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秋猎2 刺杀都不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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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辽阔。
先是一马平川的草地，秋草金黄，在晨风中起伏如浪。尽头处，是连绵的群山，树木苍翠，雾气缭绕。
秋风拂面，带着秋露的湿气和霜气的清冷。
急促的马蹄声如疾风骤雨，重重敲击着地面。数百骑同时冲出，马蹄踏碎草叶，扬起漫天尘土。
被放出的猎物，鹿、狐、兔、獐...在草丛间东奔西撞，惊慌失措。
季辰卿穿着一身银白猎装，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正张弓搭箭，瞄准一只逃窜的麂子。箭出，麂子倒地，他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收取猎物。
谢安、陆离、陆离...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在猎场上驰骋。
沈南初收回视线，朝树林方向缓缓行去。
林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啼鸣。
秋猎围场的草长得半人高，风一吹就晃出层层浪头。白绒绒的小兔子蹲在一片矮草里，埋着头啃青草，三瓣嘴飞快地动着，耳朵时不时轻轻抖一下。
一支箭破空而来，“咻”地扎进它身旁的泥土里。
兔子猛地站直身子，耳朵一竖，歪着头朝箭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南初扣动扳机——箭“嗖”地飞出去，擦着兔子耳朵扎进土里，连一根毛都没碰着。
那兔子像是故意逗他，蹦了两下还回头看了一眼，晃着短尾巴又窜进草丛。
沈南初不死心，催着马慢步跟上去，又举弩瞄准，这次更离谱，箭直接偏到了旁边的灌木丛，惊飞了几只麻雀。
旁边路过的齐逍远瞥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催马径直走了，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谢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着笑安慰：“南初，没事没事，这兔子太滑溜，换我也射不中。”
沈南初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把弓弩往肩上一搭，笑嘻嘻的：“嗨，射不射得中无所谓，我就觉得这兔子挺有意思，比射那些傻狍子好玩多了。”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还黏在兔子消失的方向。
那兔子走走停停啃草，他就举着弩比划，也不急着射，就这么一人一兔，在围场角落慢悠悠耗着，半点没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齐逍远本来都要走远了，闻言勒住马回头，扫了沈南初一眼，那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合着你射不中就算了，还拿“好玩”当借口？
他轻嗤一声，拨转马头，径直往猎场深处去了。
谢安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还得硬撑着帮沈南初打圆场：“别理他，眼界浅，不懂什么叫随性。”
沈南初把弓弩往腰侧一挂：“爱怎么看怎么看，我今儿就跟这兔子耗上了。”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还黏在兔子消失的方向，见周围人都往围场中心去猎大猎物，没人再注意这边，悄悄勒转马头，避开人群，独自顺着兔子的踪迹追了过去。
谢安一路不远不近跟着沈南初，一行人不知不觉走进秋猎围场密林深处，四下只剩风吹草叶的声响，半个人影都无。
下一瞬，一支冷箭猝然破空，擦着沈南初的脖颈飞掠而过，带起一阵冷风。箭矢去势不减，“噗”地一声，精准射中了不远处那只白兔，鲜血瞬间染透了草地。
谢安身边的护卫察觉到了异常，立刻抽刀，将谢安团团围住。
谢安被吓了一跳，询问道，“南初！怎么了？！”
沈南初背对着他，“别过来！快走！立刻去找陛下！”
谢安哪里肯走，抬脚就要冲上去，身边随行的侍卫反应极快，几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
“公子！不可过去！”
“对方明显是冲着沈公子来的，您一过去，只会一同陷入险境！”
谢安拼命挣扎，眼眶泛红，死死望着沈南初的背影，“放开我——我不能丢下他！”
“公子清醒一点！”领头侍卫压低声音急喝，语气焦灼“我们人手太少，根本敌不过暗处的人！只有立刻回去禀报陛下，带人马赶来，沈大人才有一线生机！再耽误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谢安僵在原地，看着沈南初独自立在危险中央，明明心慌得快要窒息，却也知道侍卫说得没错。
最终，他还是被侍卫半劝半拉着，强行往围场外退去，一步三回头，满眼焦灼与不甘。
秋猎大营里，金红帐幕被秋风扯得猎猎作响。
萧时予坐在帐中，指尖轻叩案几，正听侍卫禀报今日猎获情况。
任然侍立在侧，低声道：“陛下，鱼上钩了。”
萧时予“嗯”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树林的方向。
萧时予端起茶杯，茶已经凉透了。他刚想叫人换一盏，帐外传来争执声。他抬手示意内侍噤声，“外面吵什么？”
帐帘下一瞬被人猛地掀开。
谢安几乎是被侍卫半扶着冲进来的，衣袍凌乱，一进帐便踉跄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沈大人出事了！”
萧时予原本闲适倚靠的身子微微前倾，原本平静的眼底翻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色，“慢慢说，他怎么了？”
谢安喉头滚动，压下心头慌乱，“臣与沈大人在围场西侧僻静处狩猎，忽然有冷箭射出，擦着沈南初身侧飞过，当场射死了他追的那只兔子。臣察觉不对要上前，可沈南初让臣不要过去，立刻来找陛下！”
萧时予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朕知道了。”
“你一路狂奔回来，受惊不小，先下去歇息。这里有朕。”
谢安一怔，急忙要再开口：“陛下，沈大人他...”
