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秋猎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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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弱，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
段涛蹲在断崖边缘，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和拖拽的血痕，无声地抬起手，指向崖下。
身后的杀手们立刻领会，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中。
崖下。
沈南初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听着上方越来越近的踩泥声，右手缓缓握紧了刀柄。刀刃压在掌心，
他半蹲着，整个人紧绷如弓，屏息凝神。只要有人贸然下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刀了结对方。
人影簌簌而下，刀光在黑暗中晃动，划破草丛的窸窣声清晰可闻。
沈南初纵身而起，手起刀落。
“噗嗤！”
最近的一名杀手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头颅已经滚落在地，鲜血喷溅，混着雨水，在崖底积成暗红的水洼。
厮杀再次开始。
黑暗中只见刀光剑影不断挥动，迸射出刺目的凶光。水花随着脚步四溅，泥泞的地面被踩得稀烂。
沈南初刀刀致命，招式狠辣精准，与他平日里温润的模样判若两人。
因为此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对方人数太多。
刀锋在激烈的碰撞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刀刃卷了起来，在一次格挡中，被齐逍远一脚踢飞。
“铛啷！”刀脱手，落在泥水里。
齐逍远站在不远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竟笑了：“谁说美人动武不好看？”
他盯着沈南初，“这不挺好看的吗？”
沈南初面无表情，一脚踹起脚边尸体手里的刀，拿在手里掂了掂：“人出生不久便可发声，由着各种意外，总会说几句谎话。”
他抬眼，看向齐逍远：“随口一说，也就傻子信。”
话音未落，他已经提刀而上！
齐逍远举刀格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看不出来啊，”齐逍远一边招架，一边嘲讽，“你看着那么柔弱，力气却不小。内宦...可以练刀吗？”
沈南初不答，刀势却陡然一变，更加凌厉，更加狠辣。
齐逍远脸色微变，被迫后退数步。
沈南初趁机拉开距离，齐逍远却忽然冷笑道：“你果然会刀。却故意不让人知道...”
他盯着沈南初的眼睛：“这燕京，果然有你要谋求的东西。”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沈南初开始装傻，他甩了甩刀上的血水：“你都知道了，我还要留你？”
狂风呼啸而过，吹动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沈南初攻势如潮，刀法凶猛凌厉，大开大合，刚猛霸道，逼得齐逍远节节败退。
齐逍远越打越心惊，这刀法...他认得。
“你到底是...”话没说完，沈南初已经一刀劈下！
齐逍远仓促举刀格挡。
“铛！！”
齐逍远虎口崩裂，踉跄后退数步，面色苍白。就在他露出破绽的一瞬，沈南初一脚狠踹，将他踹倒在地。
泥水四溅。
齐逍远踉跄后退数步，背脊撞上岩壁，面色苍白，嘴角溢出血丝。
沈南初蓄力，抡刀横斩，眼看这一刀就要斩下齐逍远的头颅！
“嗖！”
一柄飞刀破空袭来，直刺沈南初后心！
沈南初察觉危险，连忙侧身躲避，飞刀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就这片刻的耽搁，又有两名杀手趁机扑上。
沈南初不得不转身应对，而齐逍远，已经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退到了黑暗里。
沈南初余光瞥见，却已无法追击。
他站在崖口，背对着深不见底的悬崖，面向着不断涌上的敌人。
鲜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在脚下流淌成河。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砍倒了多少人。只记得刀越来越沉，手臂越来越麻，呼吸越来越急促。
身上的伤口在流血，混着雨水，带走体温。
可他不能退，身后是悬崖，身前是敌人，他只能战。
远处，林影微动。
隐约传来清晰的人喊马嘶声，是援兵。
终于来了。
段涛站在崖顶，听着那声音，脸色阴沉。他啐了一口，不甘地看了一眼崖下的战况，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撤。”
杀手们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黑暗里。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崖底。
沈南初拄着刀，单膝跪在泥泞中，喘着粗气。
援兵的声音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在树林间晃动。他撑着刀，踉跄着走过去。
萧时予靠坐在洞壁上，脸色苍白，肩上的箭伤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还在渗血。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
沈南初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很烫。发烧了。伤口感染，加上失血过多，情况不太妙。
他撕下一块干净的衣襟，蘸了雨水，想给萧时予擦擦脸。
可就在这时，萧时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但在看到沈南初的瞬间，骤然清醒。
“南初...”他开口，声音嘶哑。
沈南初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泥污：“陛下醒了。”
