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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8章 之 柔情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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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柔情版的婚礼那章,前半部分相同,从这里开始不同。
......
在我离婚礼只有一周的那个周五,我疲惫不堪地回到公寓,歇洛克果然不在,我胡乱吃了点东西就上床睡觉了。睡了一阵,又陡然惊醒,我翻了个身,看到我的房门半开着,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歇洛克?” 我迷迷糊糊地问。
“约翰。” 他回答。他那低沉的声音有一种特质,在某些场合会让人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他仍然站在门口,这有点儿奇怪,因为通常情况下,他来我房间都是要把我从床上揪起来陪他去查案子,步骤是粗鲁地开灯、掀被子、猛摇我的肩膀。
“是有案子吗?” 我坐起来,用手掌根部揉着眼睛。
“不,” 他回答,“实际上,我在想……” 他停顿了一下,”也许你想下楼喝一杯。”
这真是个奇怪的要求,但我已经很多天没机会跟他说话,此刻牺牲一点睡眠似乎也没有什么。
“给我一分钟。” 我回答。
他点了点头,关门下楼了。
我走到起居室的时候,他正背对我在窗前站着,听见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坐!” 他手里拿着酒杯向着扶手椅示意。他手中的酒杯正好被灯光透过,如同一块深红宝石镶嵌在他艺术品一般的手指之间,背景则是大片的蓝色丝绸——那是他的睡衣。
我倒在扶手椅上,伸了个懒腰,注意到他给我倒的酒在我右手的小茶桌上。
“你看起来很累,约翰。” 他微微晃着酒杯说。
“哈,你不需要是歇洛克也能看出这一点。”我说,“那简直是一团糟,混乱、分歧、没完没了的细节,每一道菜我都得去尝,换掉了一道菜又要去尝,蛋糕的样式挑了两天,彩排的服装还不能和婚礼重复……不不,我还是省省吧,没必要让你也听疯了……” 我把酒杯拿起来,喝了一大口。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微微歪了歪头。“不觉得激动和兴奋?”
我笑了一声。“对那些万事有人包办只等着结婚的人,也许吧。可我已经忙得完全没有感觉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酒喝完,又走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约翰,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我挑起眉毛看着他。
“是的,一个礼物。”
“你真的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因为我认识的那个跟你重名的家伙从来不给人买礼物,就算是圣诞节也不会买。”
笑意从他嘴角一闪而过:“好吧,那也许正是这次我必须要送一份礼物的原因。”
“那好,” 我把酒杯放下,身体前倾,两手托腮。“现在说吧。”
他凝视着我,明亮的眼珠微微动了动。“约翰,你今年贵庚?”
我不为所动。“废话少说,交出我的礼物!”
他笑了笑,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你觉得在肯辛顿区开家诊所怎么样?”
“歇洛克——” 我抽了一口气。
“在你急着抗议之前,” 他打了个手势制止我插嘴,“先听我说。我只是替你垫付一年的房租,我相信你业务上了轨道以后会有足够的钱来还我——”
“歇——”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毛。“看在上帝的份上,让我说完,约翰!打断别人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他坐直身体,一脸不满地看着我,直到我闭上嘴巴他才继续说,“你只要反过来想一想,如果我需要钱,不管是为什么,而你正好有闲置的资金,你是不是也希望我能接受?没必要再讨论了,我坚持要你接受它。” 他以贵族老爷的派头摆了摆手,示意我现在可以说话了。
我张开嘴。“歇洛克,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
“那就别说。”
“我很感激……”
“完全没有必要。”
“是谁说的,打断别人是不礼貌的行为?”
“哦,那只适用于你。”
我看着他,无可奈何地喊了一声:“歇洛克!” 然后我笑了起来。
我从扶手椅上站起来,在他面前蹲下。他向后撤了撤,警惕地看着我,他的表情象一只随时准备撤退的小狐狸,眼睛却眯起来,象一只审时度势的小狼。
我打开手臂,“过来!” 我说。
他怀疑地看着我。
“靠,给我个拥抱,歇洛克!你欠我这个!”
