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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色衰爱弛?! 看不出来, ...

  •   沈南初回到偏院时,已是深夜。

      宫门早已下钥,他是从侧门进的,守门的侍卫认得他,也认得他腰间那枚特制的宫牌,没多问就放了行。

      偏院里静悄悄的。

      沈南初站在院门口,本以为院子里应该黑漆漆的,只有听安留的那盏小灯。可一抬眼,却愣住了。

      主屋亮着灯。

      萧时予?沈南初脚步一顿。这个时辰,萧时予不该在乾清宫批奏折么?怎么会来这里?

      他也没多想,径直朝屋里走去。

      可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今日去杨家赴宴,他特意化了妆。

      现在,妆早就花了。

      在马车里被那少年折腾一番,又一路吹风,脸上的脂粉斑驳脱落。他自己看不见,但想来...肯定很狼狈。

      得洗把脸。可这个点,浴堂早关了。

      宫里规矩森严,过了戌时,各处的热水就停了。想洗澡,要么自己烧,可他这偏院没小厨房,要么...去萧时予那儿。

      萧时予的住处一向十二个时辰不断热水。只要他点头,随时都能洗。

      人还在屋里呢,随便洗个脸算了。他转身,准备去井边。可就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鹰眼的制服,腰佩中长刀,面容清秀,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青涩。他大概是出来透气的,低着头往外走,没看路,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沈南初。

      两人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

      少年看着沈南初的脸,先是一愣,随即,“啊!!!”声音凄厉,像是真的见了鬼。

      “鬼啊!!!”

      少年吓得魂飞魄散,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沈南初的手抖得像筛糠。

      这一嗓子,把沈南初的魂都快喊出来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另一道身影从屋里闪了出来。

      是任然。

      他看到沈南初,也是一愣,但他反应极快,快步上前,一把捂住那少年的嘴,压低声音呵斥:“大晚上的!瞎叫什么!”

      少年被捂着嘴,呜呜地说不出话,只是惊恐地看着沈南初,眼睛瞪得溜圆。

      任然朝屋里扬声道:“陛下,误会一场,没事了。”

      屋里传来萧时予淡淡的声音:“嗯。”

      任然这才松开手,狠狠瞪了那少年一眼:“让你别一天大惊小怪的!在宫里当值这么久,还不懂规矩?”

      少年委屈地撇撇嘴,小声嘟囔:“又不是我的错...这大晚上的,他、他那样...”

      他说着,又偷偷瞥了沈南初一眼,眼里满是惊魂未定。

      沈南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那斑驳的妆,怕是真的很吓人。

      “还说?”任然眼神更冷了。

      少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垂着头

      任然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今日的沈南初,确实...一言难尽。

      一身浮夸的锦袍,脸上脂粉斑驳,红一块白一块,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额角,看着狼狈又滑稽。

      任然嘴角抽了抽,想说“你去洗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虽说萧时予宠他,可任然毕竟只是臣子,不好越俎代庖做什么决定。

      他只能叹了口气,对那少年说:“行了,别在这儿杵着。去,让贺今伊来抵你的班。”

      少年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任然这才看向沈南初,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沈大人,要不先洗漱?”

      沈南初刚想点头,屋里却传来萧时予的声音:“是沈南初回来了吗?让他进来。”

      任然脸色一僵,他看看沈南初,又看看那扇门,踌躇了片刻,才硬着头皮回道:“人是回来了...不过,仪态不大好。”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像是...与人吃酒,醉混头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沈南初现在这样子,不适合见驾。

      屋里沉默了片刻,萧时予的声音再次响起,“进来。”

      “这...”任然不知该怎么答。

      “进来。”萧时予的声音不容置疑。

      任然叹了口气,对沈南初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站在原地,没跟进去。

      “陛下,”他对着屋里说,“事谈得差不多了,属下便先退了。”

      “退下吧。”

      任然应了一声,转身时,还不忘抬头朝屋顶的方向打了个手势,,脚底生风,溜得比那少年还快。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沈南初一个人。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萧时予正坐在书案后看册子,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淡淡问:“回来了?”

