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在钓你》招财猫猫头

34、秋猎5

　　萧时予强忍着剧痛，提刀格挡。

　　“铛！！”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他咬紧牙关，抬腿狠狠踹向王明腰腹！

　　王明没想到他伤成这样还能反击，猝不及防被踹中，踉跄后退，连带撞倒了身后几名禁军。

　　萧时予趁机转身，朝着树林深处狂奔！

　　“追！！”王明嘶吼。

　　同一时间，猎场营地。

　　任然脸色阴沉地站在萧时予的营帐外。

　　他刚才去查段涛的行踪，却发现那个每日负责汇报的人突然不见了，段涛本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不敢离开太久，立刻往回赶。可刚到营帐附近，就被一名禁军拦下了。

　　“任指挥使，你回来了。”那禁军陪着笑，“陛下歇下了，您过会儿再来吧。”

　　任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绕过他，对着帐门行了个礼，便掀帘而入。

　　帐内点着灯，床榻上躺着个人，背对着门口，盖着被子，似乎在熟睡。

　　任然跪下：“臣念陛下安危，擅闯御帐，请陛下责罚。”

　　没有回应。帐内一片死寂。

　　任然心头一紧，冷汗瞬间冒出。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到床前，一把掀开帘子。

　　床上的人确实穿着萧时予的寝衣，可那张脸...根本不是陛下！

　　那人被任然的动作惊醒，睁眼看清是他，急忙抓住他的手臂：“指挥使！陛下...陛下打晕了我，换上禁军的衣服出去了！”

　　任然瞳孔骤缩。

　　糟了。他立刻转身冲出营帐，对守在帐外的鹰眼下令：“陛下有危险！立刻调集所有人，封锁猎场！搜！”

　　“是！”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不同于风雨的脚步声。

　　任然警觉地握紧刀柄，悄无声息地靠近帐门，猛地推开门。

　　帐外空无一人。

　　只有风雨呼啸，卷起几片落叶。

　　但地上，有一串新鲜的、带着泥水的脚印，延伸向树林方向。

　　任然盯着那串脚印，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他提刀，循着脚印追了上去。

　　树林深处，断崖边。

　　萧时予越过一个积水的泥潭，在断崖前停了下来。

　　崖高数丈，下方是乱石滩。暴雨如注，崖壁湿滑，根本无处攀爬。

　　身后的追兵声越来越近。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没有退路了。

　　萧时予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刀，用刀尖在崖壁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反手将刀插入崖壁缝隙，借力缓缓向下滑落。

　　刀身在石缝中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雨水模糊了视线，崖壁湿滑得几乎抓不住。他全凭着一股狠劲，一点点向下挪动。

　　终于，双脚触地。他刚松了一口气，侧旁忽然有寒风袭来！

　　萧时予几乎本能地顺势翻滚！

　　“锵！”

　　一把刀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劈进泥土，溅起泥水。

　　一名禁军从暗处扑出，再次挥刀！萧时予来不及起身，只能横刀格挡。

　　“铛！！”

　　双刀相击，火星在雨中一闪而逝。

　　那禁军力道极大，震得萧时予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他咬紧牙关，猛地发力推开对方，同时一脚踹向其膝弯！

　　禁军吃痛跪倒。

　　萧时予趁机扑上，一手掐住他的咽喉，用力一拧。

　　“咔嚓。”颈骨断裂的声音被雨声淹没。他松开手，那禁军软倒在地。

　　萧时予喘着粗气，扶着崖壁站起。肋下的箭伤、肩上的刀伤、崩裂的虎口...全身上下都在疼。

　　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还没等他喘过气，旁边草丛中，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将他拽了进去！

　　萧时予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拉进草丛，摔倒在地。他反应极快，倒地瞬间便横刀砍向那只手！

　　“铛！”

　　一柄短刀精准地格住了他的刀锋。

　　紧接着，那只手再次发力，拽紧他的衣襟，猛地一扯，将他整个人翻倒在地。

　　两人身形交错，瞬间压在一起。

　　四目相对。

　　雨幕中，借着偶尔划过的闪电，萧时予看清了那人的脸。

　　冰冷的雨滴砸在脸上，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可萧时予此刻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肩上、肋下的伤在疼。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眼前这张脸上。

