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网小愿

6、第 6 章 竹林小屋的

　　紫鸢应道：“行，吃鱼！”

　　李熠棠用于捕鱼的竹棍，扔在一旁，竹棍一头被削得尖锐，怕吵醒李熠棠，紫鸢轻步上前，弯腰拾起。

　　李熠棠的东西不能随意碰，紫鸢此举，类似于盗用。

　　踩入水中，她才想起内力尽失，身子虚浮，在湍急的溪流里，险些站立不稳。

　　有鱼游来，她稳住身子，屏气凝息，高高举起竹棍，猛地往下刺去——

　　定晴一看，没有中。

　　几番折腾，她的手速总比鱼儿慢半拍。

　　抓了半天，一条鱼都没有抓到。

　　“你行不行？”明珠公主瞧着心急，跳进水里，抢走紫鸢手里的竹棍。

　　明珠公主眼疾手快，不多时便抓到一条大黑鱼。

　　被竹棍刺中的黑鱼，挣扎扭动，水珠溅了紫鸢与明珠公主一脸。

　　明珠公主激动地将竹棍上的大鱼，往紫鸢眼前一递，神气道：“看见了没？”

　　“学着点。”她训斥道：“看清楚了！”

　　明珠公主先前压制紫鸢凭的是身份，如今靠实力将紫鸢大将军踩在脚底下，顿觉扬眉吐气，好不痛快！

　　几乎百发百中。

　　“看见没有！”明珠公主颐指气使道：“以后你得多向我学习学习！”

　　紫鸢冷冷抿着嘴，要不是失去内力，凭她五箭齐发，一举便能射中数条鱼。

　　可惜她的碧落弓箭丢失了，不然现在也可以拿来试试，虽然没有内力，但箭术还是在的，五箭齐发的话命中率也高。

　　“怎么，你不服？”明珠公主挑衅道。

　　紫鸢浅浅一笑，不计较道：“是，小姐最厉害。”

　　话音刚落，明珠公主蓦地发起攻击，只见她手一擒，脚一扫，紫鸢顿时失去平衡，跌入水中。

　　水花四溅，紫鸢像只意外落水的旱鸭子，衣衫尽湿，青丝散落。

　　明珠公主捧腹大笑。

　　没想到内力尽失，反映也变迟钝了。

　　紫鸢灵机一动，扯了一根水草，甩出去，缚住明珠公主的右脚，用力一拉，明珠公主也跌入水中。

　　明珠公主恼羞成怒，发起反攻。

　　紫鸢巧妙避开攻击，水草如长鞭，灵活挥舞，明珠公主进不了她的身，还次次险些被绊倒。

　　明珠公主气急败坏，眼珠子一转，只见细小的银针从她袖口飞出。

　　紫鸢暗叫不好，没想到明珠公主竟会对她下狠手，她侧身躲避，幸运地躲过一针。

　　明珠公主干脆撕破脸，光明正大使用暗器，银针如雨点般密集射来，紫鸢左闪右避，险象环生。

　　猛然间，一根毒针躲过“长鞭”的防御，直逼她的左眼。

　　紫鸢心下一惊。

　　要瞎眼了！

　　银针倏然掉落。

　　紫鸢暼了李熠棠一眼，李熠棠闭目休憩，完全看不出是他的手笔，但，这里就她们三个，这般迅捷的身手与浑厚的内力，也只有他了。

　　紫鸢猛地往前一扑，抱住明珠公主，两人一同滚入水中，顿时，水沫纷飞。

　　明珠公主被紫鸢拖入水中，呛了几口水，哭喊道：“……救……救命……”

　　待她没有力气后，紫鸢才将她拖到溪中的石头上，喘着气，厉声道：“还敢不敢下狠手？”

　　方才，明珠公主是真要毁掉她的双眼。

　　明珠公主委屈道：“……不敢了……”

　　须臾过后，明珠公主缓过神来，眼底浮起不甘心，低声威胁道：“我要向我父皇告状！”