      沈南初没应声,只是走到他面前,站定。

      萧时予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这才搁了册子,抬起头。

      “....”

      他盯着沈南初的脸,足足看了三息。三息之后,他别过眼,“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沈南初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念头。他眨了眨眼,用娇嗔的语气说:“不好看么?我可是...精心准备了好久的。”

      说着,他往前一步,半依在书案边,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萧时予身上。他抬手,手指顺着萧时予的手臂,一点一点往上划。

      “陛下...”他声音更柔了,像掺了蜜,“怎么不说话?”

      萧时予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看着沈南初那副怪异的模样,鼻尖传来浓烈的脂粉气味。

      他看着沈南初那张脸,妆早就花了,因为铺得太厚又不匀称,一部分被汗水或水汽沾在脸上,斑斑驳驳的。

      不能说仪态不好。只能说...完全没眼看。不得不承认,他其实...还是看脸的。

      虽然知道是同一个人,可这副尊容,配上这矫揉造作的姿态,还是让萧时予背上冒起了一层冷汗。他僵硬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沈南初。

      “怎么了陛下?”沈南初故作惊讶,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却又稳稳站住,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是不喜欢么?”

      他往前一步,凑到萧时予耳边,低声细语:“吹了灯,不是都瞧不见么?反正...都是我,那么在意脸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怨:“色衰爱弛...陛下的爱,原来也不怎么样。”

      萧时予眉头皱得更紧。

      沈南初笑了,“要是哪天,你不想要我了...我们就一起赴黄泉,继续做一对比翼鸟,好不好?”

      这话说得又疯又痴,萧时予微微一怔,他看着沈南初,半晌,才缓缓开口,:“看不出来,你还是多愁善感那类的?”

      “那是。”沈南初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只是脸上那副妆容,让这“正常”也显得不正常,“我一个宦官,靠你的宠爱过活。你要是还哄我,这世间于我...可不就是阴森孤寂?”

      可萧时予却只是淡淡看着他,不冷不热地说:“是吗?怎么感觉...口不对心的。没心没肺的家伙,那么一吹,似是真闯了鬼。”

      沈南初听了,不但不恼,反而笑了。“听少了吧。”他安慰道,“我对你的心意...还没表明呢。”

      “哄人的话还是少说,”萧时予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省得费心编。”

      “句句肺腑,哪用得着编?”沈南初跟过去,站在他身后,“这不...张嘴就来的。”

      萧时予一晒,没接这话茬,转而问:“跟人吃酒,也是这调子?”

      “那不能。”沈南初摇头,“陛下威势那么大,我这假狐跟在后面,左右也不敢冒犯。可不得...把眼顶天上瞧人?”

      沈南初说得半真半假,萧时予终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不是要洗浴?去我的偏房洗好了,省得半夜照镜子...吓着自己。”

      沈南初半点不恼,反而慢悠悠逼近一步,仗着萧时予拿他没办法,故意往他跟前凑。

      “难看?”

      他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捏住萧时予的袖口,“陛下这是,嫌弃我了?”

      萧时予喉间一紧,下意识往后微退,却被他轻轻一拽,又拉了回来。

      烛火晃得人眼热,一室安静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沈南初仰起脸,明明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眼神却又野又勾人。

      不等萧时予开口,他微微踮脚,抬手按住他的肩,飞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萧时予整个人都定住了。

      唇上沾了点腻人的脂粉气,明明不算好闻,心跳却猛地乱了一拍。

      他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唇角,眉头皱得死紧,“沈南初!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也敢乱来!”

      嘴上凶得很,身体却半点没真的推开他。

      沈南初笑得眼尾都弯了,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耳尖,故意逗他:

      “陛下这么嫌弃,怎么不推开我?”

