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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计划 温秋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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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秋池此行极为简朴,只带了那一个宫女,名唤如月。
段白露打开门,就看到如月心急如焚的模样。
“长公主,求你救救我们家主子吧,主子她突发高热,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夜半的寺庙寂静无声,想来是如月想去打水,又怕温秋池身旁无人照看,这才求到了段白露头上。
段白露立刻就赶了过去,有她在旁照看,灵雨与如月分别去打水和捡柴了。
温秋池面容安然躺在床榻上,脸部皮肤干瘪,几乎要贴到骨头上。
今日白日时,段白露就发现了,这人已经瘦得不像正常人了,如此干瘦之人,体质自然差。
正是夜半,也请不到大夫,只得先用热水擦拭身体,待到明日一早再请医师。也只能这么做了。
热水还未到,灵雨惊喜地推开了房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竟是净慧大师回来了,现在就在厢房不远处,还问段白露是否需要帮助。
段白露一喜,立刻就让灵雨将人请了进来。
净慧大师是宝光寺曾经的住持,宝光寺落败时期,就是他还不肯离开,辛苦运营。
要说段白露与淑太妃最为相熟的和尚,就是这位净慧了。段白露依稀记得,这人还略懂医术,段白露小的时候,他还层替她把过脉。
在寺中诸事运行如常后,净慧便卸去了住持的事务,转而去了四方游历。
此番竟是正好赶上了净慧归来,且恰好在夜间,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段白露将温秋池的被子拉到完全盖住脖领,并将一手露出来,盖上了一方锦帕,如此,净慧才踏进了屋子。
把过脉过后,方道:“气血两虚,且郁结于心。”
段白露了然,看面相就知道了。
随后,净慧便从身上的包裹里翻出一副药来:“这是我常年带在身上的备用药,有退热之效。”
如月含泪道谢后接过,这时水也烧开了,便退下去熬药了。
等到忙完这一通,给温秋池服过药之后,天际已然泛白。
温秋池的烧退了,如月既感激又觉愧疚,看着段白露眼底下的青黑,抖声道:“今日之事实在多谢长公主了,剩下的事我自己就可以处理,长公主先回去歇息吧。”
段白露本就皮肤白皙,眼底青黑在他人看来很是惹眼。
今日这遭她对温秋池已算仁至义尽了,此时便也没推辞。
正是人静之时,段白露躺在榻上,困意袭来,很快就睡着了。但因为时近凌晨,她也未能睡太久。
她所住的厢房,虽然在寺庙的角落,但也时有行人经过,远处传来诵经声,时不时还有信众的交谈声。
段白露坐直了身子,迷迷糊糊地穿衣。
灵雨比她醒得要早,此时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便隔着门道:“长公主,温容华在外间候着,可要让她们先回去?”
段白露眉头一皱,就算烧退了也没这么快就能恢复精气神吧?
她道:“让她们回去,一个时辰后再来。”但若是不让她们将谢道完,恐怕她们心中或有不安。
灵雨应了声。
温秋池很是准时,时辰一到便出现在了段白露房中。
今日温秋池的面庞不似昨日那般素净,眼神中有感激之情,唇角也轻微上扬,为她整个人都平添了分生机。
果然不出段白露所料,温秋池见了她面便开始了言语诚恳地诉说感谢之情。
段白露客气道:“举手之劳而已,温容华不必如此,而且你应该在床榻上再将养几日才好,感谢的事原也不用这样急。”
温秋池身体还没好利索,咳嗽两声,喘道:“不敢耽搁,您算是我的恩人了,除了言谢,我已经没有了其他东西可以报答你。”
段白露摆摆手,又打量了她的身形,同情道:“你高热虽然退了,但身子还需要好好调养,如此,何不早日回宫?”
温秋池沉默了,显然对于段白露的话并不认同,未几又剧烈咳嗽了一阵,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似赌气又似决绝地说道:“回去?还不如就在此处去了,也算是解脱。”
温秋池言辞肯切,段白露看着她干瘦的面颊:“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啊。”
温秋池脸一下就红了,那个女子不爱俏,以前没人提还好,现下注意到他的的眼神...
温秋池静默半晌,最后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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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慧也算是段白露的长辈,此次他云游回来,又恰好段白露也在寺中,段白露自是要去拜访。
净慧招呼着段白露坐下,先问了问温秋池的情况,随后问起了段白露来这里的原因。
段白露如实回答:“近日心烦意乱,来此清心。”
净慧年逾六十,眉毛、胡子尽白,但面上却没有很明显的皱纹,他颇通相面之术。
他端详了段白露面容一会儿,沉吟片刻道:“此前,我曾去到江南,认识了那里的一位贵人。段施主可曾考虑过离开京城避一避?”
