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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实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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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躺一会,岂料一觉睡到戌未,薛拂听着虞妈妈碎碎念,急忙配合着穿衣,梳头,盘头,动作焦急到生怕错过什么。
对此虞妈妈一无所知,只当薛拂是怕晚膳不能同贺州律一起吃了,毕竟她也听说,贺州律此番远门归来,这才第二日,许久未见,也算新婚燕尔。
薛拂无暇顾及虞妈妈一边说着平常自己爱听趣事,一边还要递给她一个暧昧眼神。
她此刻真的慌乱。
本就等着晚食,将贺州律灌醉了去,才好行事,岂料睡的酣,无人来叫。
便是这出“灌醉郎君,送给丫鬟”的戏中人,梦意也不见踪迹来。
“梦意呢?怎也不来唤醒我。”
薛拂微气道。
虞妈妈拿簪子的手一怔。
忙道:“是我让那丫头不过来的,娘子若是用惯了她,我这就去叫她过来。”
说着就要转身,薛拂叹气道:“这都要吃味,妈妈这样,便是老了。”
“哪里老了,在娘子身边永葆青春,永远不老。”
薛拂被逗笑。
虞妈妈这才也跟着笑。
看出薛拂很急,手上利索在堕马髻上簪一流苏坠簪,配上火红大绣衫,同丰韵身躯,直称整个人华贵又风情万种。
便是薛拂,起身一看全身,都跟着愣了片刻,不吝赞美道:“妈妈手艺竟未落,反而更熟更快了。”
虞妈妈笑,扶着薛拂出门,凑近道:“庄子虽离城中远,可能住在这里的,多是大户、宫里出来的,一个偶遇,学了点东西,晚间同娘子再细细讲来。”
薛拂被虞妈妈三两句勾出好奇,可心里有事,遂放了放。
出了门,往正堂饭桌而去,却被等在屋外的梦意拦住。
道:“郎君一直在上面,奴婢们不敢上去,劳烦娘子将饭食送上去,一同吃了,上面也清静。”
清静便好成事,清静事情败露,男人如何,也不会被人听去。
梦意一句话,薛拂便明白,心中感叹:“她们两人何必如此,命运丝毫不给她们反应机会,总要让在两个都不算好事的好事中挑选一个。”
见薛拂点头,梦意急忙将早就备好的食盒递给一身华丽衣衫的女郎,虞妈妈疑惑接过,就要打开,梦意一急,脱口而出道:“再打开便冷了,大爷是要怪罪的。”
虞妈妈只觉这丫头是记恨她午时敲打,冷哼道:“你倒是会擅做主张,怎也不来问问夫人,要备什么。”
可手上动作却停下,不再欲要打开。
薛拂此刻同梦意算一个战线,心里也急,便压下虞妈妈还要教育念头,道:“她做的极好,若来问我,可不迟了,罢了,妈妈此刻吃味的紧,将食盒递给梦意,她陪我上去便可。”
虞妈妈一怔,脸色骤变,拉着脸道:“娘子!您这是嫌弃老身不中用了?”
薛拂笑道:“妈妈我这是想让你多休憩一会,再说上山陡峭,何处让你遭罪,梦意上去过一回,山上房内郎君不让底下人进去,我一腔好心,妈妈若不领情,那便随我上去吹冷风吧。”
说着就要动身,虞妈妈听到贺州律不喜其他人上去,忙道:“罢了罢了,老身多谢夫人,若山上伺候人手不够,用的不逞手,夫人要派人来叫老身,老身时刻等着。”
“知道了,妈妈去躺会,回来还要听妈妈在庄子遇到的趣事,我这心里早已被你勾出馋虫,想要一听为快。”
说着便转身往上山台阶而去。
梦意急忙从虞妈妈手里接过食盒,等在台阶上拐弯,这才敢问:“娘子,我此刻便上去,被大爷看到,不妥。”
薛拂眼神向前,闻言随口回:“若不现在同我上去,等郎君醉了,再去找人唤你,何不麻烦,而且一来一回间,若郎君酒醒了,你我又该如何?”
“再说上去被看见,也无妨,此事只要一开始,便无退路,这道理想必你也懂。”
梦意闻言,紧握食盒手指微微颤抖、发白。
薛拂心中也不痛快,这话何不是对自己讲的,贺州律是何等聪慧之人,成事还好,事后盘问定罪,有贺氏在,加之男人性子,最坏的便是梦意被收,她彻底被冷落,或者男人不再问她,打发她到庄子里,不得善终。
失败了,亦是同样结果,故而她才会想试一试。
试了,成功,贺氏答应条件,便是薛拂开始的第一步,能永远留在贺府,不用担心被休被杀,还能断了避子汤,可不是好事。
至于贺州律,她既然成功同男人圆房,她能感受到男人对她身体有所喜爱,虽每回都拿她过去说事、气愤,然后动作重了些,可只要他还能同她敦伦,一切便都值得了。
事后还能不能受宠,便看她本事了。
有没有把握,薛拂只想,做了总会比不做强。
避子汤,不就是男人的态度吗。
他虽同她圆房了,却不会让她怀有孩子。
女郎叹气,须臾便来到山上,梦意五根手指已经没了温度。
真到这一步,两人都有各自的害怕之处。
就在两人脚步微滞时,屋内传来动静。
“进来。”
薛拂闻言稳神,冲着梦意深深一看,自己接过食盒便往屋内而去。
门被打开又合拢。
女郎几步走近,却发现男人不在太师椅上,他又往内室而去,经过屏风,探头再看,也不在。
只好开口道:“郎君,你人在哪里?”
