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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相互试探 ...
沈南初回到宫里时,天已经黑了,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他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他没点灯,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闷热,也吹散了....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沈南初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够了,他抹了把脸,关上窗。
转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他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想。
想多了,会疯。
他起身穿上外袍,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深秋的夜风已经很凉了,吹在身上,激起一层细密的寒意。他抬头看天,还是那片天。
四四方方的宫墙,和墙外更远的、看不见的牢笼。
“大人,怎么起来了?”
身后传来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
沈南初回头,是听安,才十六岁,瘦瘦小小的,但很机灵。
“睡不着。”沈南初淡淡道,“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听安却摇摇头,跑去屋里拿了件披风出来,踮着脚给他披上:“夜里凉,大人仔细身子。”
披风是萧时予赏的,雪狐皮里子,外面罩着玄色锦缎,又轻又暖。
沈南初拢了拢披风,没说话。
听安站在他身边,也抬头看天,小声说:“大人,您说....宫外的天,是不是比宫里的大?”
沈南初看了他一眼。
听安忙低下头:“奴才多嘴了....”
“是。”沈南初却忽然开口,“宫外的天,更大。”,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塞外的天,更大。”
“塞外?”听安眼睛一亮,“大人去过塞外?”
“....很久以前,去过。”
“那是什么样子的?”听安好奇地问,“奴才听人说,塞外都是草原,都是沙漠,一眼望不到边,是真的吗?”
沈南初望着远处,眼神有些飘忽:“有草原,有沙漠,也有雪山,有戈壁。”
“风很大,天很高,云很低。”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像在描述一个遥远的梦。
听安听得入了神,喃喃道:“真好....奴才这辈子,怕是没机会看到了。”
沈南初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少年脸上带着向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这宫里,谁不是笼中鸟呢。
他忽然问:“听安,你想出宫吗?”
听安一愣,随即笑了:“大人说笑了。奴才进了宫,就是宫里的人了,生老病死,都在这四面墙里,哪能出得去?”
“如果....有机会呢?”
“那....”听安想了想,认真地说,“奴才想去江南看看。听说那里水多,桥多,船多,跟咱们北方不一样。”
他说着,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奴才就是想想。能在大人身边伺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宫里规矩严,但大人待奴才好,从不打骂,奴才知足了。”
沈南初没接话。
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听安单薄的肩。这孩子,才十六岁,就被送进这吃人的宫里。
夜风更凉了些,吹得院中那棵老槐树叶子簌簌作响。
听安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没走,陪着他站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南初背脊几不可察地一僵,听安也听见了,疑惑地转头望去。
院门被推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他身后没跟任何人。
是萧时予。
听安吓了一跳,慌忙跪下行礼:“陛、陛下万岁!”
萧时予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却始终落在沈南初身上。
沈南初转过身,依礼躬身:“陛下。”
“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儿站着?”萧时予走过来,他看了眼沈南初身上的披风,又扫了眼旁边惴惴不安的听安。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沈南初垂眸答道。
萧时予没再追问,只是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也抬头望向那片四四方方的夜空。
月光清冷,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在看什么?”萧时予问。
“看天。”沈南初答得简单。
萧时予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宫里的天,是小了些。”
沈南初指尖微动,没接话。
听安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去。
萧时予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存在,继续对着沈南初,或者说,对着那片夜空,淡淡道:“朕小时候,也常这么看。看久了,就觉得这宫墙真高,天真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才知道,不是天小,是人心里的牢笼太大。”
沈南初侧过头,看向他。
月光下,萧时予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模糊,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映着清辉,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寥落。
“陛下...”沈南初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萧时予却忽然笑了,转头看他:“吓着你了?朕就是随便说说。”
他伸手,替沈南初拢了拢有些滑落的披风,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脖颈。
“夜里风大,仔细着凉。”萧时予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回去吧。”
沈南初点头:“是。”
萧时予却没动,反而看向还杵在一旁的听安:“你叫什么名字?”
听安浑身一激灵,扑通又跪下了:“奴、奴才听安!在沈大人身边伺候!”
