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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以唇为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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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明珠公主身体康复,恢复以往的颐指气使。
李熠棠大多待在屋外廊下。
房内,紫鸢手掌在明珠公主面前一摊:“你身上有哪些暗器?都拿出来瞧瞧!”
明珠公主难得听话的将兜里的宝贝全掏了出来,平铺在床上。
紫鸢挑挑拈拈,最后选中一个小弹弓:“这个先借我用。”
明珠公主得意道:“想不到你紫鸢也有用这些玩意的时候。”
非常之时得用非常之计。
紫鸢正色道:“天黑后,我们必须离开,你答应我的,这一次不许再逃!”
“知道了。”明珠公主道:“你也答应我的,若那个大琅国太子是颗歪瓜裂枣,你一定要帮我逃婚。”
紫鸢颔首。
夜色渐临
待到夜色彻底沉落,四下漆黑如墨,紫鸢带着明珠公主悄声进入竹林,跃上马背。
紫鸢轻夹马肚,“长啸”连吭一声都没有,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不过片刻,便消失在如墨的夜色中。
一路上,明珠公主念叨着李熠棠:“可惜了,如此英俊的公子,以后怕是难再相见。”
“紫鸢,你真舍得那家伙,荆国军营里可寻不到如此好看的……重点是武功高强,整个江湖,怕是难寻第二个了吧!”
“……”
紫鸢没有回答,公主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但那又如何?她又不是花痴!岂会跟男人一样,为色所迷。
紫鸢一手拉缰绳,一手举火把,火光在山林里疾驰,山林野兽不敢靠近,长啸是匹神马,凶猛的野兽追不上它。
——
刘鳌将军和长喜姑姑见到紫鸢和明珠公主惊喜交加。
送亲队伍走到这里,人马已折损近半,妆奁也不知丢失多少。
他们在这三国交界险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傻傻等待亦不是。
刘鳌将军道:“我已经向紫潭大将军发出求助,没想到你们竟然一同回来了,我得赶紧再去飞鸽传书。”
紫鸢不顾连夜赶路的疲惫,摊开舆图确认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根据舆图所示,明日,他们便可与大琅国的接亲队伍碰头。
与大琅国的接亲队伍汇合后,便不用再害怕梁族魔教与士兵的追杀。
紫鸢神色一肃,道:“即刻起,务必昼夜兼程,尽早与大琅接亲队伍会合!”
刘鳌将军重重颔首。
他立即发号施令:“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日落前都不许休息,争取尽早与大琅汇合!”
荆国送亲队伍马不停蹄赶路,中途明珠公主闹起脾气,送亲队伍不得不暂停休息,一个时辰后,趁着天色未黑,他们打算再赶一段路。
队伍整顿好,正欲出发,身后刮来一阵狂风,魔教三大魔人与一众魔教教徒随风而至。
“快,护送公主先走!”刘鳌将军大喝一声,拔剑迎敌。
荆国的送亲队伍之前已暴露,魔教三大魔人寻了多日,终于又发现他们的踪迹。
带头的彼娘子叫嚣道:“公主留下,否则一个也别想逃!”
刘鳌将军上前,以一人之力拦下了彼娘子与魔人老二范老黑。
魔人老三,白骨连生直扑明珠公主的喜车,车□□出暗器。
白骨连生满脸不屑,轻扬衣袖,将小弹珠扫开,小弹珠却在被碰触后突然炸开,白色粉末弥散在空气中,白骨连生不以为意,却在突然间浑身巨痒难耐。
明珠公主掀开喜帘,大笑道:“痒死你,这个没痒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弹珠是紫鸢发射的,她身着公主喜服与明珠公主躲在喜车内。
危机关头,明珠公主的暗器真是好宝贝!
白骨连生一边挠痒痒一边怒道:“可恶!别想跑!”
