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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雨前夜 各怀心事 ...
这几天事物繁忙,每次回去,沈南初早就睡下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在躲着自己。
萧时予和大臣商量完秋猎的事务,等人走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忽然问:“负责巡防要务的,是谁?”
任然上前,为他换了盏热茶,回道:“是兵部尚书赵铭。”
萧时予“嗯”了一声,端起茶抿了一口,又问:“他人呢?”
任然顿了顿,如实禀报:“他近来...到处走宴会,交了不少友。最近和谢家的公子走得近。”
萧时予放下茶杯,抬眼看任然:“怎么有能耐?你在说谁?”
任然一愣,一时摸不着头脑:“沈南初啊。”
萧时予似笑非笑:“朕问的是兵部尚书。”
任然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应该还在忙。秋猎是大事,又加了新项目,若是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那么好的时机,”萧时予淡淡道,“别让他坏了事。继续盯着。”
“是。”
任然应下,正要退下,萧时予却忽然又问:“过几天就出发了,不在准备准备?”
任然脚步一顿,心里琢磨着,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问秋猎的筹备,可陛下这语气...
他抬眼,看了看萧时予。
那人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任然忽然明白了。
陛下问的,不是秋猎。是那个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多嘴一句:“沈大人那边...这几日倒是安静。只是今日出宫,这会儿...怕是和谢家的小公子在茶楼吃了冰酪。”
萧时予没“嗯”了一声。
任然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再问的意思,这才躬身退下。
茶楼里,某个准备搞坏的人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谢安连忙招呼下人关窗,脸上满是歉意:“怪我怪我!都这个天了,还带你吃冰酪!”
沈南初用帕子捂着鼻子,低声道:“没事,应该不是天气的问题。”他顿了顿,看向谢安:“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谢安眼睛一亮,拍着胸脯,“害!我当是什么事!燕京就没有小爷我找不到的人!”
他说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不过据大人的描述,那个‘小娘子’,不对,那个‘小公子’,他曾多在青葵坊现过身。大人要想找人,不妨去那试试。”
青葵坊。沈南初眸光微闪。又是那个地方。他点了点头:“好。”
谢安见他心情还好,又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找他...做什么?”
沈南初没说话,他找那个人,自然有他的理由。
自从那夜在马车里被那少年用刀架着脖子,沈南初就一直在查他的身份。通过几次旁敲侧击地问杨开,关于那夜宴会的“刺客”,杨开不是装忙,就是避而不答。
沈南初猜,靳家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公子,很可能真的在燕京。而那个扮作舞女、身手不凡的少年...很可能就是靳煊。
靳家确实是氏族大族。
祖上出过四位将军,到了靳柯这一代,虽不再位极人臣,但远威侯的爵位世袭罔替,手握兵权,依然是跺跺脚朝堂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靳煊作为这一代唯一的独苗,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三年前随父返京述职,途中与家里闹翻,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有人说他是年少轻狂,受不了家族约束;有人说他是与父亲起了争执,一气之下出走;
沈南初更倾向于后一种。因为据密报所说,靳煊离家前,曾与父亲大吵一架,好像还伤了人,远威侯府就“请”了御医,没过几天,靳煊负气出走。再后来,靳家对外就说,靳煊“外出游学”了。
这一游,就是三年。“游”得音讯全无。直到最近...
可如今...若真是他,怎么会沦落到扮作舞女、混入宴会、还持刀行凶的地步?
除非...他知道了什么。
沈南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兵部尚书赵铭,当年冀王一案的“十一人”之一。
秋猎...那么好的时机。人多,眼杂,山高林密,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南初?”谢安见他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沈南初回过神,起身道:“今日多谢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谢安忙跟着站起来:“好吧,我送送你!”
“没事,咱也要讲那些虚的吗?”沈南初摆手,“你坐着吧。”说完,转身下楼。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秋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他拢了拢衣襟,正要往宫门方向走,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鹰啸。
清亮,锐利。
沈南初脚步一顿。
谁养了鹰?
