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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通风报信 我不可能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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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方前对此完全没有动容那是不可能的,他早也清楚佟鸣时隔五年又找上他是为了什么。
在这种熏香缭绕的密闭空间里,哦虽然是厕所,但是厕所也总有故事不是?
方前舔了下嘴唇,他感觉鼻尖上浮起一层汗,他想,如果等下佟鸣上来强吻他,他是打人呢?还是再把那双浅红的嘴唇咬成血红呢?
就在这时门突然又被推开了,李诚站在门口局促地夹着腿:“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方前松了口气,“你去上吧。”
年轻的李诚还是有点不大好意思在两个老板面前掏枪撒尿,方前把手里那包纸放在洗手台上,对李诚说:“给你留包纸擦手。”
说罢就转身走出了卫生间,佟鸣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继续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他们这个所谓的第二摊一整个彭百里的个人演唱会,晚上十一点多,彭百里玩爽了,他又揽着方前的肩膀说:“平时来这儿那都不是痛痛快快玩儿的,不是别人奉承咱们,就是咱们奉承别人。”
方前心想那可不就是吗,他也想谈生意,彭百里不给他这机会啊,非让他跟佟鸣谈,他又不瞎,他看得出来佟鸣想跟他谈的不是生意,起码今天晚上不是。
几个人走到娱乐/城门口,李诚开车送彭百里回家,他对方前说:“方老板,我给您开好酒店了,我老板说他送你过去。”
“好,路上慢点,”他对李诚说完和彭百里道别,“彭哥,有空去南江玩。”
“肯定的。”彭百里手伸出车窗外冲他摆摆。
没过一会儿,佟鸣开车过来在他面前停下,方前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这车,心里暗暗骂一声‘操’。
这车当然不是早些年那辆破破烂烂的红色夏利了,黑亮的车头上明晃晃挂着四个圈,不知道是天赐的缘分还是人为的缘分,跟方前那辆车一模一样。
现在汽车市场比五年前大了十倍不止,茫茫车海中看上同一个型号的概率有多高?
他没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佟鸣开车的技术一如既往让人安心,为了缓和车内这种让人不安的沉默,他播放了音乐。
方前靠在座椅上看着外面的街景,南江发展很快,他们刚到南江那年,过了十二点,除了主城区那一块中心区域,其他地方都随着夜色一起沉睡了,现在基本全城整夜灯火通明。
但说到底比起省城还是差了一大截,南江的夜晚是一盏床头灯,省城的夜晚是个不知疲惫的人。
“省城生意好做吗?”他问了一句,正式打破车里的沉默。
“现在稍好一点,刚开始那两年难,”佟鸣扶着方向盘,声音静静流淌,“省城车队太多,竞争压力大。”
“我听说你们一开始是三个人合伙开的万腾,另一个人呢?”
“走了,零六年开始跑长途之后,他被我们抓住挪用车队给他小舅子的工厂拉货,不开单,他小舅子两头赚,那半年我们损失了很多,资金链差点断,就让他滚蛋了。”
"你是不是当初和彭百里一起从顺达出来的?"
“是。”
“为什么?”
“彭百里他哥只能算是个理论家,办事太死板,又听不得别人反驳他,彭百里早些年跑过几年长途,对这一行摸得更透,办事也灵活,如果是你你跟谁?”
“现在顺达也没了,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方前又问,“那你们自己独立出来,他哥不给你们使绊子?”
“所以第一年我们就没跑长途,当时三个人东拼西凑凑了五十万,干了一年城配,第二年贷到款了才开始跑长途,最早一条线跑的是西北,和顺达不搭边,零八年才正儿八经和顺达对上,那时候他们已经不行了,还死守着那两条短线吃老本,倒闭是迟早的事,不像外面传的那么邪乎,还家族斗争上了。”
方前笑了几声,他俩只要不在那儿演来演去谈感情,聊生意还是挺自然的。
“你呢?”佟鸣在他的笑声中问他,“有没有想过再往外面发展发展?”
