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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火光 段白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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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白露清浅一笑:“这些东西我带不走,还不如送于你们,我离开以后,与京城不能有太过明显的关系,不若是今后我需要接济,你们能从旁帮助一二也好,若不想引火上身,我也能理解。”
段白露话说得轻松,明明是关乎生死之事。
她看向其他四人,神情哀伤沉默着,下一瞬,就要恸哭出来。
她及时打断她们道:“行了。”
段白露声音仍是轻轻柔柔的,但却是不容置疑。
四人一噎,喉间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段白露接着道:“母妃那边,还需要你们帮忙打点,我身在京城外不方便,灵雨留下来陪我。”
到了这份上,她们几人即便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那,长公主,你自己要如何脱身?”洛朝露问道。
段白露微微一笑,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吐出了两个字:“放火。”
众人一惊。
“这...和尚们会同意吗?”冬弦月道。
段白露:“放心,自有人替我善后,到时候,你二人来此,多捐些香火钱就是。”
除了灵雨外的几人也不宜在此久留,段白露又嘱咐了几句,便开始赶客。
灵雨便留了下来,和段白露一起等着,等着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一说起放火,灵雨还真有点紧张,她看看段白露问道:“公主,我提前练习一下如何?”
她心里痒痒的,毕竟从来没干过这事,她在心里已经演练过了无数次,很想上手试验一番。
段白露被她逗笑了:“那你去问问净慧大师,舍不舍得多赔进去一个房间。”
灵雨一笑,她也只是说笑罢了,随后又没话找话道:“公主,你能哭出来吗?”到了淑太妃“身死”那天,免不了要演一场戏。
“需不需要我提前备上一些催泪的药水?”灵雨贴心问道。
段白露认真想了想,觉得平白无故哭出来好像没什么难的,只要想点伤心事就够了,遂拒绝道:“不必,我可以的。”
又过了一天,凌晨时分,段白露的房门被急促地敲响,段白露睡眼惺忪,披上衣服走了出去,就看到了一脸伤色的福贵,随后跪地道:“长公主!淑太妃她...她今日夜半时分殁了。”说罢,两行泪跟着流了下来,恰到好处。
段白露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像是不能接受一般,身体一晃就要栽下去,好在,被及时赶来的灵雨扶住。
“长公主,您节哀啊!”福贵急道,“马车已经在山门前候着了,陛下让我来接您即刻入宫。”
段白露靠在灵雨怀里,泪水夺眶而出,看着皇宫的方向,仍是不相信似的,喃喃道:“不,我还没见到母妃的最后一面,不,怎么会?”说到最后已经气若游丝。
灵雨看着她,明明知道是假的,却也被段白露的情绪给感染了,红了眼眶:“公主。”
等段白露到了皇宫时,淑太妃的“尸体”已被装进了梓宫,已经沐浴过,穿上了衣服。
梓宫还未合上,段白露立在一旁,看着安然躺在其中的淑太妃,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也不知站了多久。
外间传来一声清咳之声。
段白露仿佛才回过神来,挪了挪已经麻木的双腿,身形摇晃。
段司宸见状,赶紧过来扶住了她,看着她的面容,心疼道:“不如先回去休息吧,自有人替你守着。”
他指的是宫中的妃嫔。
段白露眼眸浸在泪水中,摇了摇头:“母妃死时我没能守在她身边,我想在这里多陪陪她。”
“好吧。”段司宸不再说什么,临走时替段白露披了件衣裳。
三日的守灵时间,段白露累的时候只休息片刻,就立刻回到灵堂内,将这三日时间硬生生地熬了过来。
等到第三日,灵雨走进来,段白露便顺势倒在了她的怀里,放心地昏了过去。
昏迷之前,灵雨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已经办妥了。”
此前,洛朝露便已买通了运送灵柩的队伍,宫外,段锦婳也已做好了准备,等护送队伍一出城,就立刻调换淑太妃的“尸体”,随后再运到段锦婳的庄子上。
段白露坚持了三日,已是强弩之末,立刻就晕了过去。
她早已命人将和离书递到了安定侯府,不是休书,而是和离书,也算给彼此留了份体面,因此,这几日沈奕初并没有进宫来。
再次醒来时,段白露先是看到了守在床前的段司宸,想是刚刚下了早朝。
甫一清醒,就听得那人的问话:“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句问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很奇怪,明明是问句,可段白露不怀疑,他早已将她今后的路规划好了。
的确,段司宸正是这样想的,他迫切希望他最亲爱的妹妹,能够按照他给她铺就的路上,按部就班地走。
段白露想想那样的场景,心中惴惴不安,再不想面对他此时也得立刻就表态。
她坐起身来,目光恳求着道:“我想去宝光寺为母妃祈福。”
“在宫中也可以。”段司宸道。
段白露:“宫里,哪里比得上宫外清静。”
段司宸:“......”