喜车一路向前奔去,他一掌内力劈向喜车,紫鸢与明珠公主不约而同的从车内跳出。
白骨连生扑了个空。
明珠公主手指微动,密如牛毛的银针从指间飞出,直取白骨连生双眼。
白骨连生神色一怒,大袖一挥,将银针尽数震反射回,明珠公主吓得花容失色,银针上涂有剧毒,被射中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骨连生又忙着挠痒痒,顾不得追击。
紫鸢重回喜车,三大魔人的老大彼娘子甩掉刘鳌,疾追而至。
前头竟现悬崖。
紫鸢大惊,猛勒住车马,骏马撕心裂肺地嘶鸣,崖边土石簌簌滚落,烟尘四起,尘土落地,惊惧的马终在悬崖边站稳。
……差点连马带车滚落悬崖!
启程前,明珠公主命令紫鸢穿她的喜服,一旦遇上危险,便由她引开敌人。
喜车内悄无声息,白骨连生中了痒药,彼娘子心有忌惮,小心谨慎靠近喜车。
喜车孤零零停于悬崖边,崖下的风吹动帘子,帘上的金珠子轻轻晃动。
彼娘子侧了侧头终究没看清车里的情形。
蓦地,五六支银针从里射出,银针细如牛马,常人是难以察觉到的。
彼娘子惊险地躲过银针,掀开帘子。
车内——只有紫鸢一人。
彼娘子擒住紫鸢,在她身上点了穴,令她瞬间动弹不得。
“公主,别怕。”彼娘子轻抚她如桃粉似的脸,笑道:“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我可舍不得伤害。”
彼娘子扣住紫鸢,携人,凌空掠起。
刘鳌将军瞥见紫鸢被掳,大叫不好。
半空中,陡然闪现一道身影,拦住彼娘子的去路。
交战几个回合,彼娘子落败。
紫鸢自半空直直坠下,李熠棠及时接住她,二人如同惊鸿落絮,翩然落地。
紫鸢唇畔轻勾,她赌对了,他会来!
带公主回送亲队伍,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一场豪赌。
荆国的送亲队伍已暴露。
她需要他。
只要他来,送亲队伍必定可以顺利与接亲队伍汇合。
——
夜幕降临。
遭遇追杀的荆国送亲队伍重新整顿后,在山上安营扎寨。
树林里。
李熠棠与紫鸢四目相对,他沉着脸,抑制不住愤怒,厉声斥道:“不辞而别,不想活了!”
“对不起,我身负重责,不得不这样做。”紫鸢解释道。
李熠棠眉心深蹙,怒不可揭,瞪着她,却又拿她无可奈何,良久,他脸上的怒火渐消,取而代之的是难受与不舍。
他有难言的苦衷。
“可不可以不要走?”他商量道,那语气似乎又夹杂着请求。
紫鸢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后,道:“……我会回来的。”
李熠棠的眼里浮现不可言喻的悲伤。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竟有些哑。
紫鸢唇角微勾道:“不会的。”
她有把握的说道:“我很快便会回来了,等我内力恢复了,我一定回来,我说过要请你喝一壶酒的。”
今日多亏他出手相救!喝个十壶酒也不成问题!
今夜,月华星灿。
她眸子清亮似朝露,又似今夜的辰星,他却眸子沉沉,面色晦暗不清,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紫鸢不是瞧不出李熠棠的酸楚,只是对比这一大队人的性命,坑了他又如何?
来日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紫鸢道:“明日,我们便能与接亲队伍汇合,到时便安全了。”
事到如今,紫鸢不再对李熠棠隐瞒身份,她请求李熠棠再护送他们一段。
李熠棠沉默半响后将背后的包袱给紫鸢。
紫鸢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碧落弓!
她惊喜道:“碧落弓!我以为它丢了,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李熠棠无语道:“怕你拿着弓跑了,本想等你内力恢复,要离开时再还给你的。谁知……”
你还是跑了!
紫鸢惊喜交加,碧落弓是师父寻找名师打造的,跟了她多年,如同的她身上的血肉。
李熠棠眉眼带着鄙视,可眉头却不由舒展了些。
他又从怀里取出一盒胭脂:“这个原本要给你的,但是忘了,如今也给你。”
紫鸢接过胭脂盒子,打开,是……淡粉色的?
