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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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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进来,杵着做甚。”
娘子正要抬脚,便听有人自上而来。
“少夫人。”
是梦意。
梦意手里捧着茶水,男人一夜未睡,坐在太师椅上未睁眼,丫鬟只好询问薛拂。
看清梦意手中之物时,忙道:“放外面晾一晾,郎君要饮凉茶。”
男人听着,微微动作,将手臂抬到桌面上,依旧闭着眼,冷漠道:“你不必盯着,昨夜未睡多久,去休憩片刻,午食再起。”
薛拂一愣,又看一眼梦意,两人神情皆不自在,仿佛想到了什么。
女郎又见丫鬟立刻明白男人意图。
将茶水端进屋内。
道:“屋子许久未打扫,大爷可随着少夫人去山下休憩,收拾好了,奴婢再去请您。”
男人闻言,冷冽睁眸,一道锋利眼神递过去,梦意就要踏进屋内的脚步一怔。
猛然停下。
请罪道:“奴婢错了,望大爷原谅。”
“主子还未回话,你便插嘴,收拾收拾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
说着便再次闭眼,仿佛累极了。
梦意知晓这是要让她回贺府去,她还带着贺夫人的命令,如何能就这般狼狈回去,不被其他三意笑话。
丫鬟急忙道:“大爷,奴婢知错,您不要赶奴婢离开。”
薛拂见状不对,心里也有打算,便趁着男人开口前,道:“郎君,我带她下去。”
男人再一次抬眸,深深看一眼薛拂,才道:“随你吧。”
梦意跟在身后掩泪,薛拂走在前面,微听到动作,有些烦闷,“你今日为何就失了脑子。”
往常梦意,在众人眼里是一个守礼知趣的小娘子,自从贺州律回府,便变了一副模样,好似在学做其他人。
被人拆穿,此人还是贺州律的妻子,贺府少夫人,也是她的主子。
梦意羞红了脸。
她也不知自己怎了。
自从被贺夫人叫过去,说要给她开脸,让她伺候贺州律,梦意便有些浑浑噩噩,下意识学习薛拂平常作为。
一边心里又明白,大爷未有临幸她们下人的打算,若有,薛拂未进府时,便收下她们了,何必等到现在。
偏这话梦意不敢同贺夫人讲清楚,她们做下人的,主人怎么安排,她们便怎么去做。
再者贺夫人话里的笃定,让梦意真的起了一点本不该有的心思。
她方才刻意提高自个儿存在,却被男人一句训出来,便羞赧偷偷流下几滴泪来,以为薛拂听不到,岂料娘子不止听到了,还停下同她说了这一番话来。
梦意不知如何答,不想被看到泪痕,侧躲开脸。
“怎么,我问你话你便可以不答?”
梦意闻言,正脸忙道:“奴婢不敢,只是……”
“当着您的面勾引了大爷。”她羞恼自己罢了。
可这话她不敢说,只能祈祷薛拂能明白。
薛拂却是隐隐有了猜测,贺氏找了她,便会也找梦意,两边一同发力,才能让贺州律入坑得道,有时候女郎也会想,贺州律真是贺氏的亲儿子吗?为何总是逼他做他不喜、不愿之事。
“可是母亲找到你了?”
这话问的有趣,偏听在梦意耳里,像一阵惊雷,震的她直发蒙。
好在,薛拂并不焦急,等了一会,梦意回神,跪下道:“望少夫人成全,我会好生伺候大爷和夫人的。”
她还是聪明的,话不说透,怕她恼怒。
可无论梦意怎么回答,薛拂确实会气愤。
偏许多事情由不得自己,她是如此,梦意亦然,她能看出来梦意害怕中带有纠结。不是知晓自己有可能成为贺州律姨娘就会沾沾自喜之人。
女郎叹气道:“罢了,你起来吧,我帮你就是了,多一人伺候郎君,多一人陪伴我,我也是乐意的。”
虚伪,薛拂在心中将另一个自己骂了个透。
梦意不可置信抬眸,她都想好了,若被少夫人处罚,搓磨,她也认了。
只要能完成贺夫人所令。
生不由己,不做就得死,她们的命,在贺氏眼里又算什么。
这是最坏打算,贺夫人倒是不至于杀了她去,可她不做,之后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工钱会少,在其他庄子上同样做下人的父母会痛斥她,然后到了年纪,随便被许个同她一样的下人,或者父亲为了钱,将她卖了去。
许是有钱老翁,或者好色赌徒,谁知是谁呢,可她明白,错过贺氏入眼时刻,错过贺州律,她绝对遇不到更好之人了。
故而她不得不,试一试。
枯木逢春,薛拂竟然主动开口了。
哪有做正妻的,愿意郎君纳妾收通房的。
“您怎会愿意帮奴婢。”
梦意还是想要问清楚,既然薛拂以心换心,她也要诚实。
