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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海枯石烂 山崩地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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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前从刚刚就在想,他俩的关系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复杂,大家都不是二十出头无忧无虑整天爱来爱去的年纪了。
他还爱佟鸣吗?应该是爱的。
不然就不会一把扯着佟鸣解开一个扣子的领子口把人拽过来亲嘴。
那为什么不说?因为他没把握说了他们会变成什么。情侣?不,他没准备好。说了当做没说糊弄过去?那显得他多不是人啊。
就算从最后一面开始算,他们两个中间也隔了五年。
五年,不是一个晚上就可以消化掉的。
当然方前不排除是因为他喝了酒,就算这个酒不足以让他醉,但肯定也影响了他的脑子。
他亲上佟鸣嘴唇那一瞬间,如沐甘霖。
一个人寂寞久了,成习惯了,就忘了什么叫寂寞,可是当那个曾经滋养他的人出现,他马上被勾引了过去,简直就像是一种生存本能。
他喜欢亲佟鸣那张嘴,喜欢把那上下两瓣嘴唇嘬得通红,喜欢把他的嘴撬开,让他把所有秘密都吐露给自己,一点都不许留。
他们两个叠在沙发上撕咬着,起初是因为方前咬佟鸣舌头,因为感觉这人把他堵的喘不上气了,佟鸣就报复咬他嘴唇,五年之后的第一次接吻完全没有久别重逢后该有的浓情蜜意。
方前自己主动解开衬衫扣子,他不想佟鸣像刚才解他领带那样恨不得给拽断。
“你可以穿我的。”佟鸣死死盯着他那两根在小小的扣眼上翻腾的手指。
“咱俩什么关系啊我穿你的?”方前呛声。
佟鸣又去亲他,他的衬衣掉在了客厅沙发上,裤子丢在了卧室的地上。
卧室里那张床不软不硬,是方前熟悉的触感,他跌上去时好像回到了和佟鸣一起在那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翻滚的日子。
“有套吗?”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其实就算没有他现在也不会喊停了,但他没想到佟鸣的嘴唇从他身上挪开,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掏了一盒避孕套。
“......”方前脸色略冷,“你这是日常备着?”
佟鸣撕开包装盒,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来之前买的。”
“你确定我会来跟你上床?”
“不确定,有备无患。”佟鸣总算拆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片放在方前手里。
这种灵魂彼此纠缠相互舔舐的充足感方前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他想佟鸣大概跟他一样,因为这个人对他实在算不上温柔,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
他总是想起曾经他们在偏僻的院子里,在他的小办公室里,在充满阳光的红砖楼里,还年轻的两个身体不知疲惫地翻云覆雨,就像这几年里他翻来覆去做过的那些梦。
只是今晚梦变成了现实,压在他身上的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是佟鸣。
但比起以前就是缺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他死死盯着佟鸣挂着汗珠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也望向他,里面有他想要的缱绻。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缺的是曾经肆无忌惮的爱,他们两个对彼此都有点太客气了。
他伸手掐住佟鸣的脖子,脉搏在他手掌下强劲地跳动着,直到佟鸣憋红了整张脸,他才咧开嘴,带着嘲讽的意味问他:“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老二不好用了?不行就趴下让我干。”
佟鸣涨红着脸,双眼爬上血丝,他到现在还是喘不上气,他看身下的方前就好像看到了十年前突然翻进他院子里那个总是挑衅他的小子,没脸没皮,又不怕死,又聒噪,又一遍一遍出现在他身边,给他全部的爱。
他掐着方前的下巴,手指伸进他嘴里按着他尖锐的牙尖,方前说不出话了,就对着他的手指狠狠咬下来。
佟鸣很疼,嗓子里又发出那种曾经恨不得让方前按着他打一顿的嗬嗬笑声:“你这张嘴,还跟以前一模一样。”
方前本想问一句,只有这张嘴一样?佟鸣没给他时间,俯身咬住他的嘴唇,他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一间墙壁雪白拢共没几个色调,冬天看一眼就像掉进冰窟窿里的屋子现在满是污秽的声音,还掺杂着方前几句咒骂。
从床上到床下。
他被人从后面抓着头发抵在门上,结实的木门被撞得咣咣作响,还好这房子没有邻居,不然指不定得有人报警叫隔壁扫黄。
方前很累了,还不放弃抓住机会反击,他用力把佟鸣推回床上抬腿跨上去,垂着头看着那双饥渴的眼睛问他:“想亲我?”
佟鸣迫不及待地点头。
“你求我。”
“我求你。”
“叫我哥。”
“哥。”
方前扬起嘴角笑笑,时隔七年的仇他今天可算还回来了,但他可没佟鸣那么狠心,他真的会怜悯这个索吻的人,搂着他的脖子和他接一个漫长的吻。
他觉得这样也挺好,他们的爱说不出海枯石烂,还可以做到山崩地裂。
——
方前找不到自己的手机了,可能在客厅扔着,他问佟鸣几点了,佟鸣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了眼时间:“两点半。”
方前捂着额头,做完了,激情过去了,一冷静下来,多多少少带着点后悔。
他听见‘咔哒’一声响,随后闻到了烟味儿。
他看过去,是佟鸣在抽烟,瞳孔埋在眼睫毛下的阴影里,八成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他嗓子竟然有点哑。
“做生意,难免的。”佟鸣说。
“你这几年变化有点大。”
“是吗,变得让你不喜欢了?”
方前扭过头:“别说这种扫兴话,影响心情。”
佟鸣就不说了,默默抽着烟。
方前总觉得烟头的火星在强行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又看过去:“你抽什么牌子?”
“万宝路,”他也低头问方前,“你呢?”