　　以前紫鸢也收拾过明珠公主，若明珠公主告状，紫鸢便跪地领罪，过后，明珠公主若是再做过分的事，紫鸢依旧毫不留情地教训她，然后再去领罪。

　　故，对明珠公主的威胁，紫鸢并不以为意。

　　“小姐，”怕泄露身份，紫鸢压低声音，教训道：“师父常言习武者应当心存善念，你为什么总是记不住？”

　　明珠公主怕了紫鸢，咬着唇，低头不语。

　　*

　　“长啸”在竹林里悠闲地摇着尾巴，它是一匹漂亮的俊马，棕红色的马毛如绸缎般光滑，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它的额头上有一撮小白毛，显得其非常有个性。

　　紫鸢走近，轻抚它的毛发，“长啸”心头一畅，温柔地蹭她的脸，紫鸢被逗笑了，它像一个喜欢撒娇的小男童。

　　“啊！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见谁都亲热？”身后突然传来李熠棠的教训声：“是打算再跟人跑了吗？”

　　长啸仰天长啸一声，似乎是在回应李熠棠的责备，那声音中带着几分撒娇与委屈，仿佛在说：“你不要栽赃我，我是被人掳走的，而且我没有见人便亲热，我是喜欢这个姐姐。”

　　“还顶嘴了！”李熠棠走近，拍了拍它的头。

　　竹林里的竹叶轻轻摇曳，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影，紫鸢与李熠棠轻抚着长啸如锻般的毛发，内心宁静，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外世的尘嚣与纷扰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

　　不经意间视线碰撞到一起，凝视片刻后相视一笑。

　　——

　　明珠公主半夜骤然高烧不退，大概是掉到溪水里，染了风寒。

　　紫鸢取了湿毛巾敷在她额上。

　　公主哭：“我难受……我好冷……我头疼……”

　　紫鸢轻声安抚道：“天亮了，我上山去摘草药，喝了药很快便会好了。”

　　天蒙蒙亮时，明珠公主才勉强睡去。

　　“出来。”房外，李熠棠低声唤她。

　　走到外面，紫鸢发现李熠棠已骑着“长啸”在外等候。

　　“上马。”

　　“去哪？”

　　“集市，”他道：“找个郎中开个药，顺便给你们添置几件衣物。”

　　他伸出手，紫鸢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他轻轻一拉，她的身子便轻盈地飞起，稳稳地坐在他身前。

　　长啸飞快的奔跑，天色逐渐明亮，由灰转霁，林间鸟鸣渐密，一路热闹喧哗。

　　紫鸢感受到李熠棠温暖宽阔的胸膛，还有他那冷脸下的热忱。

　　“驾——驾——”

　　——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到达集市。

　　找了郎中开了药，李熠棠带紫鸢走到一家布庄门口。

　　“进去挑挑。”李熠棠侧头道，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的。

　　昨日，紫鸢与明珠公主掉进水里，衣衫都湿透了，竹林小屋衣物有限，需要做几套新的。

　　公主从小娇生惯养，大概没有及时更换衣衫，寒气入体。

　　紫鸢站在店门口，发怔。

　　李熠棠入内发现她还在外头，眉头微蹙：“快进来。”

　　紫鸢回过神，缓步入内。

　　她的衣袍都是皇后娘娘让人准备的，不懂怎么挑布料？便随意挑了几块色泽素雅的。

　　李熠棠瞧了瞧她挑的几块布，转身挑了几块上等布匹，对掌柜说道：“这些都要了。”

　　“这么多，穿不完。”紫鸢皱眉道。

　　“我不想再来第二趟。”

　　他们又到裁缝店，李熠棠让裁缝尽快赶制。

　　出了裁缝店，李熠棠道：“给你们添两双鞋。”

　　紫鸢应付一笑，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街上热闹非凡，行人熙熙攘攘，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千奇百怪的杂耍引得众人阵阵喝彩，紫鸢不由心情大好，笑颜逐开。

　　笑容灿烂的紫鸢像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李熠棠不由会心一笑：“看来带你出来是对的。”