燕京城里,能养鹰的人不多。不是勋贵,就是...宫里的人。他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
永兴年十一月,燕京连下几场雨,山间茶花跟着红了,清晨便能见得薄霜,大臣们按照惯例筹备秋猎事宜
猎场设在京郊的西山。
这里地势开阔,山林茂密,溪流纵横,猎物丰富,是皇家传统的围猎之地。早在一个月前,禁军就已经清过场,驱走了猛兽,布好了岗哨,搭好了行宫和营帐。
抵达时,已是午后。
秋日的阳光斜斜照在山林间,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萧时予下了马,在任然和几位重臣的簇拥下,进了中央最大的主帐。随行的官员、勋贵们各自散去,按品级安顿行李,文官住东边的帐篷,武官住西边,勋贵子弟们则散落在中间区域。
沈南初也下了马车。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外罩一件银灰色氅衣,领口镶了一圈雪狐毛,腰间佩了一把长刀,刀鞘是乌木镶玉的,雕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是装饰品,根本不能实战。
听安跟在他身后,抱着个小小的青布包袱,里面装着他的换洗衣物和一些常用物品。
“大人,您的帐篷在那边。”听安指着不远处一顶的帐篷,“离陛下的主帐不算太近,但也不远...奴才看过了,位置挺好的,背风,安静。”
沈南初点了点头,径直朝那顶帐篷走去。
侍卫穿着统一的禁军服饰,正忙碌地搬着东西,他们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搬抬之间脚步沉稳,呼吸均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其中一个侍卫抬起头擦汗,正好与沈南初的目光对上。那人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干活。可沈南初已经看清了他的脸。
是王斌。
沈南初没多停留,继续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傍晚时分,营地里热闹起来。
十几堆篝火点起来了,噼里啪啦地烧着,驱散了深秋的寒意。烤肉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混杂着酒香,勾得人食欲大动。
沈南初从帐篷里出来,去篝火边凑凑热闹。
他换了身浅青色的常服,佩着那把装饰用的长刀,慢悠悠地在营地里逛着。偶尔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点点头,笑一笑,不多话。
篝火边已经聚了不少人。
有年轻的官员,有勋贵子弟,也有几位随行的武将。众人围坐成一圈,中间架着烤得滋滋作响的鹿肉,旁边摆着几坛刚开封的好酒。
“哟,南初来了!”谢安也在,正跟陆离跟几个世家子弟坐在一起,看见沈南初,眼睛一亮,招手道:“这边!烤鹿肉刚熟,香着呢!”
沈南初笑了笑,走过去,在谢安旁边坐下。谢安立刻递过来一串烤得金黄冒油的鹿肉:“尝尝!我亲自烤的!”
沈南初接过,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火候正好。“不错。”他点头。
“那是!”谢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爷我这手艺,可不是吹的!”
周围几个年轻人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沈南初注意到了两个人。篝火的另一侧,王斌和齐逍远坐在一起。
王斌已经换下了禁军的衣服,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把制式长刀,刀柄磨损得有些发亮,一看就是常用之物。他正低头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
齐逍远则穿着鹰眼的黑色常服,没佩刀,但袖口隐约能看见绑着短刃的皮扣。他正跟旁边一个武将说笑,声音爽朗,偶尔端起酒碗灌一口,姿态洒脱。
两人都带了刀,是真正的刀。
沈南初腰间那把镶玉的刀,在这群人中间,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王斌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王斌顿了顿,忽然放下手里的树枝,朝沈南初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还算友善的表情,“沈大人?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么?”
沈南初,“是王大人啊!是好阵子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害,好着呢,这不还升了官,如今也算是有点身份在身上的人了。”
王斌笑着举了举酒碗:“沈大人,来一杯?”
听安跟在他身后,默默接过旁人递来的一杯温酒,放在他手边。
沈南初端起手边的酒杯,隔空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
王斌轻摇嚼肉的齐逍远,说道:“阿远喊人啊,你不记得了,前阵子,咱还一道吃过酒。”
齐逍远用刀抹着烤肉,说:“记得,见笑了,乡野小人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好不容易有机会来了猎场,只知道吃东西了。”
王斌眼睛瞟了眼沈南初的刀,笑着说莫怪,问道,“大人怎么还带着刀?”
沈南初立马显摆的模样,说:“这不是怕谁不长眼,想来行刺嘛。”
王斌挑眉,笑道,“大人来露两手?”
沈南初面色沉重,回道:“花架子,根本不会,上回就闹了笑话,就不在行家面前卖弄了。”
“刀不难练,只要身子骨不差,有毅力就行。”王斌说:“大人的身子还是,算了吧,还是得多吃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要真出了事,挡都挡不了几刀。”
沈南初从篝火边回来时,帐篷里还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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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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