　　沈南初压在他身上，一手按着他的肩，一手握着短刀抵在他咽喉。

　　刀锋冰凉，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再进半分就能划破血管。

　　雨水顺着沈南初的额发往下淌，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萧时予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在雨幕中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你...”萧时予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是你。”

　　沈南初雨水顺着他的唇线滑落，移开刀刃，“刚才看到有奇怪的人往这边来，就来看看。没想到...撞见歹人行凶。”

　　他说着，目光扫过萧时予身上的伤，肩上的箭伤还在渗血，肋下的刀口皮肉外翻，虎口崩裂，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

　　“陛下这是...遇刺了？”

　　萧时予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那片深潭里看出点什么，可什么也没有。

　　“是。”萧时予道，“遇刺了。”

　　“那陛下该回营帐。”沈南初淡淡道，“这里不安全。”

　　“回不去。”萧时予扯了扯嘴角，“营帐里，怕是也有他们的人。”

　　沈南初沉默了片刻，“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萧时予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刚一动，肋下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沈南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蹲下身，伸手扶住萧时予的手臂：“先离开这里。”

　　萧时予借着他的力站起身，眼前却一阵发黑。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奔逃，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喘着气问，“往哪走？”

　　沈南初没回答，扶着他，朝断崖更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石缝，被藤蔓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拨开藤蔓，将萧时予扶进去。

　　石缝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空间倒是不小，像个小山洞，干燥，避风，还能隐约听到外面雨声，但雨水灌不进来。

　　沈南初将萧时予安置在角落，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火光摇曳，照亮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也照亮了萧时予惨白的脸，和满身的血迹。

　　“陛下伤得不轻。”沈南初看着他的伤口，语气依旧平淡，“需要止血。”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些白色药粉，准备往萧时予伤口上撒。

　　萧时予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重，重得沈南初手腕生疼。

　　“沈南初，”萧时予盯着他，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到底...是谁？”

　　沈南初动作一顿，“沈南初啊。”他平静地回答，“陛下身边的...内宦。”

　　“只是内宦？”萧时予冷笑，“一个内宦，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会随身带着伤药？会...”

　　沈南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抽回手：“陛下多虑了。”

　　他将药粉撒在萧时予肩上的箭伤上，动作不轻不重，“只是...恰巧路过。”

　　“恰巧？”萧时予嗤笑，“这荒山野岭，大雨倾盆，你一个‘内宦’，恰巧路过？”

　　沈南初没接话，只是低头处理伤口。

　　萧时予盯着他低垂的眼睫，心里那片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问：那支箭，是不是你射的？

　　想问：今晚这场刺杀，你有没有参与？

　　想问：这十四年，你到底...有没有一刻，对朕有过真心？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因为他怕，怕听到那个答案。

　　怕那个答案，会彻底摧毁他心里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所以他只能沉默。看着沈南初给他包扎伤口，看着火光在那人脸上跳跃，看着那双他看了十四年的眼睛，此刻却冰冷得让他心寒。

　　“好了。”沈南初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站起身。“陛下在这里休息，我去外面看看。”

　　“等等。”萧时予叫住他。

　　沈南初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去哪？”萧时予问。

　　“找路。”沈南初道，“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朕跟你一起去。”

　　“陛下伤重，不宜走动。”

　　“朕说，一起去。”萧时予撑着石壁，艰难地站起来，“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在这儿。”

　　沈南初回头看了他一眼。

　　火光下，萧时予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濒死的虎，依旧不肯低头。

　　沈南初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刺了一下，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最终让步：

　　“那就...一起吧。”

　　他走回来，扶住萧时予的手臂。

　　“沈南初。”萧时予忽然低声唤他。

　　“嗯？”

　　“...没事”

　　两人刚走出石缝，萧时予的脚步就踉跄了一下。

　　他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身体终于撑到了极限。他抓住沈南初的手臂，想说什么，却只觉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南初感觉到手臂上的重量一沉。他侧头，看见萧时予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和唇角那抹未干的血迹。

　　那人倒在他肩上，呼吸微弱，体温低得吓人。像...快要死了。

　　沈南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雨点砸在身上，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