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网小愿

5、第 5 章 你确定要走

　　大雨连下两日，第三日终于放晴。

　　雨停后，紫鸢提着一只小竹篮入山，采摘蘑菇和野菜。

　　小竹屋远离尘嚣人烟，一日三餐，皆需自食其力。

　　走到林间深处，紫鸢忽然神色一凛，树干上刻有荆国独有的暗号。

　　李熠棠静默地跟在她身后。

　　循着暗号，紫鸢见到正对着古树发脾气的明珠公主。

　　“小姐。”

　　明珠公主见到紫鸢与李熠棠，欣喜若狂：“紫鸢——”

　　终于找到他们了！

　　紫鸢心头一惊，连忙上前将她拉至一旁。

　　公主身份万万不可轻易暴露，倾城射手——紫鸢，江湖上人人皆知，她的身份暴露，公主的身份也会被扯出来。

　　她信任李熠棠，但他的身份还是个迷，谨慎一点是对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

　　“元儿，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明珠公主在紫鸢的提醒下，改口喊“元儿。”

　　她向李熠棠介绍道：“这是我的丫鬟元儿。”

　　李熠棠不感兴趣地睨着她俩。

　　明珠公主再次见到李熠棠，一下对他芳心暗许，她娇羞道：“你不是那日在酒馆……”

　　“那日在酒馆你偷盗了我的马。”李熠棠面容严肃，毫不客气地揭她短，明珠公主令他心烦。

　　明珠公主压根不在意李熠棠的态度，她钦佩道：“那夜在魔教，那个黑衣人就是你吧！”

　　李熠棠抱臂，转头看向紫鸢，冷冷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小姐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你让……你让刘大哥怎么办？大家为了找你，肯定急得团团转。”紫鸢头疼，公主肆意妄为，会害送亲的宫女与士兵为她丧命。

　　“我不是怕死吗？你如今内力尽失，他们能保护我吗？我要是再被魔教抓走了，谁来救我？”虽然她有魔教令牌护身，但用过一次了，下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效果？

　　她花痴般地看向李熠棠，“这位公子如此厉害！我跟着他，肯定安全。”

　　李熠棠面无表情，转身便走。

　　——

　　紫鸢带明珠公主回到竹林小屋。

　　李熠棠明显不喜，不，是厌恶公主。

　　他板着脸，等着紫鸢说说她要如何处理不请自来的公主？

　　紫鸢硬着头皮上前：“我家小姐就住两日，两日后定会离开。”

　　“一日都不行，”李熠棠道：“我可以送她回去。”

　　“我不要走！”明珠公主囔道：“这竹屋这么漂亮，我要住两日。”

　　刚才在林子里，紫鸢已答应公主，让她留下两日。

　　她不得不请求道：“就住两日，两日后便走。”

　　李熠棠不看她，回绝道：“屋子太小，容不下大佛。”

　　明珠公主突然大叫道：“你们俩不会孤男寡女住在这里吧！”

　　她怒指着紫鸢：“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我要告诉师父，美男都让你霸占了！”

　　紫鸢脸一红，喝止道：“小姐！”

　　“马上离开。”李熠棠眉头一怒，长剑横扫，剑气逼得公主连连后退。

　　明珠公主把委屈洒到紫鸢身上，恶狠狠地瞪着紫鸢。

　　李熠棠面露杀气：“走不走？”

　　紫鸢想公主喊他“美男”，定是犯了他的忌讳，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缓和他和公主的关系。

　　明珠公主跺了跺脚，害怕地向紫鸢投去求助的目光。

　　紫鸢见李熠棠正在气头上，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思忖片刻，便带着明珠公主离开。

　　虽然毫无内力，但保护公主是她的责任，绝不能让公主再乱跑，送亲队伍大批的人马滞留在三国交界处，随时可能再遭遇袭击，公主必须尽快回去。

　　“站住！李四。”李熠棠喊住她。

　　紫鸢回身，由衷感谢道：“多谢公子相助，李四不打扰了，李四是生是死都是李四的命，李四不会怪公子的。”

　　李熠棠俊眉紧蹙，直视着她：“走出这里，你会再被岳吾丰抓去，你会死，你确定，你要走吗？”