      萧时予被戳中心事,脸色更僵,伸手按住他作乱的手,却又舍不得用力,只攥在掌心:“别闹。”

      沈南初故意往他怀里轻靠了一下,气息缠在他颈侧,低低笑道:“陛下嘴上嫌脏,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吧?”

      萧时予心口一乱,索性不再嘴硬,反手扣住他的腰,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沈南初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还勾着萧时予的衣襟不放,故意拖长了语调逗他:“陛下这是,不嫌弃我脸上的脂粉了?”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把彼此的呼吸都烘得温热。

      萧时予低声开口,语气里早没了嫌弃,“弄成这副模样,出去晃荡成何体统,今夜便留宿在此。”

      “遵命。”沈南初笑着应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萧时予笑了笑:“陛下,好梦。”

      萧时予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放下册子,揉了揉眉心。对着屋顶,低声唤道:“贺今伊。”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单膝跪地:“陛下。”

      “今日他去的宴会,是谁家办的?”

      他们几个鹰眼私下都会互通消息,沈南初的行踪,自然也在监控之列。

      贺今伊垂首:“前阵子起,沈大人参加的宴会便少了。近日宴会本就不多,他今日去的...应该是杨家。”

      “杨家?”萧时予皱眉,“打扮成那样,去参加杨家的宴会?”

      “是。”贺今伊顿了顿,补充道,“据鹰眼回报,沈大人在杨府待了近两个时辰。期间...曾单独与杨开会面,后来又去了内院,见了杨老太爷。”

      萧时予眼神一凛。“见了杨老太爷?”

      “是。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但沈大人离开时,杨老太爷...没气了,不过宴会间杨开并未对沈大人有什么冷脸。”

      萧时予沉默了,爹死了,当儿子一点反应没有?,“让人查一查。宴会所有人,祖上往三代,后日前,放在朕的案前。”

      “是。”

      贺今伊领命,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萧时予重新拿起册子,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脑海里,全是沈南初刚才那张花里胡哨的脸,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南初拿了换洗的衣物,绕过内廊,去附近有热水的偏殿里。

      推门进去,垂帘一掀,关上门。

      屋里很暖和,地龙烧得正旺。浴池里已经放好了热水,热气氤氲,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他走到屏风后,解了腰带,把身上那身沾满酒气和脂粉的衣服脱下来,挂在架子上。

      人缓缓踏入浴池。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小腿,直至没过腰肢。他轻舒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叹。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温热的水里,终于松懈下来。

      雕花大浴池内,水波轻轻荡漾。蒸汽袅袅升起,在屋里氤氲开,模糊了视线。

      沈南初慵懒地半躺在池边,一头如墨的青丝散落,在水中铺展开来。白皙的手臂搭在池沿,水珠顺着颈线滑落,滴入池中,溅起细微的涟漪。

      不知泡了多久。

      沈南初从浴池里出来,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寝衣。推开寝宫的门,烛火正暖,帝王斜倚在软榻上,显然早已等他许久。

      见他进来,萧时予抬眸,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间,“过来。”

      沈南初垂眸依言走近,刚在榻边站定,腕间便被人轻轻一带,落进一片温热怀抱里。

      “头发还湿着,就这样过来?”萧时予的声音低低落在他耳畔。

      沈南初微微一僵,轻声应:“忘了。”

      萧时予拿过榻边的软巾,抬手覆在他发上,一下一下替他擦头发。

      “陛下,臣自己来便可。”

      萧时予手上动作未停,“无妨。”指尖偶尔蹭到沈南初的耳廓,沈南初便下意识缩了一下。

      “怕痒?”萧时予低笑一声。

      沈南初耳尖一热,抿唇不语。

      待发丝半干,萧时予才放下巾帕,指尖轻轻理了理他额前碎发,低声道:“夜深了,歇息吧。”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中,带着沈南初一同躺下,手臂环在他腰间。

      沈南初靠在他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肩背渐渐松弛。

      萧时予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触,“睡吧。”

      窗外夜色温柔,殿内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

      两人靠在一起,安安静静,一夜好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色衰爱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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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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