记得他挑的是艳红色的?
紫鸢浅笑道:“谢谢!”
欣然接受他的东西。
凭他来救她,他的礼物,不管是什么意思?她都一并笑纳。
李熠棠突然上前抱住紫鸢,像是用尽平生所有的力气,像是酝酿许久才有的勇气,又像是极致压抑后的爆发。
他的怀抱温暖宽厚,仿佛能融化一切烦恼和忧愁。
紫鸢在一瞬间失了神。
“你能不能别去大琅?明日我帮你护送他们去,你别去,行不行?”
他的嗓音暗哑,满腹愁绪,似有解不开的千结万结。
“……”紫鸢心绪纷杂,一向高冷的她,坚硬的心口似乎被人砸碎了一块,良久,浅声道:“我没有理由不去。”
她安慰道:“我定会尽快回来。”
话一出口,她有些怔神,她只是想安慰他,但这句话听着又像是给意中人的誓言。
本来她已处理好不该有的情感,如今又被搅成一团乱麻。
送亲队伍走到了这里,擅自离开,理由是什么?
私会情郎吗?
这也太离谱了!
因为贪生怕死所以要逃吗?
这不是她会做的事。
李熠棠在她耳畔轻轻说道:“我喜欢上你了。”
所有的理智与克制,都在她消失的瞬间崩塌。
紫鸢僵住,浑身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停止流动。
她想她应该听错了!
李熠棠凝望着她,眼里满是忧伤:“你愿意为我留下吗?”
“我会回来的。”紫鸢望着她,他漆黑的眼眸如同大海里的星辰,甚是好看!
明日进入大琅国,便安全了,没有理由再跟他走。
她的原则与道德都不允许她这么做。
仿佛遭遇一场盛大美丽的烟火,这场烟火虽然足够动人,能让她驻足,却不足以将她留下。
李熠棠神色忧伤地看着她,他牵起她的手:“答应我,不管日后发生何事都不可以松开我的手。”
紫鸢摇了摇头,“我不能答应你,是何事?我不确定我能否接受?”
李熠棠不悦:“你怀疑我什么?你不信我的话,你怀疑……我对你的喜欢?”
紫鸢神色复杂,低头瞧里一眼手里的胭脂,收到胭脂的女人不只她一个吧?
李熠棠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手里的胭脂。
他解释道:“那盒胭脂是给我娘的。”
原来是……
紫鸢豁然开朗,忽觉自己可笑至极,这是叫……叫吃醋吗?
“能不能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松掉我的手,我会抓住你,紧紧地抓住你,只求你别松手?”
他的眸子闪着真挚的光,如同山间朗月一般纯粹。
李熠棠将紫鸢的手攥得更紧,以示他永不相弃的决心。
良久,紫鸢都没有回应。
他身上有太多的未知。
他是谁?
他来自何方?
他将来会往何处?
她乃荆国女将,立誓要保护荆国百姓。
她向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她不会轻易给出承诺。
紫鸢神色严肃道:“如今你已知晓我的真实身份,可是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你已经知道我的一切,而我对你,依旧一无所知。
她盯着他,盼他亲口说出萦绕心底许久的谜题——他是谁?
“紫鸢,”李熠棠耍赖道:“反正你不答应,我便不放手!”
他看向送亲队伍驻扎的方向,放言道:“今夜,你别想回去了!”
紫鸢尝试挣脱他。
他怕她疼,松掉她的手,攥紧她的手腕。
紫鸢完全挣脱不了他。
他无赖起来,她还真的拿他没辙。
这时,远处传来刘鳌将军的呼喊:“紫鸢将军——”
呼声越来越近。
紫鸢急道:“我答应你,行了吗?”
李熠棠将她往前一拉。
一只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温热的唇覆盖在她唇上。
紫鸢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李熠棠深情道:“以唇为印,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