　　紫鸢毫不犹豫地点头。

　　——

　　紫鸢和明珠公主行出数里，李熠棠骑在马上赫然出现在前头，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他侧身对着她们，眸眼沉厉，压着骨子里的傲气，出声道：“回去吧！”

　　他竟妥协了？

　　紫鸢心头微震，真是……太为难他了。

　　“谢谢你，魏三。”

　　——

　　入夜。

　　三人围坐在屋外烤野鸡。

　　明珠公主对着香喷喷的野鸡，大咽口水。

　　烤熟后，李熠棠撕下一根鸡腿递给紫鸢。

　　明珠公主当即不满：“那是我的！”

　　她贵为公主，理当第一个享用。

　　李熠棠瞪她一眼，还是把鸡腿给紫鸢。

　　明珠公主畏惧李熠棠，纵有怒火，亦不敢对他发作。

　　她冷脸威胁紫鸢：“主子还没吃，丫鬟可以先吃吗？”

　　紫鸢不恼怒，转手将鸡腿给她。

　　紫鸢并非惧怕明珠公主，在公主心里，她是高贵的主子，紫鸢必须臣服于她。

　　但在紫鸢心里，明珠公主不过是任性的小师妹，这等小事，无需计较。

　　娘死后，她在死人堆里醒来，不知所措地哭泣，天上下着暴雨，雨水打在伤口处，疼入骨髓。

　　冰冷的雨水不停的下，她几乎冻成冰棍子。

　　茫茫雨幕，师伯来了，他牵起她冰冷的小手，将她带回去，交由荆国的皇后娘娘抚养。

　　皇后娘娘是明珠公主的生母。

　　皇后娘娘对她不冷也不热，但衣食住行上，从不亏待她。

　　她和明珠公主一起拜师伯紫潭为师，在皇宫内，共读诗书，同习武艺。

　　她惯着公主，像惯着一个性子娇纵的小师妹。

　　李熠棠无语地暼了紫鸢一眼，那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却又拿她无可奈何，愤然起身离开。

　　紫鸢望着李熠棠愤而离去的背影，心中生成几分愧疚。

　　——

　　夏夜，苍穹繁星点点。

　　李熠棠负手立于山林高处，身姿挺拔如松，素色衣袍被夜里的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这个迷一样的男人，高大的背影竟透着几分孤凉。

　　紫鸢踩着轻碎的步子，小心翼翼靠近他，轻声道：“给。”

　　她带着烤鸡给他，想他刚才负起离开，肯定没吃饱。

　　李熠棠垂眸看她。。

　　紫鸢朝他浅浅一笑，带着讨好的态度。

　　李熠棠接过烤鸡，将其撕成两半，另一半递回给她。

　　紫鸢接过。

　　李熠棠大口吃鸡。

　　紫鸢唇角微勾，也跟着咬了一口。

　　这个人看着脾气坏，其实挺好哄的嘛！

　　李熠棠只吃鸡不说话，看来气还没全消。

　　二人并肩而立，如水的月光洒在身上，在身后拉出两道修长的身影，紫鸢忍不住开口道：“技术不错，这鸡烤得挺香的，火候恰到好处。”

　　“嗯……”他的眸眼明亮，侧头凝视着她，似乎还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紫鸢莞尔一笑。

　　月光下，他目若星辰，容貌俊逸非凡，她不禁夸道：“你长得真是好看，人美还心善。”

　　李熠棠唇角微翘，戏谑道：“你动心了？”

　　紫鸢：“……”

　　紫鸢脸一红，眼前的男人此时双眸如同妖艳的鬼魅，会勾魂摄魄。

　　见她愣住，李熠棠笑意更深，眉睫微微扬起，问：“还有吗？”

　　还有什么话可说，随便都行。

　　“……”紫鸢愣了会，脑袋好像突然被定住了，一片空白，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后，答：“明日吃什么？”

　　他不再逗她，收回目光。

　　紫鸢长舒一口气。

　　李熠棠道：“我不能抓住你们的胃，要是你们缠着我不放，我没地方哭去。”