薛拂听到自己声落,很快听到一声短促笑声传来,“从屏风正对的侧门出来。”
娘子跟着男人指挥,从侧门而出,先是被眼前景象吸引,悬空楼台,未有遮挡,放眼望去,整个庄子一览无余,便是远处皇宫京城都看的一清二楚。
原来,他知道是她,是看见他和梦意上山了,想到梦意,女郎这才转眸看向男人。
贺州律坐在红木廊台,底下是同屋内同样绣兰圆垫,身侧放着矮桌,桌上早有酒盏。
不知男人从哪里取来。
“愣着做甚,坐。”
女郎回神,忙提着食盒坐下。
可真坐到男人对面,再看一眼身侧景色,害怕道:“这里可结实?”
男人饮了酒,心情不错道:“不结实。”
薛拂一僵,就要起身,男人笑声扩大,笑道:“结实,看将你怕的。”
娘子也能看出来男人此刻心情不错。
午时她下山时,他还冷淡着,不知怎么,几个钟头的功夫,男人又痛快起来,甚至做出不符合他形象,独饮酒的雅事。
或是看出她的疑惑,男人道:“想通了一件困扰很深之事。”
这是解释?
困扰之事,想必是大理寺里的公事吧!
女郎闻言松口气,努力不害怕,坐稳后道:“您一直不下去,妾身便带着吃食上来了?可打扰了郎君雅兴?”
“来的正好,将要饿了。”
说着放下酒杯,看一眼女郎,又道:“打开一同吃点。”
薛拂“嗯。”声,姿态轻盈又优雅,低头将食盒打开,将饭菜一一摆好。
一抬头,便见男人眼眸深沉盯着她。
“这身衣衫、头饰很称你。”
女郎闻言心脏骤然一跳。
眼睫颤动,脸微红。
他怎么突然这般说话,往日冷淡阴戾的男人,面色藏在清冷月色下,竟透出几分温暖来。
“虞妈妈的手笔,好看妾身之后多穿给郎君看。”
这话成功取悦了男人。
贺州律摇头失笑。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清炒笋尖,道:“饭菜可是夫人手笔了?”
薛拂听了,脸更红了,忙道:“不是,是庖厨娘子手笔。”
男人看着女郎害羞神情,又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往酒盏而去。
薛拂骤然变了脸色,忙道:“郎君,这酒太烈,我们不如喝你方才喝的酒水?”
贺州律闻言,探究看去,女郎强迫自己冷静,装作羞赧道:“本想烈酒遭歹心,可真看到郎君又不敢了。”
这话听在男人耳里,在结合对面女郎过去所作所为,瞬间又放下晃疑。
笑道:“可惜了,我的酒,空了,夫人带的酒,烈就烈点,还能御寒。”
说着便在女郎欲言又止下,打开酒壶,将酒水斟满两人酒盏。
“此处夜间阴冷,喝点暖暖身子。”
说着自己先大喝一口。
然后又用要吃了她的眼神看向她。
女郎犹犹豫豫,被看在眼里,男人眯眼道:“可是酒里下毒了?”
此话一出,将薛拂吓了半麻,忙拿起酒盏,解释道:“妾身不敢。”
说着,在男人犀利眼神下,喝了一小口。
喝后觉得太平静不是平常自己的性子,便又微恼道:“郎君一点不信妾身。”
可心跳却早已在男人毫无预计下饮了一大口梦意准备的酒水时,吓到心脏快要骤停。
见女郎喝了,贺州律遂才移开目光,只道:“好酒。”
薛拂再笑不出来。
偏男人今日话题不断,接着又道:“我方才所说,想通了一件困扰极深之事,同你有关。”
男人说着直接转身,同薛拂正对着。
见女郎饮酒后,脸红透,笑着又喝了一大口酒水。
薛拂闪躲着眼神,忙道:“别喝了,小心醉了。”
男人不答反问:“你可喜欢这里?”
娘子不知他要做甚,只好如实答道:“喜欢,尤其山上这座屋子。”
男人又笑:“喜欢那我们就留在此处可好?”
薛拂忙抬头,就要拒绝。
却被男人打断:“先听我说。”
“你既然在贺府过的不如意,便同我出来住,公事繁忙,回来一回,我们便在此处见面,住在这里母亲管不着,不用受委屈,你若想要出去看看其他风景,我们也可以随时出发。”
薛拂不知要怎么形容此刻心情,她只知晓,她此刻心脏不再是害怕所颤,而是心动所跳。
有多少娘子嫁人后被困在深宫府邸,伺候婆母,守着夫君而过。
她内心深处,向往自在的心思,原来也早就被男人看了过去。
偏他提出的建议,她一句都无法反驳。
哪里还有同他出来,自由自在,不用伺候婆母,不用应酬,他身边只有她一人,想离开京城,看看大好河山来的痛快。
可女郎却流下泪来。
“为何不早点同她讲清楚,为何偏偏是此时,事情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贺州律以为薛拂是幸福泪流,正要抬手为她拭去眼泪,心口却猛然一震,身躯跟着一紧。
有一股用内里都无法抵抗的热流从上至下。
大理寺卿,腌囋事情看透,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手段没受过,可就是这样无坚不摧之时,却在自己府邸,被最亲近之人下了烈药。
“薛氏。”
男人突然咆哮,瞳孔通红,身躯微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