薛拂闻言,心中道:“我当然也有私心,为了留在贺府,为了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为了贺州律能继续帮薛府越来越好、帮父亲越来越好。”
可这话她不敢说,也不好同外人说去。
只是继续往山下走去,随口道:“你方才也听到了,郎君要不不回来,一回来便要的紧,总要多一个人分担,再说你我都明白,郎君迟早要再次娶妻,或者纳妾,是你也好,我就同你有些缘分。”
圣上下的圣旨,有一条贺州律可以再娶一妻的条款,全府下人都知,梦意也知。
闻言,觉薛拂说了心里话,猛然松一口气道:“奴婢多谢少夫人成全,奴婢会永远记得少夫人的恩情。”
薛拂在前头摇头失笑。
谢她?她虽是贺州律的正妻,有时还不如梦意大丫鬟的地位稳固。
“今夜,我会灌醉郎君,之后的事情,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梦意先是一怔,她以为还需要些时日,薛拂虽言语大度,可真当做起来谁知会怎样,会不会后悔,又反悔。
然后才后知后觉薛拂话里的意思,脸瞬间红透,一颗心又砰砰乱跳。
两人下了山,薛拂也累了,为了夜间算计贺州律一事,还未做,便疲倦不堪起来,故而想了大致计策,便由虞妈妈伺候,躺在床塌上。
听着虞妈妈讲唱,很快进入梦乡。
虞妈妈哪里看不出薛拂心里有事,事还不小,可无论她怎么问,这次薛拂都是闭口不谈。
薛拂此番不愿让虞妈妈跟着她冒险,若事情败露,她受了惩罚,再次牵连了虞妈妈,女郎不会原谅自己。
小娘子睡后,虞妈妈心里有了事,出去找来梦意,试探问道:“夫人怎么了?可是伺候郎君不当,被下了脸?”
梦意急忙道:“是我,不知所谓,未得命令就要往大爷山上屋里去,被惩罚时,是少夫人帮我说话,这才惹了大爷不痛快。”
虞妈妈闻言,一气,就要冲着梦意动手,梦意却不给虞妈妈机会,哭道:“都怪我,少夫人心善,当真是好人,同大爷真真是一对璧人。”
这话一出,虞妈妈便收了猜测,怒火都下了几分,她见梦意说了实话,面容坦荡,眼里全是懊悔,便压下了梦意这丫头是否起了勾引男主人的心思。
可薛拂因梦意受了气,虞妈妈还是不干,冲着梦意额头而去,敲了敲,道:“再让我听到因你过错,让夫人生闷气,老身不会饶你。”
虞妈妈这几月,日日干农活,手掌力度加重,直敲的梦意向后倒去。
有些狼狈。
偏虞妈妈离开时,还要给她一个看下人的眼神。
梦意愣在原地,眼神暗了暗,心里想着:“狗仗人势,若她成了,定要还回去。”
一边又想,“往日是她性子太好,所有人都欺负她。”明明她也是贺夫人的人,何至于混成这般。
回到丫鬟住的地方,其他三意,无视她道:“那小厮又来找你了。”
梦意一听,吓了一激灵,其他人个忙各的,便未能发现,小娘子眼里惊恐慌乱。
其他人以为这小厮是看上梦意,特此来讨好她,可只有梦意知晓。
这是贺氏所派之人,也是贺氏留在贺州律身边眼线。
梦意趁着其他三意午休,急忙去见了那小厮。
两人约在稻花谷后,小厮也怕,便急忙嘱咐:“方才收到你消息,我急忙传信回去,夫人听闻你受寒,赏你一包药。”
然后趁着梦意惊恐时,急忙又道:“记得用,夫人说今夜不错,只能成,寒气才能跑。”
说着便离开了。仿佛怕极了被人发现。
徒留梦意一人瘫软下,瞪大眼眸不可置信。
手中一小包药像是烫手山芋般冒出阵阵热气。
“该如何去做,才能脱身。”
此刻梦意已经不在指望其他,她只想活下去。
小娘子眼神空洞看着身侧稻花,风吹起来,它们是如此自由,可往下再看,根被压着,哪里能逃,只有成熟后,任人宰割的份。
可她不甘心,娘子用力想着,还有什么,到底还有什么破解之法。
想到最后,敲定,贺州律不是好色之人,不会同意,哪怕她脱了衣服,扑上去,只要不是男人喜欢,男人看都不会看,甚至还会发卖了勾引之人。
之前又不是没有过。
那时贺州律才几岁,刚从边境回来,便有小丫鬟预谋勾引,还未怎样,便被小郎君寒着眸踹了出去,刺穿双眼,卖了出府。
这些梦意未能亲眼看看,可在丫鬟圈里传的有鼻子有眼,她们不得不信。
所以没有人真的敢,失了规矩,失去丫鬟本分,去勾引主子。
梦意也不敢,可她不得不去面对。
故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就像贺氏所言。
成了她勉强能活,以贺州律的性子,真的收了她,就算再不喜,她也能入守业院,躲在角落偷活下去。
若一下得子,她才能不被卖出去,可若不试一试,回去贺氏不会饶了她。
况且还有贺氏,薛拂的帮助。
梦意稳了稳心神,眼神骤暗,决绝沉郁。
缓缓起身,脚步平稳,往庄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