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蝉鸣秋色

4、落霞天 蔓延

　　07

　　时间在疾驰。

　　有了高二的铺垫，高三的节奏我们适应得很快。草稿纸用完了一张又一张，密密麻麻的笔迹似乎预示着汗水与努力将占领成绩单的高位。大家互勉共进，都在赶赴一场角逐。

　　我在高二选了文科，目标是T大新闻学。夏忱原本想着和我一起，但他背诵思考整体实在有些困难，最终去了理科班，定下T大的计算机专业。

　　我纯粹是热爱，而他没别的，什么专业耳熟能详热度高就选什么，还好T大是所综合性大学，文理领域的各个专业都很不错。

　　从初到高一那年开始，我总感觉夏忱在悄咪咪写着什么，而且，如果我偷瞄还必将会被他抓包。

　　“看什么？”他胳膊遮掩着，宽松的校服外套把桌面上的纸挡得严严实实。

　　“没什么。”

　　对话总是这样结束，匆匆两句，他不想多说，我不愿多问。一旦碰上这种局面，我心情也总会烦闷——或许是因为自己试图窥见在意之人的秘密，然而不意外地，立马被毫不留情推开。

　　事实上可以解释作：因为在意，所以抱着并不合情的希冀，盼望他也能在意自己，给予自己例外的权利。

　　不过，以上都是文理分班后我才发觉的。

　　有时下楼我会往理科班那边拐，路过窗边他的位置，依旧会发现他用熟悉的信纸写东西，只是我不再渴望知晓他所写内容。

　　他常来找我，不过都选在足够宽裕的时段。比如放学后，他一般是先顺路送我，路上聊两句感兴趣的话题，最后回家。

　　压力大了，时间紧了，我们碰面和搭话的机会也被掠夺。

　　高二开学那天见面即擦肩，我和他分别去往不同方向的班级。晚上熄了灯，夏忱的面孔如灯影一般在脑海闪烁，明朗的笑颜似乎深深烙下印记，被我的意识藏起来，一入夜就疯狂涌动——那以后的夜晚，我都在想他。

　　我记得傍晚时分霞光悄悄隐去的模样，零散的星子借云影作帘，半显半遮，于是落霞吻别孤鹜，黄昏谢幕，拉下无边夜色。

　　思念成了一头被困缚的野兽，几乎要撞破囚笼。

　　08

　　高考前几天，他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凌挽。”

　　“嗯？”我应声，另一只手收拾刚刷完的卷子，“不睡？”

　　“想你了。”

　　“肉麻不肉麻。”我低声斥他，同时躺进被子，关了灯。

　　他笑了两声，沉默下来，空气里只剩呼吸声。

　　“我想告诉你我高一撤回的那句话。”

　　我几乎是不足两秒便记起来：“为什么？”

　　“早说早心净。”

　　“夏忱，你心是净了，但你说出来，我的就乱了。”我逃避着，脑袋蒙在被子里，“别说……算我现在知道，可以吗？”

　　电话那边静下来，良久，他出声：“我怕没机会了。”

　　“我怕给不了你答复。”鼻尖一酸，我吸吸鼻子，“相信我，有时间的，等高考完好不好？我们先聊点别的？”

　　又是一阵默然，夏忱道：“很晚了，好好休息吧。”

　　我应下，点击挂断。

　　手在一瞬间失了力气，仿佛再也撑不住手机的重量，软在了枕头上。

　　胆小鬼。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敢爱敢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