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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11章 之 柔情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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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柔情版的生病那章。只有这段不同。
......
我把灯光弄暗,然后我拿了笔记本坐下来。“想听点床头故事吗?”我问,我想我已经完全进入角色扮演的状态了,这是因为只要把他的年龄当成七岁,我就能够更容易地理解他的行为。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
我说:“得了,歇洛克,你对现代文学一无所知,说不定里面有还不错的。”
“比如?” 他挑衅地问。
“比如……《小王子》。” 我很惭愧,是因为梅丽要给她们班上的孩子讲这个故事,我才看到这本书,但我必须承认,那并不是一个很傻的故事。
“名字就很傻。” 歇洛克继续不屑一顾。
“但是内容不。” 我回答,同时在网上找着《小王子》。“先听一下前言,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停下。” 我说,我就是看了前言才觉得实在很想读下去。
他哼了一声,我知道那是他在表示就这么办吧。
我念道:“请孩子们原谅我把这本书献给了一个大人。我有一个正当的理由:这个大人是我在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我还有另一个理由:这个大人什么都懂;即使儿童读物也懂。我还有第三个理由;这个大人住在法国,他在那里忍冻挨饿。他很需要有人安慰。要是这些理由还不够充分,我就把这本书献给这个大人曾经做过的孩子。每人大人都是从做孩子开始的。(然而,记得这事的又有几个呢?)因此,我把我的献词改为:献给还是小男孩时的莱翁·维尔特 。”
我停下来看了一眼歇洛克,他立刻睁开眼睛。“你想让我继续吗?”我问。
“听起来还好。” 他评价。
我看着他笑了,然后低下头去继续念下去。我知道他一直在听着,但在念到第三章结束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想要再试试他的体温。
他猛地睁开眼睛:“你要回家了吗?”他问。
我愣了一下,“不。”我说。
“你整晚都不回去吗?”他不放心地问。
“我不回去,我会一直在这儿。”我回答。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身体放松了一些。
我忽然间有点说不出话了,其实那针药里有镇定的成分,我还奇怪为什么他还没睡着,原来他一直都在为我什么时候走的事担心。我艰难地咽了口吐沫,把体温计给他放好,默默无言地坐着等。
“约翰?”他说。
我把他的一只手抓住,紧紧攥了一下。他还是在发烧,手烫得什么似的。他多傻啊,我怎么会扔下他在这儿,自己回家呢我想到他已经这样病了好几天,而我那个时候却在无知无觉地过着我的生活,忽然间我觉得眼眶有点发热,我清了一下嗓子。
体温计拿出来的时候,我皱了皱眉头,他的温度一点也没降下去。他扯了扯我的手。
“别担心,约翰,”他说,“你的医术没那么糟,明天早上我就好了。”
我可不象他一样对自己有信心,我非常害怕自己错过了什么,最后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我想我今天晚上不能睡,我必须每隔一小时给他做一次检查。
我又给他念了一点儿《小王子》,当我念到以下这个段落的时候,他睡着了。
“这个新的细节,是我在第四天早晨知道的。你当时对我说道:
“我喜欢看日落。我们去看一回日落吧!”
“可是得等着……”
“等什么?”
“等太阳落山。”
开始,你显得很惊奇的样子,随后你笑自己的糊涂。你对我说:
“我以为是在我的家乡呢!”
确实,大家都知道,在美国是正午时分,在法国,正夕阳西下,只要在一分钟内赶到法国就可看到日落。可惜法国是那么的遥远。而在你那样的小行星上,你只要把你的椅子挪动几步就行了。这样,你便可随时看到你想看的夕阳余辉……
“有一天,我看见过四十三次日落。”
过一会儿,你又说:”你知道,当人们感到非常苦闷时,总是喜欢日落的。”
“一天四十三次,你怎么会这么苦闷?”