他话说得突然且直接,见段白露尚在疑惑,又道:“段施主可以考虑考虑,若是愿意,我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将淑太妃一齐带上。”
段白露呼吸紧促了几分。
夜里在榻上辗转反侧,又是整夜未眠。
平心而论,净慧的话对她来说具有很大的诱惑力。
想想,若是她去往江南...段锦婳对此必然也没有异议。
翌日,灵雨被段白露眼下更加浓重的青黑吓了一跳。
“长公主,你没事吧?是不是这里的床榻太硬,不若再铺一层垫子吧?”灵雨心疼道。
多余的事,段白露暂时无法同灵雨说,只摇摇头道:“不是这回事,没事,拿脂粉遮一遮就好了。”
昨日之事,将她折磨了一个晚上,今日,她迫切地想找到净慧再问个明白。
等她找到净慧时,净慧正坐在小几前悠闲煮茶,两相对比,更显出段白露的狼狈来。
段白露嘴角抽了抽,在净慧的邀请下坐了下来。
茶是没有心情品了,段白露往屋外看看,确认没人经过后,低声直问道:“大师,你打算如何帮我和我娘?”
净慧徐徐从旁取出一瓶药来,放在几上:“我这里,有一瓶假死药。”
只这一句,剩下的,段白露自能体会其中意味,段白露死死地盯住了那瓶药。
只要母妃能脱身,那她自己也就好办了。
段白露淡然收下了那瓶假死药,起身行礼道:“多谢。”
回去后,段白露提笔,书信一封,希望段锦婳可以帮忙,将这消息递到淑太妃那里。
上午递出的信,下午便到了段锦婳手上,将信拆开,只见其上娟秀小字,说明了段白露的打算,以及未来的计划,以及希望段锦婳可以助一臂之力。
段锦婳看完了信,静坐了片刻,将信纸烧了。随后,将贴身女官叫了过来。
“让人递话给宫里的淑太妃,就说明日在御花园亭中一遇。”
女官领命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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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遇”,真就伪装成了偶遇的样子,毕竟段锦婳与淑太妃并不如何熟稔,若贸然到访,恐会起疑。
此处凉亭周围,已提前清过场,段锦婳使了银子,将一应宫人支开了片刻。她与淑太妃就可以在这个空档多说两句。
段锦婳在凉亭中“偶遇”淑太妃,两人寒暄了两句,便坐在了一处品茶。
两人说到要紧事时,都压低了些声音,但面部神情不变。
淑太妃:“可是白露叫你来的?白露她还好吗?”后面一句无关紧要的,就稍稍扬了扬声音。
段锦婳:“一切安好,我今日来本就是替她传话,太妃,白露问您可愿意同她假死托生。”
淑太妃神情一凛,到底是在宫中生活了多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想到了其中的关窍。
除此之外,她的胆量也较常人要高。
淑太妃一点头。
段锦婳也保证道:“此事我会从旁协助她。”
此前,段白露已将那枚假死药封入信件内里的夹层,一并递进了公主府,段锦婳今日也将其藏在了袖中。
一时无人注意此处,段锦婳抓住时机,暗中将这一小枚药递给了淑太妃,并暗声道:“三日后。”
淑太妃慎重点了点头。
凉亭一旁,一名小宫女清咳了两声,示意此处的宫人要回来了。
段锦婳一笑,起身与淑太妃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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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段白露也没有闲着,她还要为她的出逃做着准备。
她命灵云将记录着她命下册子的册子,以及吩咐过的契书一并拿了过来,顺带着,将洛朝露与冬弦月带了过来。
洛朝露和冬弦月两人现在是公主府的女官,这样过来也不算惹眼。两人在公主府的时间不短了,段白露与她们也交了几分心。
段白露自知,自己与母妃是金蝉脱壳,一“死”有些东西就不便就下了。此番,她就要将她名下资产,尽数分给手下心腹。
此言一出,登时就遭到了屋内四人的反对。
灵雨、灵云道:“我俩从小和长公主一起长大,长公主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洛朝露、冬弦月道:“长公主使不得,我们万万不能收下这些东西。”乍一听段白露的话,她们着实吓了一跳,但其实主要还是对段白露人身安危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