方前翻他一眼,趴到床边去捡地上的裤子,从里面掏出一盒烟,嘴里说:“老子抽中华。”
他看了看手里的玉溪,突然觉得没味儿,松手丢回了地上。
“给我一根。”他对佟鸣伸出手。
佟鸣从烟盒里抽了一根递过去。
“火机。”
佟鸣又打起火,给他把烟点上。
方前抽了一口,万宝路的味道一直没怎么变,这么一想,他好像还剩下半包留在饼干盒子里,现在大概是真的已经不能抽了。
佟鸣手里那根烟燃完了,他按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低头看到方前脸上掉上了烟灰。
他伸手给擦掉:“坐起来抽,一会儿烫着你。”
“不坐,屁股疼。”
方前一个胳膊垫在脑袋下面,一只手夹着烟,精虫下脑了,冷静了,再来一根烟,六根都快清净了。
他问佟鸣:“你那个客房,谁住的?”
“问这干嘛?”
“得问啊,我清清白白这么多年,不能过来一趟惹一身骚。”
“那你问晚了,你应该上床之前问,现在爽都爽完了。”
方前无语:“别说骚话。”
佟鸣笑笑:“没人,给你准备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睡一张床。”
方前不接他话茬:“李诚给我开的酒店在哪儿?”
“娱乐/城前面八百米。”
“路过的第一家?”
“嗯。”
“你就是条狗。”他还能半夜提上裤子回去吗?
烟抽完了,他把烟屁股递给佟鸣,扶着酸疼的腰下床捡起地上的内裤套上。
“你不洗完再穿?”
他没吭声,继续提自己的内裤,他也想先把身上里里外外冲干净,但是他现在不想遛着鸟打佟鸣眼前过。
他又费劲弯腰捡起裤子搭在胳膊上,朝门外走,刚走到床尾,佟鸣又叫他。
“干什么?”他停下问,“我还得给你钱?”
佟鸣拿起床头那盒仅仅少了两根的万宝路递过去:“拿着抽吧。”
方前看了看他,伸手接过来那盒烟。
他去佟鸣家的卫生间洗澡,第一次进来,但卫生间都差不多,有意思的是这里还装了个浴缸。
方前自己装修的时候也想加个浴缸来着,可惜他那个户型卫生间设计的太小,做成淋浴是最好的选择,他就放弃了。
他看了看,这浴缸挺干净,不用白不用。
他拉上外面的帘子,拧开浴缸上面的水龙头,往浴缸里放了半缸水,整个人坐进去。
舒服,散架的身体被温柔的水包裹着,他甚至觉得今天晚上他睡在这儿都行。
正闭眼享受着,他听到卫生间的门开了,又关了,之后就没再打开。
二十分钟过去,浴缸里水凉了,他也泡够了,湿淋淋地踩在地砖上出去时,他看到毛巾架上多了新的毛巾,还有一条内裤和一套睡衣。
他也不知道这内裤是不是新的,但是看看洗漱台上摆着那个新牙刷和漱口杯,他想佟鸣大概把他能用到的东西全都备齐了。
没再多想,擦干净身上他就换上了那套衣服。
他打开门出去,撞见佟鸣刚好从卧室出来。
“今天晚上睡哪儿?”佟鸣问他。
他指指隔壁的门:“客房吧,不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吗?”
“那你睡吧,睡醒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叫人来接你。”
“接我去你公司?”
“嗯,你不是今天下午就走吗?”
“是。”
没再多说什么,方前去客房睡了。
他今天喝了酒,又那么胡天海地搞了一通,刚躺下去脑袋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佟鸣收拾好卧室,洗过澡又收拾好浴室,他把头发吹干,让身上水汽彻底消失后悄悄走到客房按下门把手。
方前睡死过去很难被噪音吵醒,他知道,他悄悄爬上了那张床,他明天七点就得起,他赌这中间方前醒不过来。
他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睁着两只眼睛看着方前的脸。
说实话,他回来的路上真的怕方前会冷着一张脸命令他送他回酒店,他心里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
尧秋泽可以告诉他方前的近况,却告诉不了他在方前心里的分量。
从约方前来省城,到人真正出现在眼前的这段时间里,他翻来覆去调整了好几个版本的期望。
一开始希望方前能像最初那样爱他,后来想想,那时候的他们赚钱就是为了糊口,买一个影碟机,买一个电冰箱都能满足很久,他们身边只有彼此,爱情占据了生命的百分之八十。
现在要想生意发展,要想客户关系,要想时代变化,要想当前政策,乱七八糟什么都要想,算一算爱情恐怕最多只剩下二三十,于是他又希望方前能把这些爱全都给他,到了最后他还安慰自己一通。
就算只剩下一点,他也要把它慢慢再养大,直到填满那块属于爱情的区域。
他不会跟方前做什么兄弟,那没意思。
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早上七点,闹钟没响,佟鸣生物钟自觉响了。
他侧过脸看看方前,果然没醒,只是从仰面躺着睡变成了趴着。
他轻手轻脚下床,把他睡的那一块儿铺平,出去又把门带上,来无影去无踪。
方前睡醒都快中午了,透过窗帘能隐约感受到硕大的太阳挂在空中放闪。
他从床上爬起来,操,年纪大了纵欲过度感觉身体被掏空。
出去转一圈,佟鸣已经走了,家里又恢复了昨天晚上刚进来的模样。
他给佟鸣发了条短信,说自己起了,过了会儿佟鸣回过来说李诚来接他,他就在沙发上坐下来等着。
这里是佟鸣的家,他在南江也有他的家,属于他们两个的家两年前变成了废墟,又平地起了高楼。
那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