忽地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沉吟片刻道:“要去便去吧,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他原本是垂着头看她莹白的手,忽然抬起来,眸子里像是盛着星光。
“一个月。”
段白露喉间苦涩,最后点了点头。
一个月的时间,也已经足够了。
“你先在宫中修养一日,明日再走吧。”
段白露乖乖点头。
“再过两日,我就能将后宫遣散。”
段白露没说话,也没有动作,心道:与我没关系了。
*
要说段白露的逃跑时间,不能距淑太妃“身死”的时间太近,现在还被限制在了一个月。
段白露回到宝光寺当天,温秋池来了,段白露面上显露出一抹伤色。
温秋池看了,也似痛心般道:“长公主节哀。”
那天宫里人来的动静不小,她自然听到了。因为段白露是她的恩人,她特来关心一番。
段白露垂下了眼眸,忽然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我此番前来,就是来为母妃祈福。”
温秋池表示理解。
段白露又在宝光寺住了几天,等着时辰,等待一个晴朗的夜晚。
她再次问灵雨道:“想好了吗?是要跟我走,还是想当日脱身,留在京城?”在事发之前,她们还可以做些灵活的安排。
灵雨坚定地点头:“公主,我早就想好了。我要跟你一起,你身边总得有个贴心的人。”
段白露一点头,志气满满道:“行!”
原本段白露还想让净慧为她定个良辰吉日出逃,后来一想,还是算了,都轮落到逃跑了,还讲究什么吉不吉的。
又过了十日,段白露心中隐隐预感到,是时候了。
夜半,段白露摸着黑,在屋外的柴火堆上撒了着油,又在屋中木器上倒了些。
灵雨已经轻手轻脚地找来了,两人对视一眼,段白露还算平静,灵雨眼中还有一些紧张以及激动。
段白露心下一笑,取了火折子来。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吞噬着房屋。黑夜里隐秘之处,两道人影悄然消失在山上。
段白露房间的火还在烧着,最先察觉到的,是隔壁温秋池的婢女如月。
两间房隔着一条过道,如月听到右侧房屋传来得越来越大的“哔拨”声,瞬间就惊醒了过来,迅速披上了衣服,去叫了温秋池的门。
“主子,长公主那边走水了!”如月将温秋池叫醒,就立刻要去打水救火。
温秋池头脑清醒了过来,拉住了如月。
如月急色:“主子?”
这边的动静尚未惊扰到全寺。
温秋池冷静道:“那边还没有人出来。”她不相信段白露反应不过来。
结合这两天她对右边厢房的观察,温秋池心中有了猜测,但也只是猜测,她想不到那人作为长公主这样做的理由。
温秋池眼神一凛,对如月道:“去把咱们的柴火也点了吧。”
如月心中本就焦急,现在听温秋池这么说,登时就要哭出来了:“主子,你不能想不开啊。”
温秋池却是一笑,为她的面容添了几分明艳。她也曾是京中有名的美人,一朝入宫,彻底被埋没。
在如月呆愣的眼神下,温秋池道:“不是想不开,是想开了,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京城,离开这个伤心地,去往别处,自会有她的容身之地。她出宫时,带来了些金银首饰,足够她们在别处置办一些资产,开始新生活了。
见如月还没反应,温秋池催促了一句:“快去啊,不然那边要烧完了。”
“哦哦!”如月走了出去,她方才愣怔,只是在感慨,主子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让她一时也有些激动。
主子以前也是名冠京城的明艳美人,性格也是活泼的,但自从入了宫,整个人都变了个模样。
而现在...
如月精神一振,将她们房前的柴火点燃。
今夜的风格外的大,若说右厢房的火星被吹到了左厢房也很合理。
而等寺里的和尚反应过来时,一左一右两排的厢房,已经全都成了黑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