“有啊,看你们省城这么繁华,谁都眼馋,”方前没有藏着掖着,“现在互联网起来了,再过两年,整个生意模式都得变,交通和汽改政策也越来越严,就看谁能抓住机会站住脚了,要是我挺过这波冲击,我是真想往你们这边走走。”
说完他侧过脸看了眼佟鸣:“希望到时候咱们也能合作愉快。”
“可以啊,”佟鸣说出了方前的潜台词,“有钱一起赚。”
方前心里舒服不少,几句话聊完他坐在这个车里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生意在几句话里也谈了,就差过个合同。
窗户外面又闪过一家酒店,方前算了算,这十多分钟,他们路过了三家酒店。
所以哪一家才是他要住的?
“还没到吗?”他问了一句。
“快了。”
“你呢?晚上住哪?”
“我回家。”
“哦,也对,”方前尴尬笑笑,“我都忘了你现在已经在省城安家了,还想着你也住酒店。”
佟鸣的嘴角就轻轻勾了一下,当方前看到第四家酒店从眼前划过时,他忍不住又问:“这个酒店这么远吗?”
“嗯?”佟鸣抬了下眉毛,笑着说,“和我家离得很近,我想......你要不要过去坐坐?”
方前又看向窗户外,一家和佟鸣家离得很近的酒店,这酒店怕不是薛定谔开的。
佟鸣见他不答,就说:“你要是想跳车提前给我说一声,我靠边停,路上危险。”
“......”
方前对着车窗户翻了个白眼。
当第六家酒店从他眼前飘过后,车左转拐进了一条林荫路,这一带全是住宅区。
因为刚刚方前没有拒绝,佟鸣就没有在薛定谔他家的酒店前停车,直接开进地下车库里。
方前在来的路上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区,四周是小高层,最高大概十一二层,中心区的那些三层建筑应该是别墅,整个小区在夜里很安静,整体环境应该不错,绿化做得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佟鸣的那个小院儿,明明是天壤之别的东西。
佟鸣停好车,他就跟着一起下来了。
佟鸣的房子在小高层的第七层,一梯两户。
坐着电梯到了门口,佟鸣打开门叫他先进去,按开了屋子里的灯。
方前看这房子还很新,装修简洁,似乎刚搬进来不久,生活痕迹还不重。
佟鸣从鞋柜里拿出来一双拖鞋给他穿。
“新的?”他弯腰换鞋时看鞋底一点灰都没有。
“是。”
“你家每次来人你都换新拖鞋?这么讲究。”他换上鞋,把自己的鞋子放进鞋柜。
“我家没来过几个人。”
方前走进客厅,佟鸣说他可以随便参观,他也没有拘谨,绕着房子转了个圈。
这房子面积其实和尧秋泽那套差不多,因为佟鸣装修的简单,显得空旷,唯一看起来饱满一些的就是那间面积较小的朝北的书房,里面靠墙摆着两个书架,正前方一张写字桌,桌上一台电脑,旁边墙上一扇小窗户。
方前又觉得像他在卡拉OK里那间小办公室。
他晃晃脑袋,为什么记忆总是这样突然闪回?
“书架上的书你都读了吗?”他问。
“没,”佟鸣在厨房应了一声,“没时间了,买回来摆着。”
方前笑笑,有他的真传,也不准确,他自己家里连个书架都没有,遇到必须要读的书,他也是丢在桌子上,或者看完了就锁柜子里让它永不见天日。
他拉上书房的门,又转身打开对面两间卧室,他虽然不见外但还是很有分寸地站在门口没进去,第一间是个主卧,连着一个小阳台,这大概是佟鸣住的地方,衣柜,床,没了。
无聊。
他又打开第二间房门,这是个次卧,小个几平米,没有阳台,但有个大飘窗。
这间屋子比主卧还要多了些东西,一张床,床上完整的四件套,床头灯是暖黄色的,床两边各一个床头柜,床对面一排柜子,内嵌一个挂壁电视。
这个次卧反倒更有人味儿。
他听见佟鸣的脚步声,扭过头问:“你住哪间?”
佟鸣朝里面那间扬扬下巴,果然是那间精致的贫民窟风格。
“这间屋子呢?也有人住?”
佟鸣走过来,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从门边退到了墙边,佟鸣伸手拉上次卧的门,对他说:“客房而已。”
说完佟鸣又走进了厨房,方前靠在墙上平复了一下呼吸,也对,住在客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是客人。
佟鸣再从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个挂着水珠的杯子,他问方前:“喝什么?水还是茶?”
方前也不在几间卧室中间徘徊了,他走到客厅,一屁股坐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你家里还有什么?”