小王子没有回答。”
歇洛克的体温在半夜三点的时候终于开始降了,到早上八点他自己醒来的时候,他只剩下一点低烧。
但我以为他体温降低后就会恢复理智的设想很快破灭了。他坚持要去洗澡,他说他的头发已经痒得他快要把“脑袋割下来了”。
在力争不果之后我终于让步:我会协助他洗头,但洗澡他想都不要想。他勉强同意了。
我先在浴室里猛放热水,弄得里面雾气蒸腾,十分暖和。然后我把一张能够放平的沙滩躺椅搬到浴室,把歇洛克裹成一根木乃伊扔在上面,只露出脑袋。然后我就象一个等着收到巨额小费的美容院店员一样,以无比的耐心为这位挑剔的顾客服务。在整个洗头的过程中,他一直在嫌东嫌西,抱怨我没有搔到痒处。我不得不指出我手上长的不是钢刷而是手指。直到我用吹风机给他吹干头发的时候,他才安静下去,一副享受的姿势。
我又让他吃了两顿麦片,规律和好消化的饮食是对胃功能的恢复是关键的。在我的监督下他喝了大量的水,来补充他体内失掉的水分。起初他上厕所时我不得不扶着他去,到晚上的时候他就好了很多,可以自己慢慢走去上厕所了,体温也恢复了正常。
那天晚上他又吃掉了一些东西,这次是哈德森太太做的土豆浓汤。我正在考虑我是否可以回家去看一下梅丽的时候,他把吃了一半的汤放下了。
“你要回家了?” 他问,天晓得他是如何推理出来的,我并不觉得我是个把一切都放在脸上的人。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他的脸色变了,在我以为他要立刻就赶我走的时候,他却说:“留下来,约翰。”他说完这话就不再看我,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当然。”我说,“我只是得给梅丽打个电话。”
他吃惊地抬头看着我,就好像我刚才说的是多么了不起的话一样。他是那个全知全能永远能看穿别人的最伟大的侦探,他怎么会不知道只要他开口,我什么都会给他。更何况是再照顾他一个晚上这件事?
那天晚上,我继续给他读书,我没有念完整本《小王子》,尽管那并不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当我念到这一段——
“不,”小王子说,“我是来找朋友的。什么叫‘驯服’呢?”
“这是已经早就被人遗忘了的事情,”狐狸说,“它的意思就是‘建立关系’”
“建立关系?”
“一点不错,”狐狸说。“对我来说,你还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一只狐狸,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但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将会互相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來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我有点明白了。”小王子说,“有一朵花…我想,她把我驯服了…”
…………………………
可是,狐狸又把话题拉回來:
“我的生活很单调。我捕捉鸡,而人又捕捉我。所有的鸡全都一样,所有的人也全都一样。因此,我感到有些无聊了。但是,如果你要是驯服了我,我的生活就将充满阳光。我会辨认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其他的脚步声会使我躲到地下去,而你的脚步声就会象音乐一样让我从洞里走出來。再说,你看!你看到那边的麦田沒有?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來说,一点儿用也沒有。我对麦田无动于衷。而这真使人扫兴。但是,你有着金黃色的头发。那么,一旦你驯服了我,这就会十分美妙。麦子,是金黃色的,它就会使我想起你。而且,我甚至会喜欢那那风吹麦浪的声音…”
狐狸沉默不语,久久地看着小王子。
“请你驯服我吧!”他說。
“我是很愿意的。”小王子回答道,“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还要去寻找朋友,还有许多事物要了解。”
“只有被驯服了的事物,才会被了解。”狐狸說,“人不会再有时间去了解任何东西的。他们总是到商人那里去购买现成的东西。因为世界上还没有购买朋友的商店,所以人也就沒有朋友。如果你想要一个朋友,那就驯服我吧!”
“那么应当做些什么呢?”小王子說。
“应当非常耐心。”狐狸回答道,“开始你就这样坐在草丛中,坐得离我稍微远些。我用眼角瞅著你,你什么也不要说。话语是误会的根源。但是,每天,你坐得靠我更近些…”
……
就这样,小王子驯服了狐狸。当离开的时刻就快要来到时:
“啊!”狐狸说,“我一定会哭的。”
“这是你的錯,”小王子说,“我本来并不想给你任何痛苦,可你却要我驯服你……”
“是这样的。”狐狸说。
“可是你要哭了!”小王子说。
“当然啰。”狐狸说。
“那么你什么也沒得到。”
“我得到了麦子的颜色。”狐狸说。
“别再念下去了,”歇洛克打断我,“这是一个傻透了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