“听安...”萧时予念了一遍,点点头,“是个好名字。起来吧。”
听安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头埋得低低的。
“好好伺候你家大人,他身子弱,夜里别让他着凉。”萧时予嘱咐了一句,便不再看他,转向沈南初,“朕送你回去。”
说完,他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是!奴才遵旨!”听安连声应道。
沈南初看了听安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不必跟来,然后才迈步跟上。
听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前一后走进屋内,房门轻轻合上,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溜回自己屋里去了。
屋内。
沈南初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陛下怎么过来了?”沈南初问,顺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没带人?”
“想过来,就过来了。”萧时予接过杯子,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暖着,“带什么人?这宫里,朕还不能一个人走走了?”
“当然能,”沈南初在他对面坐下,“只是夜路难行,陛下当心。”
萧时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朕?”
沈南初垂眸:“嗯。”
“真的?”萧时予放下杯子,伸手挑起他一缕头发,在指尖绕了绕,“我怎么听说,有人给你气受了?”
沈南初没说话。
萧时予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说话。”
沈南初看着他,忽然问:“陛下希望臣说什么?”
萧时予眯起眼。
“希望我说,很委屈,求陛下替我做主?”沈南初继续道,“还是希望我说,不在乎,那些话伤不到我分毫?”
萧时予盯着他看了许久,“沈南初,你非要跟我这么说话吗?”
“我又怎么陛下了?”
“不就是把你关水牢里待了一阵子吗?”萧时予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烦躁,“还是说,你还在为那事儿跟朕置气?朕不都补偿你了?看最好的太医,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药给你用了,连龙榻都让你睡了,朕亲自守着。”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什么都没问你,什么都没追究。你还要我怎么样?”
沈南初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手指很白,腕骨上还有浅浅的淤青,是铁镣留下的痕迹。
“奴不敢。”他说。
“不敢?”萧时予嗤笑,“我看你敢得很。”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转身,盯着沈南初:“沈南初,朕对你已经够纵容了。换做旁人,欺君瞒上,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是。”沈南初点头,“陛下仁慈。”
“仁慈?”萧时予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发笑,“朕若真仁慈,就该直接杀了你,一了百了。”
沈南初依旧沉默,只是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说话。”萧时予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上了命令的意味,“朕让你说话!”
沈南初抬起眼,看向他,“陛下想要听什么?说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还是说,奴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错在...奴只是个内宦,却妄想得到陛下一点真心?”
“可我错在哪儿了呢?萧时予!”
“在你眼里,我只是在水牢里受了点苦,遭了点罪。”他盯着萧时予的眼睛,一字一句,“可我差点死了。”
“就在那个阴冷潮湿、满是血腥味的地方,没人管,没人问,烧得神志不清的时候,我差点就死在那儿了。”
“你知道吗?”
萧时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你呢?”沈南初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你舍不得杀我,舍不得动我,甚至舍不得...真的逼问我。”
“所以,”他扯了扯嘴角,“就把我当傻子一样哄着,是吗?用一点温情,一点纵容,一点看似无条件的信任,把我圈在身边,让我感激涕零,让我以为自己真的有那么重要?”
“萧时予,”他叫他的名字,泪水在眼中打转,沈南初抬起头,不让眼泪落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萧时予站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捏得泛白。
“那你呢?”他开口,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又给了朕什么?”
他往前一步,逼近沈南初,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沈南初,朕把能给的都给你了。信任,纵容,甚至...”他顿了顿,那个词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说出来,“可你呢?”
“你什么都藏着,掖着,捂得严严实实。你的过去,你的来处,你接近朕的目的,你什么都不肯说。”
“朕像个傻子一样,明知道你有问题,还自欺欺人地留你在身边,等着你自己开口。”
“等了一年,两年,十三年!!”
“可你给了我什么?”他重复着,痛楚又失望,“你又给了我什么?!”
“除了敷衍,除了沉默,除了那些虚情假意的关心,你给了我什么?!”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南初的指尖,陷进了掌心,他看着萧时予。“陛下,”他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我不会害你,你信吗?”