　　紫鸢会心一笑，他又恢复一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气……消得差不多了吧！

　　这饭？还是得他来做，他厨艺精湛。

　　李熠棠跟城里的贵公子一样，对膳食讲究，做饭既追求精致又追求味道，总能别出新意，是花了心思研究的，悠闲的人才有这番闲情逸致。

　　紫鸢行军打仗在外，饿了常常一块煎饼或者硬邦邦的干粮，偶尔在外生火造饭，讲究的是速度，胡乱炖煮，粗陋果腹，主打一个不饿肚子，便行。

　　“我家小姐后日便走。”紫鸢提醒道。

　　我家小姐只吃你两日饭，不会被你抓住胃的，饭还是你来做吧！

　　李熠棠轻笑，嘲讽道：“你家小姐见了我都快流口水了，我做饭给她吃？我上辈子欠她的？我可不是她的下人。”

　　他扬眉问：“她会不会想把我吃了？”

　　紫鸢皱眉：“她吃不下你，你会杀了她。”

　　李熠棠冷哼一声：“我杀不了她，你会护着她。”

　　“……”紫鸢低头不语。

　　这话，倒是半点不假。

　　过了半响，李熠棠问：“你家小姐为何会有魔教掌门令牌？”

　　紫鸢抬眸：“我家小姐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的是，这大概是……从哪里买来的？”

　　——

　　清晨，李熠棠做了蘑菇汤。

　　明珠公主先起床，李熠棠坐在屋外，瞧见明珠公主，一张俊颜瞬间冷若冰霜。

　　紫鸢不在，明珠公主怕他打她。

　　“紫鸢快起来，我饿了。”明珠公主跑回房间。

　　房门是开着的，紫鸢一眼便看见桌上的蘑菇汤。

　　“饭在那，你先吃。”

　　“……”明珠公主欲言又止。

　　紫鸢顿时明白她的难处。

　　两人刚在桌前坐下，屋外廊下的李熠棠冷冷威胁道：“我还没吃，谁敢先动手？”

　　紫鸢闻言，心平气和地盛了一碗，端过去给他。

　　李熠棠勉强接过她的碗，放话道：“午膳我不做，你们自己想办法！”

　　紫鸢转身欲走，李熠棠又道：“晚膳我也不会做。”

　　*

　　很快便到午时，紫鸢想着昨夜，李熠棠说不做饭，但今早还是做了，所以她没有急于动手。

　　左等右等，李熠棠不见了，而且等了许久都不见回来。

　　紫鸢不得不自己动手。

　　她在屋外生火，炖了一锅野菜大杂烩。

　　煮好后，犹豫了下，还是盛了一碗给公主，这种军营伙食，公主不可能喜欢，但是她只会做这个。

　　果不其然，明珠公主尝了一口便吐出来，将碗狠狠摔在地上，嫌恶道：“你煮的这什么?清汤寡水的，一点肉都没有，你是打算饿死我是吗？”

　　紫鸢盛了一碗，当着公主的面吃掉大半碗后才说道：“我们行军打仗，都是这样吃的，我只会做这个。”

　　她继续大口吃着，仿佛碗里装的是山珍海味。

　　“你若不吃，便只能饿着。”

　　“那……那公子呢？”明珠公主问。

　　“不知道。”

　　“你求他，让他做点饭，行不行？”

　　“他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虽然她宠公主，但也不会为了公主去强迫别人。

　　明珠公主盛怒之下，一把将锅推翻，汤水洒了一地，幸好紫鸢躲闪及时，没被烫到。

　　紫鸢不恼也不怒，明珠公主的坏脾气，她早习以为常了。

　　“走，打猎去。”紫鸢道。

　　明珠公主眼眸一亮，飞快的跟上紫鸢。

　　李熠棠躺在溪边的石头上午睡。

　　旁边是一堆灰烬，地上散落着鱼骨头。

　　吃饱喝足了，在这睡大觉，紫鸢鄙视他。

　　“他偷吃鱼。”明珠公主撅起嘴：“他竟然自己躲这吃鱼。”

　　明珠公主跺着脚，以命令的口气对紫鸢说：“我也要吃鱼！”

　　紫鸢瞧了瞧李熠棠，他依旧闭目不动，他不可能没察觉到动静。

　　不想理睬她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