萧时予盯着他，眼神复杂。他看着沈南初满身的血污，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看着他脸上那道被飞刀划出的血痕。
视线落在了沈南初手里那把刀上。刀身沾满了血，刀刃卷曲。
“你...”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干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沈南初却以为他要喝水，转身想去拿水囊。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萧时予的瞳孔骤然放大。
“小心！”他惊呼出声，想扑过去，可重伤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沈南初听到警告，本能地侧身。
可还是晚了。
一柄长刀，从洞穴外的阴影里刺出，精准地捅进了他的后心。
“噗嗤！”
沈南初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
血，顺着刀尖滴落。一滴，两滴。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他缓缓转过头。
看到了偷袭者的脸。反手一刀，精准地砍断了那人剩下的手腕。
“啊！！”
惨叫声在洞穴里回荡。断臂落地，鲜血喷溅。
那杀手踉跄后退，扔下刀跑了。
沈南初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向后倒去。
正好，倒在了刚刚挣扎着坐起的萧时予身上。
萧时予接住他，手触到他后背时，摸到了一片温热的、黏稠的液体。
沈南初躺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个血洞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沈南初！”萧时予嘶哑着喊出声，伸手抱住他。
他用力按住沈南初的伤口，可血还是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手，染红了衣袍，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沈南初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他抬眼，看着萧时予，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口血。
“别说话...”萧时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别说话...援兵马上就到了...太医...太医马上就来...”他语无伦次，手抖得厉害。
沈南初却笑了。“陛下...”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起...”
“别说了...”萧时予摇头，眼泪掉下来，砸在沈南初脸上，“朕不许你说话...不许...”
“我...骗了陛下...”沈南初却继续说，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更多的血，“十...四…年...”
萧时予的手，猛地僵住。
沈南初抬起手，想碰碰萧时予的脸，却已经没了力气。手在空中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垂下。
“可是陛下…是…是真的”他看着萧时予，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对陛下的好...不是假的...”
他顿了顿，嘴角又涌出一口血：“我知道...不配...可我...真的...把陛下...放在心上了...”
萧时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紧紧抱着沈南初，声音破碎：“朕知道...朕知道...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陛下...”沈南初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终究...还是...辜负了陛下...”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手，软软地垂在身侧。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沈南初！沈南初！”萧时予疯了似的摇晃他，“你别睡！睁开眼睛！朕命令你睁开眼睛！”
可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只有胸口那个血洞，还在不停地流血。
援军的火把如长龙般涌至崖下，将原本昏暗的崖底照得亮如白昼。
任然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看到眼前景象时，瞳孔骤缩。
陛下满身是血地跪在泥泞中，怀里抱着一个同样浑身浴血、生死不知的人。周围横七竖八躺着数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陛下！”任然翻身下马，疾步上前。
萧时予抬起头，脸上、手上、衣袍上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沈南初的。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看到任然时，瞬间凝聚起一点光亮：“太医...传太医...”
任然心脏猛地一沉，他不敢耽搁，立刻回头嘶声下令：“传太医！快！！”
随行的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看到沈南初的伤势，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快！止血散！金疮药！纱布！”太医声音都在抖。
萧时予死死抱着沈南初，不肯松手。
任然上前，低声道：“陛下，让太医给沈大人诊治吧。您这样抱着...太医没法施救。”
萧时予这才像是回过神，缓缓松开手。
太医连忙接过沈南初，将他平放在临时铺开的毡毯上，开始紧急处理伤口。
萧时予跪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双手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来都浑然不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