萧时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南初等了很久。
等到烛火又爆了个灯花。
等到窗外传来隐约的更漏声。
等到...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我进宫,确实有目的。”沈南初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但那个目的,与陛下无关。”
“与朕无关?”萧时予挑眉,“那与谁有关?”
沈南初沉默。
“看,”萧时予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还是不肯说。”
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南初:“罢了。你不想说,朕不逼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只是沈南初,你记住——”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还有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来找朕。”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朝门口走去。
手刚碰到门,身后忽然传来沈南初的声音:“陛下。”
萧时予脚步一顿。
“如果...”沈南初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决绝,“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站在陛下的对立面...”
他顿了顿,问:“陛下会杀我吗?”
萧时予猛地转身。
月光下,沈南初站在那里,看着他。
萧时予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开口:“会。”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如果你背叛朕,朕一定会杀了你。”
“所以沈南初,你最好...别让那一天到来。”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只剩沈南初一个人,还有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
福宁宫,重门深锁,太后斜倚在软榻上,听着心腹宫女低声禀报宫外那些愈演愈烈、不堪入耳的流言。她的脸上并无惊惶,反而露出慵懒的嘲讽。
“陛下倒是好手段,不惜自污皇家颜面,也要逼哀家就范。”她轻轻抚摸着小腹。
数月前,先帝驾崩,她已收拾行装,准备前往冰冷皇陵,了此残生。这个‘遗泽’确实是昭元帝的,她起初也惶恐,但很快想通,她不需要怕,因为比她更害怕失去这一切的,大有人在。
“娘娘,流言如此凶猛,恐损及您的清誉和殿下....”宫女忧心忡忡。
太后抬眸,“清誉?从有这孩子起,哀家就不再奢望那东西了。至于胎儿的安危,自有人比我们更上心。”
她顿了顿,“告诉外面的人,哀家一切安好,只需静养。其余是非,自有...天意裁断。”
宫女一怔:“天意?”
太后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天意,不就是人心吗?”
京郊十里长亭,晨雾未散,柳色初新。瑜亲王萧沂琛一身常服,立于亭中,远眺朦胧的京城轮廓,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王叔留步吧,京中诸事,还需你多多费心。”萧沂琛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
嘉诚郡王领着几位官员前来送行,“王爷放心,臣必当竭尽全力,尤其是...宫那边的‘风声’,必时时关注。”
瑜亲王只是淡淡颔首,目光掠过嘉诚郡王,并未多言,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郡王的肩膀,语气温和:“那便有劳王叔多看顾了。”
“不敢,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一切皆按王爷旧例,不敢有违,王爷一路顺风。”郡王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如此便好。”瑜亲王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本王在封地,静候佳音。”
郡王心下微松,连忙再拜:“恭送王爷。”
车帘落下,隔绝内外。仪仗缓缓启动,向着远离京城的方向驶去。
马车缓缓启动,前后皆有精锐扈从骑马护卫。一名身着玄色劲装、气息沉稳的心腹侍卫首领轻夹马腹,趋近车窗旁,无声地随行护卫。
仪仗马车行出一段距离,远离了送行人的视线,郡王直起身,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得意。
车内,靖亲王靠坐在软垫上,眸中方才的温和瞬间褪尽,只余下深潭般的冷寂。他从袖中取出那枚常伴左右的墨玉棋子,在指尖缓缓摩挲。
行至官道,人马稀疏处。车窗帘幔被微微掀起一角,一个小物件递出窗口。
凌云立刻勒马靠近,双手接过。
“把这个,交给清河县令,他知道该怎么做。”瑜亲王语气轻描淡写。
“是。”心腹双手接过,低声问,“那郡王那边…似乎越来越不干净了,需不需要属下派人再去敲打一番?”
车内静默一瞬,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亲王依旧闭着眼、平淡无波的声音,“路,是他自己选的。”
“不听话的棋子,只有一个下场。”
凌云立刻垂首:“属下明白。”
官道向前,路途自分。择能而从,是非自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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