“朕自有安排。”萧时予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即刻封锁围场所有出入口，仔细核实所有人身份，不要让人任何离开，违者格杀勿论。”
任然沉声领命：“遵旨！”
帐门落下。
萧时予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寒冽杀意。
沈南初勒马站在荒林之中，马蹄轻轻刨着地上的枯草。
四周的草丛突然剧烈翻动，一群黑衣蒙面的杀手从树上一跃而下，瞬间将他连人带马团团围死，刀锋冷光闪闪，杀气逼人。
沈南初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圈围上来的人，“你们是谁的人？”
人群中缓步走出一个首领模样的黑衣人，他嗤笑一声，语气阴狠：“你不用知道，因为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
话音一落，周围的杀手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眼神里全是不屑。在他们眼里，沈南初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宦官，连只兔子都射不中，根本不堪一击。
沈南初伸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华而不实的佩刀。
这动作落在杀手眼里，更是引得他们放肆嗤笑，有人甚至直接开口嘲讽：“就这破刀？你拿得出来吗？”
“别逗了，细皮嫩肉的，别再把自己划伤了！”
哄笑声刺耳，所有人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只当这是临死前的徒劳挣扎。
沈南初眼神一冷，指节发力，佩刀铮地一声干脆出鞘！
银光乍现的瞬间，他身形骤然从马背上俯冲而下，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最靠近他的那名杀手甚至还挂着笑，瞳孔骤然一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直倒了下去。
全场哄笑戛然而止。
所有人脸上的轻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沈南初持刀而立，衣袂翻飞，往日里散漫无害的模样荡然无存，他出手干脆利落，刀刀致命，全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是个只会玩乐的无用花瓶。
何美脸色骤变，死死盯着场中从容应战的沈南初，心头猛地一沉。
他明明打探得清清楚楚，沈南初文不成武不就，就是个空有容貌的摆设，谁能想到，此人竟藏着这般不俗的身手！
何美目光扫过地上倒着的尸体，语气多了几分玩味的探究：“你是谁的人，藏这么深，你可不像是真心为萧时予做事的人。”
沈南初手腕轻扬，刀锋上的血珠被凌空甩开，溅落在枯草间，开出点点暗红。
他抬眼看向那头领，“我不是谁的人。”
何美挑了挑眉，手里的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哦？那你是来做什么的？路过看热闹？”
“看热闹。”沈南初坦然点头，“今夜谁占上风，我便帮谁。谁能活下来，我便为谁谋。”
何美一下子愣住了。
他杀过官，劫过人，见过朝堂上两面三刀的，见过战场上贪生怕死的，却从没见过这么直白的。谁赢帮谁，半点君臣道义都不讲，坦荡得让人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为权位谋，为利益谋，世人皆有所图，我懂。”何美嗤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可你倒好，看风向行事？墙头草也没你这么直白的。”
沈南初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谋？”
何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轻慢淡了几分。
他们的任务是扰乱围猎，将萧时予引出来，没想到第一个环节就出问题了，轻易能死的花瓶好像杀不了，不过他死不死没关系，也不影响任务。
何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无半分戏谑，持刀直劈而来。刀锋裹着雨气，带着破风的狠戾，直斩沈南初的颈侧，招招致命：“既然不识趣，那就先送你去死！”
身后的几名黑衣人也同时围拢上来，从各个方向攻向沈南初。
长刀在他手中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招招狠准，直取要害。
鲜血溅在地面，留下浓厚的血腥味。
往前扑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围上来的杀手已经倒下大半，剩下的人看着沈南初的眼神，早已从轻蔑变成了恐惧。
何美又惊又惧，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心知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咬牙狠厉一劈，借着刀势逼退沈南初半步，随即厉声对剩下的手下吼道：“拦住他！”
何美不恋战，转身就跑。
两名杀手脸色一白，却不敢违抗命令，咬牙持刀扑了上去，成了活生生的垫背。
沈南初眉峰微蹙，手腕横斩，刀光一闪，两人瞬间倒地，再没了声息。
可就这耽搁的瞬间，一道身影从斜里冲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秋猎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