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劫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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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华灯渐黯，杯盘狼藉于案几，残羹剩肴间，仍留淡淡酒香。锦毡之上，零星散落着些许花瓣。
烛火摇曳将熄，光影幢幢。窗牖半开，微风拂入，卷动帘幔，却又空荡无人，唯余一室清冷。
沈南初从杨府出来时，夜已深了。
他与杨开在府门外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无非是些场面话，关于老太爷的后事，关于那枚玉佩，关于...日后“合作”的事宜。
杨开眼眶还是红的，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生意人的精明和算计。他握着沈南初的手，郑重道：“沈大人放心，父亲既已托付，杨家定当竭尽全力。”
沈南初颔首，没再多说，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他靠在车厢上，闭上眼，今日这场戏，演得太累。
好在...赌赢了。杨家这条线，算是搭上了。他正想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车厢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味道。
沈南初猛地睁开眼，就在这一瞬间，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角，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沈南初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一身艳丽的舞女服饰，桃红的纱裙，水绿的披帛，脸上还蒙着薄薄的面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最醒目的是，那人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寒光闪闪，锋利的刃尖，正抵在沈南初的咽喉上。
“别动。”‘女子’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却依然能听出几分清冽，不像寻常女子的柔媚，“带我走，不然~”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那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锋利的刃轻轻划破沈南初脖颈的皮肤，温热的液体渗出，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凉。
是血。
沈南初没动，他甚至没去看那把匕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四目相对。沈南初忽然笑了，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粉簌簌往下落，看起来油腻极了。
“姑娘，”他掐起声音，“这刀...拿稳了。若是手抖，我可就...”
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大人，坐好了么？”声音带着惯常的恭敬，还有催促，宵禁快到了，得赶紧回宫。
沈南初说，“还没...酒吃多了，有些站不稳...”
‘女子’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
车夫在外面问：“需要小人帮忙么？”
“不用...”沈南初继续用那种醉醺醺的声音说，“酒...已经醒了...”他说着，对‘女子’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先上车。
‘女子’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收回了匕首，迅速钻进了车厢深处，隐在暗影里。
沈南初这才慢吞吞地上了车，坐定。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
几乎在车轮开始滚动的同时，那把匕首，又悄无声息地架上了沈南初的脖颈。
这一次，贴得更紧。冰冷的刀锋，紧紧贴着皮肤。
沈南初却像没感觉到似的，只是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的更鼓声。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女子’紧握着匕首，身体微微紧绷，警惕地盯着沈南初。他大概没见过这么镇定的人质。
沈南初则始终闭着眼，靠在车壁上，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只有偶尔马车颠簸时，他才会微微蹙眉，调整一下坐姿，然后继续“睡”。
这种诡异的平静，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等等！”
一个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
是杨开。
他打马追了上来，拦在马车前，声音带着焦急：“沈大人留步！府邸方才...有刺客混入！不知大人现下可还安好？”
车厢里，‘女子’的手猛地一紧，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
沈南初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然后对着车外，带着醉意、不耐烦的语气回道：“宴会都没了，怎么还有刺客...”
杨开在车外道：“是我招待不周，来日再向大人赔罪。大人...安全否？”
沈南初淡淡道：“没有。快宵禁了，杨公子还是不要拦了。”
杨开却不肯走，“大人...”
“杨公子，”沈南初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若是不信，大可掀帘子，自己瞧一瞧。”这话说得坦荡，坦荡得...反而让人不敢掀。
‘
女子’在车厢里皱起眉，握刀的手微微发抖，像是随时都要刺出去。
沈南初看都不看他，只是盯着车帘的方向，等着杨开的反应。
车外，杨开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是鄙人心急，唐突了大人。”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莫怪。”
车轮重新开始滚动，马车驶离了杨府的范围。
车厢里，‘女子’终于松了口气，握着匕首的手，也松了些许。
沈南初这才转过头，白了他一眼，用正常的声音说：“愚者瞎操心。”
‘女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他，立马不服了，反驳道：“丑人多作怪！”
声音清亮，虽是个女声却破了音。
沈南初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笑了，尖着嗓子学他：“男的？还不见得是谁作怪？凉快吧？”
他指的是‘女子’身上那身单薄的舞女服饰。初春的夜，已经很凉了。那身纱裙，根本挡不住寒气。
‘女子’被他说得脸一红，虽然隔着面纱看不出来，但耳根明显红了。他恼羞成怒，恶狠狠地说：“凉你个头！阉人怎么看都更凉快！”
这话说得刻薄。可沈南初听了，笑了笑，拉了拉自己的袖子，用炫耀的语气说：“不碍事，我穿得多。”
那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女子’。他怒火中烧，握刀的手猛地收紧：“你看着也不是好人！小爷今儿就替天行道，收了你！”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匕首已经直直朝沈南初刺来！动作很快，带着一股狠劲儿。
可沈南初更快，他甚至连动都没动，只是侧了侧头，那匕首便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了车厢壁上。
‘女子’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手腕一转，第二刀已经挥出，直取沈南初的咽喉！
他抬手一挡，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女子’的手腕，轻轻一扭。
“啊！”‘女子’痛呼一声，匕首脱手，掉在了车厢的毯子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南初的右手已经用肘抵住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了车厢壁上。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从出手到制伏，不过瞬息之间。
‘女子’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牢牢控制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南初。
沈南初看着他，声音平静：“是吗？都不更新一下消息，就直接动手，好像...不大明智。”
‘女子’脸色一白，他知道沈南初的意思，外头人都以为沈南初是个草包，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内宦。可刚才那一手，分明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不弱。
他上错车了。
“你...”他咬了咬牙，恨恨道，“你那么厉害，还当什么孙子！早知道...早知道不上这车了！”
话音未落，车身忽然一颠。
大概是碾到了石头，车夫在外面听到了动静，连忙问：“大人，出什么事了么？”
沈南初看了‘女子’一眼，后者立刻闭上了嘴，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瞪着他。
沈南初对着车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无碍。刚似是见了耗子，不想是自己吓自己。眼拙，原是个...死物。”
他说“死物”时，目光在‘女子’脸上扫过，带着一丝戏谑。‘女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出声。
车夫在外面笑了：“这样啊，大人怕不是酒吃多了，花了眼。”
“有可能。”沈南初淡淡道，“以后得少吃了。”
车夫应了一声，没再问。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沈南初松开了抵着‘女子’的手肘，但左手依旧扣着他的手腕。“老实点。”他低声警告，“到了地方，自己走。”
‘女子’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沈南初，像是要在他脸上瞪出两个洞来。
马车终于停在了宫门前。
沈南初松开手，看也不看‘女子’，自己掀开车帘，下了车。对车夫交代了一句：“回吧。”
然后，径直朝宫门走去。
车厢里，‘女子’愤愤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掉在毯子上的那把匕首，只能捡起匕首，掀开车帘，跳下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劫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