?”

      赵铭脸色煞白:“这、这是...”

      “这是昨夜袭击陛下的刺客的手。”贺今伊打断他,语气冰冷,“我们在崖底找到了这具尸体,他手里还握着这把匕首。”

      他拿出一把匕首,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而这把匕首的柄上,刻着兵部的标记。”

      赵铭浑身一颤:“不可能!本官从未见过这把匕首!这断手...这断手是本官刚才在树林里捡到的!本官也不知道是谁的!”

      “捡到的?”贺今伊冷笑,“大人,这么巧?您刚被人追杀,就‘捡到’了刺客的断手?而且这断手上,还沾着您袖口的布料?”

      他指着断手手指间夹着的一小块深蓝色布料,正是赵铭官袍的颜色。

      赵铭低头看自己的袖子。

      左袖确实缺了一角,是被刚才那刀劈断的。

      可...

      “这是陷害!”他嘶声道,“有人要陷害本官!贺副使,你想想,本官若是刺客,怎么会亲自带人来搜?怎么会被人追杀?又怎么会...留着这断手不处理?”

      他说得有理有据。

      可贺今伊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郑大人,这些话,还是留到大理寺说吧。”

      他一挥手:“押走。”

      鹰眼卫兵强行将赵铭押上马,朝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赵铭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猎场,眼中满是绝望,他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密报。

      想起那些训练有素的死士。

      想起那个在暗处放冷箭、射杀黑衣人救他的人。

      还有...此刻正坐在御帐里,有伤却不重的“陛下”。

      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局。而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替羊。

      “新官上任三把火...”赵铭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惨笑,“看来这把火...是要烧到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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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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