“可乐。”
“喝过了,不想喝,”方前大咧咧靠在沙发里,“有酒吗?”
佟鸣没说没有,也没听他的话给他拿酒,方前‘哎呀’一声:“这些年喝的酒还少吗?不差这一点。”
佟鸣妥协了,他过来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去柜子里拿了瓶洋酒过来。
“白兰地啊,”方前伸手拿过来看看,“你平时喝这个?”
“不喝。”佟鸣把开瓶器也放在了方前面前。
方前没再多问,管他喝不喝,家里备几瓶待客还是有必要的。
他把酒打开,两个杯子里都倒了一点,他知道佟鸣喝不喝酒全看心情,就只端起来一杯,对佟鸣说:“你随意。”
佟鸣当然给面子地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方前把酒在嘴里含一会儿,咽下去,品出了一股烤杏仁和咖啡味儿,他没尝这个味道的酒,有点奇怪,又很上头。
“喝不惯?”佟鸣问他。
“还行,”方前咂了下嘴,“第一次喝。”
“我也是,”佟鸣只抿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下了,“你喜欢就带走吧。”
方前喝掉了杯子里的,给自己倒上,他向佟鸣确定一句:“酒店是咱们最后一次路过那个吧?别等下喝多了回不去,还得你送我。”
佟鸣没有看他,看着对面墙上挂着那个钟表。
方前也看了过去,两根指针双双过了十二,这是在表达什么?中国指针骨子里的热情:“哎呀这么晚了就别走了!”
他把这一杯酒也倒进了肚子。
喝得差不多了,酒精也开始催化了,他把酒杯‘啪嗒’放在玻璃茶几上,靠回沙发里:“想说什么就说吧。”
佟鸣两只手攥在一起,搭在腿上握了握:“我在想今天饭桌上那句话,说错了。”
“哪说错了?”
“我应该现在问你。”
方前笑了笑,他看到自己的手心手背都开始泛红,一定是酒劲儿上来了。
他对佟鸣摇头:“饭桌上说的场面话和喝多了说的醉话一样不可信,你还是别问了。”
“那我换个问题,”佟鸣把目光转向他的侧脸,“我们除了生意伙伴,还有机会发展别的关系吗?”
“你说的是什么关系?”方前明知故问。
“你可以先给我提供一个可能性最大的选项。”
方前没耐心继续绕来绕去:“你先跟我说,这几年,你弟有没有给你通风报信?”
“比如?”
“比如我开什么车,我买了哪的房子,我生意做得怎么样了,我身边有没有人......”他罗列了一大长串子,他觉得以尧秋泽那个本事,说不定连他早上吃几根油条都会给佟鸣数上一数。
“车啊,”佟鸣恍然大悟,“是,我觉得你做这个,选的应该不会差,我懒得挑了。”
“我的重点不是车,”方前头有点晕,他按按太阳穴,“你弟有没有告诉你,我不可能跟你当兄弟。”
佟鸣摇了下头,方前斜着眼去看了,这个摇头不像是演的,也是,几根油条可以说,破坏团结的话尧秋泽不会说。
“你恨我吗?”佟鸣突然问他。
“我有什么可恨你的?”
“那你还爱我吗?”
方前皱了皱眉,他还在迟疑的时候佟鸣就又开了口:“五年前你根本就没有犹豫。”
“你也说了那是五年前。”
佟鸣没有纠结于此:“你不恨我,也不爱我,那不能跟我当兄弟的理由是什么?”
方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肩膀跟着抖了抖,他红着眼睛看着佟鸣:“这天底下最不愿跟我当兄弟的人就是你,十年前你还敢威胁我要么处对象要么绝交,怎么现在又要当兄弟了?”
“不能当兄弟是你说的,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方前朝佟鸣勾勾手指头,叫他把耳朵伸过来,佟鸣看着那双氤氲的眼睛,慢慢把耳朵挪了过去,方前就在他耳边吐着炽热的酒气:“因为咱俩上了三年床,没有兄弟这么玩儿。”
方前说话时抬眼看着他,再往前一点,那双嘴唇就能贴到他脸上。
他抬手握住方前的下巴,手在通红的嘴唇上按了按。
“好,你不愿跟我当兄弟,那还想跟我上床吗?”