　　人群拥挤，李熠棠紧握紫鸢的手腕，生怕她走丢了。

　　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紫鸢呆呆望着，她想买，可是她忘记带银子了。

　　“来一根。”李熠棠从老板手里接过糖葫芦，递给紫鸢。

　　被他发现了。

　　“你不吃吗？”紫鸢问，李熠棠只买了一根。

　　熠棠冷声道：“我不喜欢。”

　　紫鸢咬一口糖葫芦，开心地叫道：“真是太好吃了，你尝尝？”

　　她将糖葫芦递到李熠棠嘴边。

　　李熠棠眉心微皱，坏坏地问：“你确定上面没有你的口水？”

　　他这样问着，却在紫鸢要收回糖葫芦的瞬间，抓住她纤细的手，咬了一口糖葫芦，眼中闪过一丝笑。

　　他眸眼温柔地瞧着她。

　　紫鸢不由红了脸。

　　李熠棠道：“是你叫我吃的。”

　　紫鸢侧头，避开他的目光。

　　俩人静默地往前走了一段路后，李熠棠突然停下脚步。

　　紫鸢回身一看，发现李熠棠手里正拿着一盒艳红色的胭脂。

　　他将精致的胭脂盒子打开，递到她眼前问：“这个颜色怎么样？”

　　紫鸢摇了摇头：“我不喜欢。”

　　李熠棠笑道：“这不是给你的。”

　　紫鸢一怔，不是给她的？

　　不可能是给明珠公主的，难道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

　　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肯定结识不少女子，她于他，也许不过是众多女子中的一名。

　　这样想来，这些日子积攒的好感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天上突然下起阵雨。

　　暴雨瞬间来袭，刚刚还热闹的街市顿时空无一人。

　　屋檐下，风夹着雨吹打着衣裳，紫鸢缩了缩身子，身后是一堵墙，躲无可躲。

　　李熠棠突然一个转身，将她护在怀中，雷雨在耳边轰鸣，雨水冰凉，而他的胸膛却是温热的。

　　紫鸢一怔，想着他艳红的胭脂，他可是心有所属啊！

　　如今，俩人贴得如此的近，不合适吧！

　　雨打在他的身上，她顿时感到有些内疚。

　　他低头温柔地瞧着她，她眼神躲了躲，过了一会，她从他手臂下钻出去，低头道：“你衣服湿了。”

　　“我知道，不是怕你也淋湿了吗？”

　　紫鸢抬手挡在额前，像是在挡雨又像是在躲避李熠棠的目光。

　　李熠棠伸手将她往怀里拉了拉，“一个人淋湿总比俩个人都湿了好。”

　　紫鸢拒绝了，她往另一个方向挪去。

　　李熠棠不明所以地瞧着她，这姑娘有点倔。

　　雨被风吹进来，打在她身上，他眉头一皱，跟过去，重新将她护在怀里。

　　“你不必多想，我对你没有那意思，我是担心如果你也生病，我又要照顾你。”

　　好似有点道理……

　　这次，紫鸢没有躲开，她不能生病，她还要带公主归队。

　　雨哗哗地下着，潮湿的雨气四处蔓延，天地仿佛浸泡在水里。

　　在往日，这一点风雨，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如今这个身子？

　　她心里没底。

　　回程途中，天空放晴，一片湛蓝。

　　夏日的暴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雨后的清新，轻轻拂在脸上，极为舒服。

　　他们路过一片紫色花海，一大片的鸢尾花，连绵不断，盛大而美丽。

　　离开时，紫鸢不禁回头，恋恋不舍。

　　“长啸”突然一声长嘶，转头，返回那片紫色的梦境。

　　身后的人突然俯下身，紧接着，一束紫色的鸢尾花魔法似的，出现在她手中。

　　紫鸢瞧着手里的花儿，眼睛倏地一亮，唇角微微地弯起。

　　她不禁有些惆怅。

　　她不属于这里。

　　与昔日枯燥的习武生活相比，这段日子就像那片一闪而过的紫色花海，盛大璀璨。

　　她要结束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