他嘟哝了一句什么,似乎并不情愿。但他犀利的眼睛却柔软下来,变成了灰蓝色的天鹅绒。
我向前一扑,猛地把他抱住,同时预备着他会挣脱、甚至是一脚把我踢飞。但是他没有。他在我的手臂里僵直了半秒,便放松下来,然后他柔软的头发擦过我的脖子,我的肩膀感觉到了他的下巴。他慢慢抬起手臂,在我身后试探着围起来,就那么松松圈着待了一秒。然后忽然之间,他象是要把我勒进他的身体一般,紧紧地、紧紧地箍了我一下,他用力用到全身都在发抖,我甚至听到他的牙齿在我耳边打颤。空气从我胸膛被挤走,我不由大声喘了口气,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与此同时他的心跳从我们紧贴的心口传过来,那让我有种错觉,似乎它们跳出了我们的胸膛碰到了彼此……然而在下一次心跳之前,他一把推开了我。“回去睡觉吧,约翰。”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白色的小教堂后面有一颗巨大的桦树。就象有神明给它施了魔法,无穷无尽的金色从它身上放散出来。这些金色闪烁在它几十万片叶子里,它再将之慷慨地分给脚下的大地,无论人们多么勤劳地清扫,一夜之后,碧绿的草地上又是一层灿烂金光。
我们的婚礼就在这片桦树底下的草坪上举行。他们在树下扎了一道纱门,观礼宾客的椅子就在十米之外。二者之间有一张雪白的桌子,上面放着我们的婚礼蛋糕。
我看看手表,再有一分钟乐队就要奏乐,梅丽的叔叔会带着她出现。我朝歇洛克看了看,他感到我的目光,转头看着我。“你有点儿紧张,约翰。”
我长出了口气。“很显然。”我的胃部发紧,心脏空空跳动,但我不确定那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那么,你们要去哪儿度蜜月?” 他闲闲地问。“哦?” 我才想起这件事并没有告诉过歇洛克,他对我婚礼的一切细节似乎都不大感兴趣。
“希腊。” 我说。
他挑起一根眉毛,“我以为你更喜欢瑞士。”
“的确,但梅丽想看爱琴海。”
歇洛克凝视着我,忽然间他说:“她真幸运。”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刷过我的头发。我询问地看着他。
“你头发上掉了一片叶子。”他说,他停了停,说:“约——”音乐就在这时响起,我转过身,看见梅丽向我走来。
我一直觉得婚礼的誓言是世界上最庄严、最深刻的誓言。它不仅仅是关于爱,它还包含了不可推卸的责任与矢志不渝的忠诚。它需要人类克服自私的本性,象包容自己一样包容别人。
我听见牧师在问:“你愿意娶梅丽.摩丝坦小姐为妻,照顾她,爱护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吗”
我看着梅丽,在她的眼睛中清清楚楚看见她对我的深情,我忽然觉得一阵惭愧,有一瞬间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够回馈她同等的深情。但至少,我的誓言与决心无比真诚。我看着她的眼睛回答:“我愿意。”
……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宣誓环节之后,是梅丽的好朋友致辞,我这边则是哈莉。致辞一结束,就应该是切蛋糕的环节,但是歇洛克忽然对我说:“等一等,约翰。” 我看看他,他已经离开我,走到司仪身边,把他挤开。
底下的人们在发笑,哈莉冲他瞪眼睛。
但他毫不在意地霸占着话筒。“我是约翰.华生的朋友兼室友,” 他说,转头看着我。我用口型对他说:“你在干什么?” 他置之不理,慢条斯理地继续,“过去的七年里承蒙他的照顾,令我受益无数。他是世界上最慷慨、最忠诚、最正直的朋友。” 他停了一下,我感到自己的脸红了。“他所做过的唯一一件自私的事,就是私自跑去结婚。”
人们笑了起来。
歇洛克继续说道:“还有,他竟然不让我致辞。”
人们又笑了。
但是歇洛克完全没有笑,他转头看着他们直到他们笑完。
“我想要祝福他,”他停了一下,“我要送给他们一首曲子——请诸位稍等。”
他离开话筒,大步走向乐队,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向首席小提琴伸出手。那个人惊异地看着他,三秒之后如同被催眠一样把琴给他。他一手握琴一手握弓走回话筒。
他在离我五步的地方站定,优雅地把琴架在肩膀上,他持弓的手蓄势待发、姿态完美。他试了几下弓,然后停下,他的视线从琴弦转到我脸上,同时极轻地说了一句话。我完全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事实上,他简直就是轻轻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我动弹了一下,想要上前询问,但梅丽正挽着我的手不肯放松。
歇洛克的视线重新落在琴弦上,右臂一引,然后琴声响起……
那是令人战栗的旋律,无比美妙而又充满悲伤,它曾经在世界的许多角落回响——信徒们眼中含着热泪在辉煌的金顶下倾听、黑奴们怀着对自由的向往在旷野中歌唱、军人们以苍凉的鼓乐演奏着它的旋律走向战场……然而我此刻听到的琴声,却与这些无关。歇洛克不是在赞美上帝的荣光、也不是在歌唱自由或者勇敢,他告诉了我许多许多,却无法言传唯有神会。他让我激动不已热泪盈眶,但我忽然害怕地想到我永远不知道我是不是听懂了他要说的全部。
那时微风吹过,无数叶子从枝头跌落,在空气中划出许多或直或弯的金色轨迹。它们有的随风飘旋似乎要永远流浪,有的象灿烂的火星儿一般轻柔落地,有的从草尖上蝴蝶一般颤动着起飞,还有的落在歇洛克乌黑的头发里,或是擦过他苍白的额头。
人们开始跟着琴声哼唱那熟悉的歌词。
奇异恩典,甘甜之声。
无望如我,亦得救赎。
昔我迷失,今被寻回。
曾经盲目,如今得见。
心之惶惶,俱因此生。
心之惶惶,亦因此散。
始信之初,恩典即临。
一路艰危,蒙此眷照。
终有指引,将返家园。
… …
奇异恩典,甘甜之声。
无望如我,亦得救赎。
夕我迷失,今被寻回。
曾经盲目,如今得见。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t'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
and grace my fear relieved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
the hour i first believed.
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
we have already come
t'was grace that brought us safe thus far
and grace will lead us home.
……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我跟随着大家直到最后一句——-那一瞬间,我抬头看向歇洛克,我知道了他刚才所说的话。
“曾经盲目,如今得见。(I was blind but now I s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